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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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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戎没银行卡,所以老板最后是直接给他发的现金,“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谢谢。”徐戎接过那一沓红票子过来,“不考虑了。”
“好吧,”老板叉着腰倚在柜子旁,“考虑的时候还可以回来。”
徐戎手上点了点钞票数量,然后对折,往裤兜里塞去,“谢谢,我是立马搬出来吧?”
“嗯,三天内吧。”老板说。
“好。”
短短三天的时间,徐戎全拿来睡觉了,想把一个月的颠倒时差倒过来,但这三天时间还是太短了。
他没什么东西,几件破烂衣服,然后一点洗漱用品,随便用一个塑料袋一装就收拾完了。
第四天的时候,他给江夺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对面秒接,“哟呵~稀奇啊,还会主动给哥打电话了?”
听筒里还是那个说话没个正形的声调,徐戎没理他这茬,直接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了?几天不见想哥想的厉害?”江夺问。
“你能不能闭嘴?”徐戎无语道。
“说吧,什么事儿?”江夺笑了声问。
“我把钱给你。”徐戎说。
“什么钱?”江夺疑惑了一下。
“……,”徐戎耐着性子继续说,“医药费。”
“哦~我都忘了这茬了。”江夺笑了笑,“开玩笑啦,不用你还。”
“你已经发工资了?”
“嗯,”徐戎说,“我给你把钱放在哪里?还是让大明他们先给你拿着?”
“不都说不用还了吗?”江夺轻‘啧’一声。
“不还免得你又在那哔哔赖赖。”
“我他妈……”江夺顿住,“那不也就医院那一次吗?我他妈就被你气的提了那一嘴那一次,你他妈能记一辈子。”
徐戎,“……。”
“反正我给你放大明他们那里去,”徐戎说,“不然我拿着这钱也走不了。”
“走?”江夺抓住了字眼,“你走哪去?你辞职了?”
“嗯。”徐戎看着桌子上的红票子。
“啥时候的事儿?”江夺问,“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
跟你说个什么劲儿啊?
“不是那你现在住哪啊?”江夺的语气都跟着急了起来,“你他妈不会又跑那个桥洞那里蹲着去了吧?”
“哎不是,这么大的事儿你咋不跟我说啊?”
“我们还是不是……”
“我们是什么?”徐戎突然打断道,“朋友吗?说出来都有点好笑吧?”
江夺突然不说话了。
徐戎干脆地说,“就这么说,我现在把钱给大明送去,你到时候回来找他要。”
电话要挂断的下一秒前,江夺的声音出来了,“哎谁和你就这么说了?你别放他那了。”
徐戎重新把电话放回耳边,“那我放哪?”
“等我回来。”江夺说。
“等你回来?”徐戎疑惑。
“等我回来亲自交到我手里。”江夺解释道。
“不都那么多年的兄弟吗?还有你不放心的?”徐戎好笑道。
“跟那无关,”江夺皱眉,“反正等我回来。”
徐戎,“……。”
“别想着跑,”江夺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别是忘了,我可是费力地把你从河里捞上来的,别以为还个钱就算完了。”
看吧,该来的还是来了。
就说江夺这人,到今天都还记着这事。
“行。”徐戎答应道。
江夺被他这不带犹豫地回答弄懵了一下,“行什么?”
“等你回来,”徐戎说,“让你操完我再走。”
又是这个破话,江夺听得直皱眉。
但他此刻也不想在电话里和他吵,江夺压着心里的火气,“你现在去找大明拿钥匙,然后搬我那里去。”
“不用,你什么时候回来?”徐戎问。
“我还要几天,”江夺说,“怎么?住我那你还怕了不成?”
“咱俩做都做过了不敢进门听着好像还怪矫情的呢。”
“也就是欠你的,”徐戎说,然后嘲讽语气一转,“你也是欠的。”
江夺不想大动肝火,交代道,“大明估计在酒楼帮他妈管前台收账,你去找他,我等下给他打个电话说一下,然后你去了他会把钥匙给你,然后带你去我那。”
徐戎‘嗯’了声。
一切动作都很快,大明见到徐戎也没多问也没多说什么,领着他就到了江夺住的地方。
“那我先走了,”大明说,“江哥只交代我带你进来。”
徐戎点头,门被人轻声带上。
他环顾了一眼四周,是个典型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一居室,客厅后面带一个小阳台,阳台上堆着六七盆仙人掌,高处的绳子上还挂着几件晒干没收的衣服。
徐戎站在客厅中央没动,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徐戎直接划了接通。
“听大明说你已经到了?”江夺问。
“大明不都说了吗?”徐戎说。
“你直接回答一下要死啊?”江夺无奈道。
“要死,”徐戎说,“我不说了嘛,我很容易死。”
江夺,“……。”
徐戎偏头看向那间卧室,床上倒是收拾的挺整齐,看不出江夺这人还挺爱整洁。
“我睡哪?”徐戎突然问。
江夺摸了摸下巴,“你想睡哪?”
“这就一张床。”徐戎说。
“那不废话嘛?全屋就我一人住不一张床还两张床吗?多的那张给鬼住?”
徐戎,“……。”
徐戎,“那我睡沙发?”
“床上是有针眼?”江夺挠了挠头,“扎到你□□了?”
“你睡过……”
“我睡过怎么了?!我他妈又没病!”江夺的嗓子一下吼出来。
“……。”
“不是,你怎么这么……”江夺想不到一个词来形容了,“我俩睡都睡过了睡我的床又怎么了?”
“不是,这个,意思。”徐戎说。
“那你什么意思?”江夺非要问出个好歹出来。
“没什么意思。”徐戎有点懒得说了。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江夺不服气,“你要是觉得脏,嫌弃,柜子里有新的换洗被套那些,你自己换上。”
徐戎摸了摸鼻子,“算了。”
“又算了。”江夺吐槽道。
“我不会。”徐戎说。
“不会换被套?”江夺问,“那你那些年……算了,那我喊大明来给你帮忙……”
“算了,”徐戎打断道,“也不是不能睡。”
“我就是问一下,我睡哪。”
“你睡床,”江夺说,“沙发太小了,你的腿都得垂出去。”
“而且上周不知道哪里跑来的野猫在沙发上拉了一泡尿我还没来得及处理,你要硬想睡我也不拦你。”
徐戎,“……。”
“我挂了。”
“等下,”江夺立马喊住,“你这两天吃的啥?”
不等徐戎回复,江夺又说,“算了,我这几天给你点外卖吧,过两天就回了。”
“不用麻烦了。”徐戎说。
“我就是喜欢麻烦。”江夺说,“别管我了。”
徐戎,“……。”
电话挂断后,徐戎拎着塑料袋走进了那间卧室。
卧室不大,但是该有的都有,床紧贴着白墙,旁边有一个床头柜,上面有一盏小桔灯和一包抽纸,床头柜旁边是一个书柜,门侧边是衣柜,然后是四方窗户,窗户下面是一张书桌,书桌上东西比较空,只立了一盆仙人草和一个插了不少笔的笔筒,旁边是一个电脑桌,上面东西摆的满,键盘三副,鼠标垫五六个,泡面七桶叠成两数列堆放,还有各种小零食,麻花,辣条,柠檬糖等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
徐戎的视线又看向那个书柜,没想到不爱学习的江夺书柜里的书还不少,门类比较杂,什么天文地理,科技历史,搞笑动漫,四大名著,还有各种杂志全都堆放在里面,草稿纸也是罗列地整整齐齐一堆,在中间一个格子里立着几个相框,一张是他和大明那几个人的非主流合照,一张是一个年轻男人抱着小江夺的照片,估计时间过得太久,照片已经泛黄了,年轻男人面相看着非常霸气干练,徐戎想,这可能就是江夺的爸爸吧,再旁边是钟季和江夺的合照,看得出来这张照片也拍的很久了,徐戎估计着,这大概是江夺初二的时候拍的,一个标准的寸头,眼里的狠劲和他老子倒是很像,一双剑眉和紧抿的唇,不笑的时候看着跟个混混恶霸似的,相反看他爸爸那副面相,确实是有一副不怒自威的神态。
爷俩不愧是爷俩,确实挺像。
看到家人的合照,徐戎也不经意间回想起他记忆深处逐渐模糊的两张人脸,被鲜血染红的两张人脸,被白布盖住的两张人脸,他是再也再也没机会看到他们了。
心里涌起一股浓郁的悲伤,一股无依无靠的悲哀,逃出来又怎样?逃出来了不也仍然无处可去吗?逝去的那些年也不能追回,未来他也更是看不透前方。
头一次,或许是因为在所有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只有他一个人仍在外漂泊让他越发觉得这世道真是没意思,没意思极了,没意思到让他突然想到刘威荣的话——你的命,在我这里本就可有可无。
可有可无,确实,他徐戎现在在哪里都算是可有可无。
没意思,没意思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