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良缘》富心

19、要离开了 “如今

　　“如今女子有疾，大多羞于看诊，若是咱们灵香阁开辟一处小地方，虽说是为了给她们更好的推荐产品，但也可以借此悄悄为一些女子诊病，到时候赵叔叔开了方子，让她们自己私底下去拿药就行。”

　　“这样也算治病救人了，只是——”林灵有些犹豫，“患者估计都是女子。”

　　宁嘉佑倒是颇为意外看了林灵一眼，前两条他大概也能猜到，只是女子羞于问诊这条，他却没有考虑到。

　　他赞赏望着林灵，她年级尚小，但处理事情已颇有条理，且思虑周全，如果稍加培养，应该是个不错的好苗子。

　　赵大夫则没好气道：“都说是医者了，哪有什么性别之分，只要是患者，都应该竭尽全力。”

　　林灵一听，兴奋一笑，“那你这是答应了？”

　　赵大夫瞥了她一眼，摸着胡子故作玄虚，“啊哟，去做点好吃的，免得明日上工没有力气！”

　　林灵激动握住双手，冲着彩云喊着：“快去帮帮赵叔叔！”

　　彩云视线在林灵和宁嘉佑两人之间徘徊，林灵见她犹豫，催促道：“快去啊！”

　　彩云这才迟疑走向厨房。

　　林灵转过头，脸颊泛红，心潮澎湃，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她激动望着宁嘉佑，正好撞到他正凝视着自己的眼睛，不知怎的心里生出几分慌张和羞意，她嘴唇嗫嚅，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尴尬一笑，放下激动捏拳的手。

　　“你腿怎么样？”林灵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能躲避望向他的腿。

　　宁嘉佑收回视线，声音温润，“多亏赵大夫，我的腿恢复得很好，这几日他忙活着帮我弄个拐杖，这样我就能支撑走几步了！”

　　林灵雀跃兴奋，“那到时候，你岂不是能去看看我的铺子了。”

　　宁嘉佑微笑点头，“对了，林姑娘不用帮我给季大人递信了。”

　　林灵疑惑，“为什么啊？”

　　“我朋友已经寻到我的踪迹，但如今我腿伤难行，等恢复一段时间，我就打算离开了。”宁嘉佑看着她说道。

　　杜子晋现今对他的死已经信了七分，否则不会有所动静。他只需静观其变，就自然能抓住他的马脚，想来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了。

　　这段时间因为腿伤，已经耽搁数日。还是得尽快解决完这边的事，免得家人担心。

　　林灵垂下眼眸，唇角微微下沉，神情低落。

　　宁嘉佑看她垂头丧气，安慰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林姑娘不必伤心。”

　　“而且我看林姑娘有勇有谋，统筹兼顾，想来灵香阁未来的生意必当红火，林姑娘也很快就能得偿所愿了。”

　　林灵抠抠手指，怅然若失，“我才和你交朋友，你就要走了......”

　　宁嘉佑想起这段时间在小屋里，与赵大夫饮茶聊天、和林灵赏月玩笑的日子，心中也有些许不舍。

　　这个地方没有了那些阿谀奉承，也没有了那些勾心斗角，让他情不自禁放松下来，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他的路注定在那风谲云诡的地方。

　　也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

　　他道：“你如今尚小，待你走出府门，就会遇到很多人，有些是朋友，有些是敌人，还有些——只是过客。”

　　“但‘人生虽有离别日，山水应有相逢时。’说不定兜兜转转，我们又会相见！”

　　过客，他会只是自己的一个过客吗？林灵心里酸涩，面上扯出一丝生硬的笑，强装镇定，“你个假夫子，又装着模样来教育我了？”

　　“别担心，咱俩相处时间没那么长，我不会很难受的。”她挥手摇头。

　　宁嘉佑微笑不语，温和的目光望着她。

　　林灵不喜欢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的感觉，好像她的所有情绪都被放大，难以掩藏。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放在桌上推向他。

　　林灵语速加快，不愿在这里多待，“听赵大夫说你写字没什么好的笔墨，这是送你的，就当抵了上次你帮我取名的事情。”

　　“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冲着厨房大喊，让彩云出来，拉着她的手就匆匆离开院子，后面的赵大夫手里还举着菜刀，疑惑道：“走这么快？还说一起留下来吃饭呢！”

　　宁嘉佑坐着淡淡道：“可能是明日就要开张，灵香阁有些事情要处理吧！”

　　他静静望着院门，刚刚没来得及把东西给她，等下次吧。

　　*

　　彩云跟着林灵回到方府，两人走在游廊上，林灵魂不守舍的。

　　彩云揣着手，看她几眼，而后问道：“小姐，你和宁公子认识多久了？”

　　“就十来天吧！”林灵失魂落魄低着头。

　　彩云还想说些什么，便看到站在院门的方毅，她扯了扯林灵的袖子，小声：“小姐。”

　　林灵顺着她的目光，也注意到了方毅，心里烦躁起来。

　　方毅也注意到她们俩，冲着她们走过来。

　　“不管他，回去就是！”林灵冷冷吩咐彩云。

　　她带着彩云大步往院子那边过去，方毅走到她们面前时，林灵头也不转地往前走，袖子摆动的风划过他的发丝。

　　他追随着她冷艳的脸庞，望着她从身边经过，他愣住一下，回神过来立马追了过去。

　　“灵儿，我有话想对你说。”方毅追着她的步子。

　　彩云跟在旁边微微拦住，“大少爷，我家小姐累了，你先回去吧。”

　　方毅躲闪开，跑到林灵面前，伸出两臂将她拦住，“灵儿，我只是想来替我母亲向你道歉。”

　　林灵冷眼望他，“夫人虽有害人之心，但未得逞，无需道歉。就算要道歉，哪有人相替的道理。”

　　方毅踌躇，“母亲这几日照顾晴儿，无法脱身，但她已经知错了。”

　　“怀怜也被打发到庄子里，不会再踏入方府了。”

　　方毅看着林灵神色不动，他眉间郁气凝结，“我没有碰过她，我......我最后醒过来了，就放——”

　　林灵打断他的话。“方毅，你俩的事情我不感兴趣。”

　　“怀怜确实帮着夫人来害我，但起因在你，她最后也不过是沦为棋子罢了。”

　　“如果你没有能力，就不要冲动行事，免得牵连更多的人。”

　　方毅急切激动，“灵儿，那夜我喝酒确实太多，我才会把怀怜误认为是你。但就是这样，我才更加确定我对你的心意。”

　　听到他错认怀怜是自己的事情，林灵心里泛起恶心。

　　“灵儿，我已经告诉父亲，我对你的心意。母亲那边会有他去劝说，我们之间不会再有阻碍了。”方毅望着她痴痴道。

　　林灵皱眉，“方毅，我们之间从未有过阻碍一说。起初我对你是对兄长的敬爱，后来你却打破了我对你的尊重，现在我只愿咱们就当陌生人，各自安好。”

　　“从头到尾，我并没有对你产生一丝心悦。”

　　方毅捏住林灵的肩膀，双目赤红，头发也凌乱披散到胸前，他笑容疯狂，“灵儿，没关系。我们从小长大，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等我们成亲了，我们再慢慢培养感情，到时候你一定会喜欢上我的！”

　　林灵使劲扭动肩膀，想甩掉桎梏，“就算再长的时间，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彩云帮着拉扯方毅的手，焦急喊道：“少爷，你快放开我家小姐！”

　　场面混乱僵持时，方府管家赶来，垂手在旁边道：“二小姐，老爷叫你去一趟。”

　　他冲身边两位小厮示意，他们上前帮忙拉住方毅的手。

　　“二小姐快去吧，别让老爷等久了。”管家催促道。

　　方毅听着声音，也逐渐恢复清醒，松开手。

　　彩云趁机连忙将林灵拽出来，扶着离开。

　　方毅发丝垂落，木然望着地上，弯着的腰沉重低落。

　　*

　　林灵来到书房，方老爷没像上次那样，坐在书案后看书，而是坐在下面的椅子上，一旁的桌子放着两杯热茶，热气袅袅，升腾在空中。

　　方老爷望向门口的林灵，“你来了啊！”他眉目看着沧桑了不少，“过来坐吧。”

　　林灵坐在他身边，方老爷将桌上的糕点推向她，“你小时候很爱吃这个荷花酥，又说太腻，喜欢配茶。”

　　林灵望着盘子里层层绽开的酥皮，就像是荷花的花瓣一样娇艳，中间黄色的椰蓉增加了几分生气。

　　她心里有些难受，方夫人和方晴视她为眼中钉，颇多刁难。方老爷却因为之前林母的恩情，一直对她很是照顾。

　　只是他常年在外，对林灵的保护有限，有时他对林灵的好，反而成为下次离家时，方家母女对她行恶的借口。

　　方老爷拿起一块荷花酥，酥脆的外皮禁不住掉下来一些碎屑，他用手接住，轻轻咬了一口，细细品味着，“倒还是从前的味道，只是人，总是在变的。”

　　林灵踌躇，“方叔叔......”

　　方老爷抬手止住她的话，放下手上的糕点，长叹一声，“这些年，还是我方家对不住你了！”

　　“当年你母亲带你来到我方家，安居一隅，未曾打扰。”

　　“可是夫人总是疑心我和她......”他摇摇头，继续道：“我为了安她的心，也不曾去打扰你们，只想着给给你们母女一个安身之所，好身照料，报答当年的恩情。”

　　“后来，你母亲走了，我去看过她一眼。”

　　方老爷侧头看着林灵，“她求我好好照顾你，直到你出嫁为止，我答应了她。”

　　“我自问素来行事问心无愧，信守承诺，但你母亲这个嘱托，我没有做好。”

　　林灵摇头安慰，“叔叔，你别这么说。”

　　方老爷还是抬手制止她的话音，“我向来以方家为重，这些年在外打拼，也是为了方家的兴盛，却没想到背地里，我的夫人女儿却如此待你。”

　　自从知县宴会一事，方老爷便让管家查查，他不在府时，方夫人和方晴怎么对林灵的，得到的结果却让人寒心。

　　“我有愧啊！”方老爷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