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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自食恶果 蔡府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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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府客房,两个侍女守在门口,卧室里,方晴脸色苍白躺在床上。
林灵和蔡白雪站在床边,看着大夫把脉。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方夫人脚步踉跄,快步来到床边,她看着方晴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颤抖着声音轻唤,“晴儿?”
蔡夫人紧绷着脸,声音严肃,“白雪,怎么回事。”
蔡白雪稳住心神,将花园里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你是说方小姐忽然晕倒,没有任何征兆?”蔡夫人问道。
蔡白雪点点头,“是啊,当时情况突然,大家都被吓到了,我已经让下人去安抚其他人了。”
蔡夫人看她神色未定,拍拍她的手小声安慰道:“做的不错。”
方夫人在床上听了后,哭吼道:“不可能,晴儿身子向来强健,一定是有人害她!”
她瞪着愤恨的眼睛看着林灵,眼珠暴起,神色狰狞。
蔡夫人看她这幅样子,虽然体谅她为人母的心情,但是这般没来由的怀疑,不会伤了林灵那孩子的心吗?
她温声安慰道:“方夫人,咱们想听听大夫怎么说。”
方夫人吸吸气,收敛一下神色,看着大夫。
大夫收回把脉的手,沉稳道:“这位小姐没什么大碍,只是饮酒后一下气血翻涌,一时心慌,才会晕倒。我等会儿开点醒酒镇定的方子就行。”
方夫人不甘心问道:“大夫,晴儿以前在家喝酒从未如此,难道不是有人害她吗,莫不是她挨着什么不改碰的东西?”她眼里寒光一闪。
蔡白雪生气道:“方夫人这样含沙射影,是怀疑灵儿吗?你不是说将她视为亲女吗?”
方夫人冷哼一声,“我就怕我养出了个白眼狼。”
林灵秀丽的脸蛋沉静坦然,下巴微抬,眉目间波澜不惊,“既然夫人怀疑我,那就让大夫看看我的香囊有没有问题吧。”
彩云将香囊双手奉上,林灵和方夫人眼神交锋,方夫人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大夫拿着香囊闻了闻,又打开将里面的药材倒在手心,扒拉仔细观察。
“方夫人,这个香囊没有什么问题,这些药材也有提神醒脑的功效,甚至对方小姐醉酒后是有好处的。”
“什么?”方夫人不可置信站了起来,声嘶力竭,“怎么会和这个香囊没关系,你是不是被收买了?”
大夫被气得甩袖离开,“这位夫人不信我的医术,大可另请高明。”
蔡夫人脸上也有不虞,这大夫是她叫人请回来的,方夫人现在是在怀疑她吗?
林灵轻笑,“夫人怎么这么笃定是我的香囊有问题啊?你是知道些什么吗?”蔡夫人听了也觉得蹊跷。
方夫人视线飘忽,“我能知道些什么啊?我就是太担心晴儿了,关心则乱。”
“哦——原来如此。”林灵拉长语调,意味深长。
蔡夫人也是看出一些门道,看了这个方夫人也没她说的那样心善。
不过在她家搞事情,这是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蔡夫人冷冷开口:“既然方小姐没有大碍,我先去看看其他人,先告辞了。”
方夫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转身离开了。
蔡白雪则看看林灵,林灵笑笑回应,示意没有大碍,蔡白雪才跟着走了出去。
等蔡家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林灵忽然拍手赞道:“夫人现在是不是很疑惑,自己机关算尽,是哪出了岔子?”
方夫人眼神冷冽,“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不多,我也就猜到怀怜是你的人,我甚至还没想明白夫人打算怎么对付我呢!”
林灵嘴角淡扬,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我也是早上才发现夫人往我香囊加了料,一问彩云,就能猜到你指使怀怜,肯定没安好心。”
昨夜怀怜来找彩云,说夫人准备给林灵酒里下药,贵妃香里的豆蔻就是药引,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她劝彩云将香囊里的红豆蔻换成丁香,这样就不会中了方夫人的计。
彩云被怀怜一唬,信以为真,还真的把里面的东西换了。要不是早上林灵让她给自己佩戴香囊时,彩云脸上漏出了马脚,否则真就中计了。
早上她们两个迟到也是因为这件事情。
“我虽然不知道夫人为什么要调换里面的豆蔻,但是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早上我和你说话的时候,趁机把丁香放到你的香囊里了。”林灵语气平淡,嘴角染上些许讥诮的弧度。
方夫人闻言立刻扯开自己腰间的香囊,果然有丁香干掺杂其中。
“让我来猜猜,公丁香香味浓郁,是可以作为香料使用,但是它同时有温肾阳的作用,有催情之效。恐怕这才是真正的药引。”
方夫人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
林灵继续道:“方晴和方夫人同车,闻了这个味道,血气燥热,加上在花园又饮酒过多,一时气血翻涌,才晕了过去。”
她停下来,看着方夫人,讥嘲道:“夫人这是不是自作自受啊!”
林灵确实猜得七七八八。方夫人那日喊怀怜过去,跟她说她身份低贱,配不上方毅,但如果她愿意帮自己将林灵赶出去,她就让怀怜当方毅的小妾。
怀怜当即眼睛都亮了。她家本来就穷得厉害,家里还有个弟弟,赚点钱全给他花了。要是能成为方毅的小妾,就能解决她如今的困境,也不会让她那重儿轻女的父母给瞧不起了。
两人一拍即合,方夫人借怀怜之手,将林灵香囊里的药换了。丁香确实是药引,但这药不是给林灵下的,是给她自己下的。
她赴宴前喝下特制的毒药,只要在宴席上,她闻到林灵香囊里丁香的味道,就会突然昏迷不醒,而她也早让徐婆子准备好说辞,到时候这盆污水就会泼到林灵头上。
而自己这几天对林灵态度的转变,也是为了最后能将众人的怒火推向高潮。毕竟自己对一介孤女如此疼爱,而她却设计陷害,这种东郭先生的故事,一定能在小小的吴川掀起轩然大波。
到时候她还能在方府待下去?在吴川待下去?
可谁知最后还是出了岔子。
方夫人脸色变青,瞪着眼睛怒喊:“都怪你,都是你害得晴儿。”她突然暴起,向林灵冲了过来,手掌高抬。
“够了!”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方老爷站在门口一脸失望,后面跟着的方毅也面露愧色。
“我刚刚在门口都听见了!真是丢尽方家的脸。”
方老爷走进屋子,对方夫人斥责道,方夫人看着他生气的目光,缩了缩脖子,默默将手放了下来。
方老爷侧脸抱歉看着林灵,“灵儿,你受委屈了,有事咱回家说。”
林灵看着方老爷,额头微微冒汗,估计过来的时候有些着急,心里有些愧疚,安慰道:“我没事,方叔叔。”
方毅没敢看林灵,只走到方夫人身边,扶着方夫人,轻声说道:“娘,晴儿没什么大碍,你别太激动。”
听到方毅的安慰,方夫人眼泪一下滚落下来,“毅儿!”
后面方老爷推说方晴身体不适,需要回家休养,这知县大人的宴席也没参加成,方家一行人悄悄从蔡府离开。
不过总是会走露一点风声,吴川就这么点地方,方夫人那点事没过几天就传遍了。
*
“世子,杜子晋似乎已经开始行动了。”
飞若这几日每次出现在众人面前,都是一副萎靡不振、郁郁寡欢的样子,盛尘平还劝他看开点。
这般做戏,终于是骗过杜子晋那只老狐狸。
昨夜,飞若正准备去杜子晋书房查探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信息,就发现曹兴鬼鬼祟祟从后门出府。
他尾随其后,发现他进了一处私宅,宅子很小,就几间房。他躲在院墙后,里面未燃烛火,一片漆黑,不一会儿曹兴就从里面出来,手上抱着几个卷轴。
他探头探脑,见黑夜寂寂,没有人影,才稍微放心,一路隐匿黑暗中往杜府回去。
“等他稍微走远一点,我就偷偷进去查看了一下,但是里面什么也没有,桌椅上都是灰尘。”飞若皱眉道,“我打听过了,那宅子多年没人居住,之前住着的好像是一名画师。”
宁嘉佑端然静坐,长睫低垂,目若清水。
飞若手握住腰间刀柄,疑惑道:“世子,曹兴没事去一个荒废的宅子拿什么卷轴啊?我看他抱着的像是字画什么的。”
宁嘉佑平静道:“无论是什么原因,杜子晋肯定开始行动了,真相也会渐渐浮出水面。”
“世子说的是,我已经让人盯着那处宅子,看看之后还有没有人过去。”
宁嘉佑今日穿的件墨色长袍,深色显得他格外清绝,他目光幽深,“你做的不错。既然他们已经开始了,那我们也要有所动作。”
“你找个机会探查一下卷轴的内容,只需看看里面是什么就行,之后注意那些卷轴的流向。”
“他们拿出这些东西,肯定是要用到的。”
宁嘉佑一番嘱咐,飞若连连点头。
等事情交代清楚,飞若已经开始头大了。
他行礼正要离开,宁嘉佑开口叫住,“下次来把你胡子刮了。太丑了!”
飞若摸摸下巴上的青碴,心里委屈,弱弱道:“这可是帮我演戏的好东西啊!”
这几日他专门不理须发,乱头粗服的样子,不就是想让杜子晋他们更加相信世子已死的消息吗?
宁嘉佑轻挑眼皮,“嗯?”
飞若委屈抱拳,“遵命,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