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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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点掐着手腕上的黑色机械手表，老师还在讲台上坐着等同学们上去一个个地背书，五点五十的下课铃声一响，江夺溜的比谁都快。
现在是晚饭时间，他直接翻墙出了学校，直奔一家馄饨店，进门就说，“婶儿，鲜肉小馄饨，大碗的。”
“好嘞！你先找桌子坐。”
没一会儿，馄饨店又挤进了两个人。
“来碗猪肉白菜馅饺子。”大明说。
“跟他一样。”韬子右腿也踏进了门。
两人一屁股落座在江夺的对面。
“速度是不是又提升了？”大明问。
江夺看了一眼计时，然后掐表，“有待提升啊。”
“已经够快了！一下课我们就跑了，中途差点给绊倒。”大明说。
江夺看着他笑了一下，正好馄饨给端了上来，他从筷筒里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哗啦几下撕开包装袋，然后两根筷子互相敲了敲后直接开吃。
“而且!”大明挑了挑眉。
“又看见谁了？”江夺问。
“徐戎。”韬子说。
江夺抬起头后又垂头看向自己的碗里，“他腿好了？”
“腿？”大明疑惑地看着刚端上来的饺子。
“没，还杵着拐杖呢。”韬子往碗里倒了一大口醋。
“哎哟哟~你悠着点。”江夺往后躲了躲，“我看着都牙酸。”
韬子笑了两声，伸手假意往江夺碗里倒，被他眼疾手快地拦手护住，“你他妈的找抽是不是？”
“今天就先不犯这个贱了。”韬子笑。
“然后呢？”江夺问。
“什么然后？”大明问。
江夺无语地看着面前的人，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后缓缓开口，“看见徐戎了，然后呢？他瘸着腿把你俩揍了？”
“噢~那倒没有。”大明摆手道，“他那样哪能揍我们啊，我一人都能把他撂翻。”
江夺，“……。”
“哎呀你别打岔，”大明说，“然后，你猜怎么着？”
“你猜我猜不猜？”江夺拿勺子把葱花搅拌均匀后先喝了口馄饨汤。
韬子直接笑出声，接过话茬道，“我们过来的时候看见徐戎在那个巷子里堵人，奇怪的是他在那也没收钱，让人把书包留下了。”
“干嘛？”江夺好笑道，“不收钱现在开始收废品了？”
“哎，还真是！”大明朝江夺竖起大拇指，“哥你可真神！他还真就是把里面的书捡走了。”
“稀奇。”江夺笑，“都叫他妈来跟我混了他不听。”
几人说说笑笑一过，吃完了晚饭就立马出了馄饨店，那两个本来想跟着江夺在街上到处瞎转悠的，结果被他一脚一个给踢走了。
也许是因为高考在即，最近钟季真的有点过分关注江夺的学习状态了，明知考不上，但还是每天监督他去学校，所以江夺从学校溜出去后晚上都不敢回去，也不敢在这边街上瞎溜达，生怕一不小心就被闪现的钟季一脚又给踢回到学校里了。
沿着河道往前走两百米是一片烂尾楼区，当年有工程包了说是要开发出一个什么超级牛逼的新区来，结果又是因为大老板的一个什么情感纠葛，中途有女人穿红裙红鞋从楼上跳下来，后面施工过程中莫名怪事连连，工人觉得不吉利，纷纷撂担子不干了，最后工程不了了之，这片楼也就荒废至今。
传闻是这么传的，信的人也不少，所以这片地区除了约架的黄毛小子们，基本也很少人来，但架不住胆大还无聊还他妈不信邪的，比如江夺，一个人晃悠晃悠到这片地区来竟然也不觉得害怕，嘴上随便叼着根草哼着歌往前走。
周围寂静无声，他嘴里不成调的歌声到衬得这片空旷的楼宇更加阴森。
天还没全黑，他还能看清楼里的路，随便进了一栋楼，江夺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却耳尖地听到什么声音。
像是有一台破收音机，滋啦滋啦地信号还不好，有个女的正在阴森地说着什么话。
这太诡异了，江夺瞬间后背发麻，虽然他不相信这些东西，但是吧，在一个鬼都不见的烂楼里听见收音机里面播报的女声着实是有点令人头皮发麻。
怕归怕，但他还在壮着胆子往里走。走了几步就看见一扇没装门的门，声音就是从那里面发出来的。
江夺深吸了一口气，环视了一圈周围，发现一根不长的钢筋，于是捡起来握在手上，小心翼翼地往门口那走。
到了门口后他只往里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在看一下，后背就被什么木棍还是铁棍猛地一捶，他往前一个踉跄，身体的反应总是快过疼痛，他刚转身，就被一个人瞬间扑倒，两人滚落在地。
“谁？”
“你他妈谁？”
两人互相掐着对方谁都没先松开手，待江夺后知后觉听出声音是谁的时候他手下力气渐松，疑惑地开口，“徐戎？”
那人明显一怔，手下力气松了片刻后又紧了起来，语气烦躁道，“你来这干什么？”
“笑话，这你家的啊？”江夺说，“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不能！”徐戎的语气异常不爽。
屋内视线很暗，江夺只能隐隐约约看清身上人脸部流畅的轮廓，和一双极其亮的眼眸。
“快点！我要起来。”江夺又出声道。
徐戎恶狠狠地盯着他，“我是不是得找回来？”
“什么？”江夺问。
“胳膊。”徐戎言简意赅。
“我先建议你别，”江夺说，“你现在腿都没好全呢我不建议你冒险。”
徐戎，“……。”
“真的，”江夺说的一脸认真，“要说你现在这样也干不过我。”
徐戎松手了，因为江夺确实没说错，他现在动手还得顾忌着没好全的腿。
“你他妈能不能起来？我的背真的痛死了！”江夺突然吼道，“你是不是拿拐杖打我了？”
徐戎轻笑出声，但是也没动，因为他突然发现，他的好腿好像麻了。
“哎，赖着我身上不起是几个意思啊？”江夺问，“不是平常都厌恶我厌恶地快要吐出来了吗？”
徐戎皱着眉不吭声，他刚撑起腰就被一只手给按了下去，整个上半身跟着被往下一带，江夺的嘴似有若无地磨蹭在徐戎的耳边，“你这样真的会让我误会你是不是对我……”
话没说完，徐戎就立马推开他歪坐到一旁。
旁边传来一声讥笑，徐戎朝江夺看了一眼，然后开口道，“别在我这没事找事。”
江夺从地上坐起来，认真地看了一眼周围，这才看清了屋内的陈设。没有床，地上铺的是好几床被子，旁边有一个小矮桌，在往旁边看去，就是书，好多书，好多好多书，从小学到高三的，各类教材试卷以及其他杂书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地码列在墙边。
江夺刚要开口讥讽的话突然堵在嗓子眼，他又偏头往那张小矮桌看去，一沓试卷被风吹翻了起来。
“看什么看？”徐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江夺也从地上起来，脑子里突然想到徐戎的这么些年的遭遇，心里竟然莫名有点泛酸。
“你这进货渠道货源挺丰富啊。”
“什么？”
江夺突然咳嗽一嗓子，抬手拍了拍徐戎的肩，“我说，实在混不下去了就来找我。”
徐戎没说话。
“你这跟着刘威荣都混到和大爷抢生意的地步了还真不如来跟我混呢。”江夺说，“以现在这个行情，我想想昂，也就卖五毛一斤，你这些能卖几个钱？”
江夺的话让徐戎听懵了一会儿，垂眼看向地上堆放的书。
“你干脆弃暗投明吧，跟着我，我保证让你掌管今年我们学校所有高三生的书，听起来是不是特仗义？”
徐戎无语地从他面前走开。
江夺那晚是怎么从那个破楼里走出来的他都快忘了，唯一记得是，有那个人，在那么个不起眼的破地方，还在偷偷地用功学习。
虽然他这人特讨厌读书，但是对那些学习成绩好的人一向是佩服，并带有崇高的敬意，毕竟是祖国的栋梁嘛。
但是想到徐戎连九年义务教育都享受不了的时候，他突然有点悔恨自己那么多年的厌学情绪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并不全然对，徐戎可恨归可恨，但是可怜是真他妈可怜啊。
下次和他打架就不下重手了，江夺想，万一日后有出息了呢。
高考在六月的大热天里如期而至，江夺在考场上如坐针毡，写完了也不准提前走，硬是坐完整个时长才出了考场。四门全部考完，高中生活正式落幕。虽然这对他向来可有可无的，但是钟季还是带他和韬子他们一起上了馆子，吃了顿好的。
“终于解放了。”江夺说，“这下再也不用听您在我耳边叨叨叨了。”
“你小子，我这是为你好。”钟季说。
“是是是，那就谢谢二叔这几个月的督促让我还顺顺利利地混出个高中文凭来。”
“谢谢二叔！”
“就贫，”钟季放下酒杯，“你也就这张嘴有用了。”
“那是，我就是靠嘴吃饭的。”江夺挑眉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