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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自由啦! “这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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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的亏待我不知道如何去补偿你,早上毅儿来和我说,心悦于你,只要你愿意,我就为你俩立下婚约。”
“到时候你嫁到我们家,依然是我们方家的人。你要是想做生意,就和毅儿一起学着打理......”
林灵打断方老爷的话,“方叔叔,我并不喜欢他,我向来只把他当做兄长,并无其他念想。”
方老爷望着她,自然也看出林灵的决绝和不情愿,心中苦涩又愧疚。
林灵心里衡量,如今和方夫人撕破脸皮,方毅又纠缠不清,再在这里待下去,也没什么安生日子了。
“灵儿,我已经罚了夫人和晴儿一个月的禁闭,但她们终归是我的家人,再多的惩戒难免伤了家中和气,”方老爷低沉声音,“所以你还想要什么弥补?”
林灵端正身子,正视着他,眼神坚定,“方叔叔,让我离开吧!”
“我终究不是方家人,在这里反而会影响家中和气,不如让我离开。”
“不成!”方老爷挥袖否决,“你一个女子,独自在外,我怎么能放心,我又怎么和你娘交代?”
林灵抿唇,“您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暂住赵叔叔家。”
方老爷知道林母当年对赵大夫也有恩,这些年他没有子嗣,也将林灵当作自己孩子看待,而且赵大夫在吴川也算医术高明,享有声誉。如果林灵和赵大夫住在一起,确实会减少很多闲言碎语。
林灵将聘请赵大夫坐堂看诊的事情告诉方老爷,“既然赵叔叔要来我这儿看诊,我和他住在一起,既无损我的名声,也不会对方家有什么不利的影响,两全其美。”
方老爷沉吟,道:“你请赵大夫坐堂,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凭借他在吴川的威望,客人也能多几分信任。”
“是啊!灵香阁开业在即,总是要些噱头才能吸引别人。我向来和他亲厚,与他同住也能彼此照顾。”林灵补充道。
关于赵大夫家还有一个陌生男子,这件事林灵是不敢说出来的,否则必然会被方老爷拒绝。
方老爷沉默思考,桌上的茶杯渐渐失去热气,“可以,你先搬出去和赵大夫住一段时间吧。”
“我始终是不放心你的,如果在外有什么不舒服的,尽管搬回来住,这也是你的家。”
“至于赵大夫那儿,我后面也会派管家去和他聊聊。”
林灵心中喜悦,总算是能离方家母女远远的,行事也更加自由了,她顿感浑身轻松。
“多谢方叔叔,只是我母亲那半块玉牌,是否也能一并归还我了。”林灵念念不忘道。
方老爷望着她,语重心长,“孩子,你还是太过年轻,那是你母亲留下的财产,也是你未来的庇护,我不能这么轻易给你。”
“你放心,我已经将玉牌从夫人那拿过来,还是按照之前的约定,只要你铺子经营得好,我自然会将东西还你,这样我也算对你母亲有了交代。”
林灵暗中捏拳,至少现在玉牌在方老爷手中,他应该能说到做到。
“好,方叔叔,我一定会经营好灵香阁,到时候将母亲的东西拿回来!”林灵坚定道,眼中焕发自信的神采。
方老爷欣慰点头。
*
夜里,后山的院子已经燃起烛火。
赵大夫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宁嘉佑碗里,“这鱼是丫头早上带来的。”
“咱们吴川靠近江州,互通往来,渔货之最。我上次提了句该让先生尝尝咱们这儿的渔货,她就记在心里了。”
宁嘉佑看着碗里白嫩的鱼肉,挑眉看向他,“这是林姑娘特意为我买的吗?”
“可不是!”赵大夫暗示道:“灵儿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她很在意你。”
“这些年她一直没什么亲近的人,就偶尔来看看我这个老头,也没什么年纪相符的朋友。”
“你来了,她其实还是很开心的,毕竟有个差不多年纪的,聊天也更加自在。”
宁嘉佑放下筷子,温声道:“林姑娘如今年纪还小,等过几年,认识的人多了,自然就好了。”
赵大夫不死心,“先生,我看着那孩子长大,如今马上就要及笄了,我就想着给她找个良人托付。”
都说到这里,宁嘉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我向来将林姑娘看做妹妹、朋友,待我离开,若是身边有合适的才俊,也会介绍给她,不免我们相识一场。”
赵大夫也听出他委婉的拒绝,心中遗憾。他实在是对宁嘉佑满意得很,虽然没有可以打探过他的家世背景,但从谈吐气质就能感受出来,外貌和林灵也相配。
如今只能说,可惜了啊!
他倒了杯酒,一饮而尽,罢了,姻缘自有天定,干涉太多反而不好。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敲门的人似乎发现门只是掩着,将门推开。
“赵叔叔,我来投奔你了!”林灵雀跃的声音响起。
赵大夫起身,就看见她俏俏站在面前,后面的彩云拎着个包袱,也笑眯眯的。
他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道:“我这是酒喝多了?”
林灵笑嘻嘻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嗔道:“你早上不是说让我搬过来住吗?怎么,现在装醉赖账啊!”
赵大夫恍然醒来,忙说:“当然没有,家里空房都给你留着的。”
“不过你们怎么搬出来了?”
宁嘉佑看她俩风尘仆仆,手上还拎着东西,提醒道:“吃饭了吗?先坐下吃点吧。”
“对对对,先吃饭,吃完饭再说。”赵大夫拍拍额头,拉出凳子让她们坐下。
林灵拉着彩云坐下,看到桌上的酒壶,再瞅瞅赵大夫脸上的红晕,戏谑道:“这么爱喝酒,怎么酒量还是这么差?”
赵大夫睨了她一眼,彩云也哈哈大笑,“赵大夫,这酒量确实没怎么练出来啊!”
林灵给自己满上酒杯,将今日在方老爷书房的对话说了出来,
她碰了碰赵大夫的杯子,“以后我就自由啦!”
赵大夫拍桌大笑,“好啊,太好了!之后你就在我这儿安心住着,就当是自个家!”
林灵眼眶忍不住泛红,家?真好!
她低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宁嘉佑注意到她低头一瞬,眼角的红晕,太高兴了吗?
彩云在一旁帮着倒酒,他目前喝不了酒,便早早离席。
*
吴川街上,华灯初上,县里最大的酒楼安月楼已经座无虚席。
店小二望见门口一人,连忙迎上去,热情道:“哟,黄公子来了,二楼已经给你留好位置了。”
席间的人瞧着那人身上穿的衣服也不算华贵,怎么还给他留了位置?
他疑惑询问身边友人,友人哈哈大笑,“那位就是黄平之,去年他考过江州府的院试,进入知明书院读书。”
“他可是咱们县近几年唯一通过院试的人,大家都说咱们县要出个举人了!”
西岐科举难度之大,有人白发苍苍也未必能到举人这步。
吴川就是个小地方,这几年又重视商户发展,要是真能出个举人,就是轰动全县的大事了。
忽然角落里传来声音,“过了府试又如何,还不是个穷酸秀才!”
角落里男子吊儿郎当,磕着盘里的花生米。
有人听了心里不满,放下筷子反驳道:“张公子,自己考不上就别酸别人,有本事你也去考个秀才回来!”
众人也纷纷附和,姓张的那位男子许是酒喝多了,满脸通红站了起来,“叽叽喳喳什么?就算他是秀才,可你们看看他那身衣服,破破烂烂的,今天来酒楼怕不是也是别人接济吧!”
黄平之本来还跟在小二后面,男子大嚷的声音传来,他在楼梯上的脚步一缓,提起衣袍的手悄悄捏紧。而他手里攥着的地方正好有块补丁,粗糙的手感更让他心中仿佛被巨石压住。
二楼雅座探出一人,声音拔高,“黄公子是我家少爷请来的,少爷仰慕公子才学,特意请他来问学。”
说话的正是方毅身边的小厮谷达,他穿着方府的小厮衣裳,扬起下颌高傲冲着楼下,然后弯腰邀请黄平之,“黄公子,这边请!”
众人也认出这是方家的人,自然不敢置喙什么,刚刚吵闹的人也低头吃饭,不敢招惹。
黄平之感受到众人视线转移,心中巨石移开,他深吸气挺直背,颔首过去。
方毅桌上饭菜未动,只是酒已经空了一壶。
黄平之看着他坐在主位,袍子的布料微微泛着光华,当真是锦衣玉食啊!
他抬手作揖,“刚刚多谢方少爷。”
方毅端起酒杯仰头喝下,“无事,黄公子通过府试,才气过人,方某很是佩服。”
黄平之看着他脸上似有醉意,酒杯未停,目光一闪。
他撩袍坐在方毅身边,给自己也斟满酒,笑道:“这杯多谢少爷刚刚施以援手!”
方毅头也不转,只将杯子和他碰了一下,就灌入口中。
方老爷特意嘱咐他,林灵不想和他成婚,让他做好兄长的本分就行。
如今林灵又离开方府,自己见她一面更难了。
黄平之挂着笑脸,眼里暗藏阴冷,“方少爷怎么在这儿喝闷酒,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方毅一手倚着桌沿,低头皱眉,打出一个酒嗝,另一只手还握着酒壶。
黄平之见他不搭理自己,继续道:“方少爷家财万贯,想来不是因为钱的事情而忧愁,那既然不是身外物,就是人了?”
方毅倒酒的手一顿,黄平之在一旁微微勾起嘴角。
“方少爷是为情所伤?”这段时间有些方家的留言传出来,五花八门,有一些风言是关于怀怜的,黄平之看他这模样,也误以为他是因为怀怜而神伤。
方毅抬头,眼尾泛红望着他。
黄平之笑道:“女人嘛,看重的无非是那些东西,黄白之物,方少爷有的是,但是商贾的身份哪有读书人吃香啊?”
他凑近拍了拍方毅的肩,劝诱道:“方少爷,世人都说‘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如若你能金榜题名,还愁没有女子投怀送抱吗?”
方毅握着酒壶的手渐渐捏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