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良缘》富心

16、喝多了 江州府

　　江州府衙，杜子晋身着官袍站在书案后，背影挺拔，气质温和。

　　他提腕挥毫，笔力遒劲，笔锋锐利，“确定了，是他吗？”

　　下面站着的杜府管家曹兴，他弯腰答道：“昨夜我亲自去看的，腿上确实有道疤，而且身形和世子一模一样。只是在水里泡太久了，人已经浮肿变形，辨不清面目了。”

　　杜子晋沉默不语，曹兴抬头望了一眼，继续说道：“宁世子应该是真的没了，这几天飞若神思恍惚，没有动静，他和世子一起长大，想来打击不小。”

　　杜子晋沉吟片刻，低声一叹，感慨道：“谁叫那小子疑神疑鬼，总想从我这里查出点什么，可惜了年轻人啊。”

　　曹兴看着书案后的人，面色沉静，说出来的话狠厉森冷，莫名的寒意爬上后背。

　　“过几天就是行商大会了吧！”

　　曹兴回神，连忙答道：“是啊，这次就在咱们隔壁的吴川县举办，江州不少商户已经准备好过去了。”

　　杜子晋将笔举起停下，冷冷一笑，“洛州一年一度的盛事，想必可以钓到不少的鱼。”

　　曹兴踌躇，“大人，这会风头还没过去，咱们是不是该谨慎一点啊？”

　　“哼！”杜子晋冷哼一声，“这会儿除了盛尘平还在这儿傻乎乎调查凶手，还会有谁注意到呢？”

　　宁嘉佑的死讯，让杜子晋一下有些得意忘形。传说中足智多谋的宁世子都败在他手上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不过你说得也对，叫咱们的人多加小心，做得隐蔽一点。”

　　曹兴还想说些什么，杜子晋打断直接让他退下。他欲言又止，最后行礼离开。

　　*

　　林灵坐在蔡府花园一个角落，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刚刚蔡夫人说戏班子来了，邀请几位夫人一起去看，留下年轻人在院子里继续玩耍。等她们一走，方晴就给她甩了个冷眼，转身去找她的闺中密友玩耍了。

　　林灵早上醒得早，这会儿困得不行，干脆找了个地方小眯一会儿。

　　忽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彩云扯了扯林灵的肩膀，轻声唤她。

　　林灵恍神转过去，望见前面站着一位豆蔻少女，面容清秀，一袭白色云烟裙，头上斜插着翡翠玉簪，身后随行一位侍女。

　　少女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林灵，她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站了起来。

　　少女上前，声音绵软甜腻，带着一丝羞涩，“你是林灵吗？”

　　林灵懵懵点头。

　　“我叫蔡白雪，我娘叫我来找你玩儿，我看你一个人在这儿呆着，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

　　刚刚她就注意到林灵一人和丫鬟躲在角落里，外面欢声笑语，那边安静无声，她想起蔡夫人说过她命途多舛，她怕她自己伤心意冷，融入不了人群，便带着丫鬟过来看看情况。

　　林灵看着少女清澈的眼神，羞答答的模样，语气也忍不住放轻，“蔡小姐，我只是早上起得早了些，在这眯一会儿，你可别说出去啊。”她调皮眨了下眼。

　　蔡白雪扑哧一笑，娇嗔道：“你叫我白雪就行。”

　　“好啊，那你叫我灵儿就是。”

　　两人虽说初次见面，但说起话来都觉得十分投缘。

　　一阵微风袭来，少女裙踞晃动，发丝飞扬。

　　蔡白雪微微倾身，嗅嗅鼻尖，“灵儿，你用的什么香啊？好独特啊！”

　　林灵暗忖机会来了，她扬唇轻笑，取下腰间的香囊递给她，“这是我自己调制的香包，名唤贵妃香，是前朝留下的方子，我将它复刻出来，你闻闻。”

　　蔡白雪拿起香囊细细端看，“这香囊的手艺是独绣坊的吧。”

　　林灵夸道：“好眼力啊！”

　　蔡白雪腼腆一笑，拿起香囊轻嗅，扑鼻而来是一股凉意，之后沉香的甜润缓缓冒出来，带着一点奶奶的香味。

　　“真好闻，灵儿真是个妙人啊！”蔡白雪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

　　林灵见她喜欢，内心的喜悦咕嘟咕嘟冒泡。

　　她示意彩云过来，她从彩云手里拿过一个香囊，递给蔡白雪，“白雪既如此喜欢，这个送给你吧。”

　　蔡白雪高兴接过，不好意思道：“今日匆忙，没给你备什么礼物，等下次，我回赠灵儿一份。”

　　林灵看她脸颊泛红，没忍住上手捏捏她的脸蛋，“不用，我最近打算开一家香坊，专门买这些小玩意儿，到时候你来捧场就是了。”

　　蔡白雪双眼放光，看着林灵夸道：“灵儿，你好厉害啊！我到时候一定来照顾你的生意。”

　　她手里拿着香囊，爱不释手。忽然想到什么，蔡白雪侧头望去，又转了过来。她看着林灵，开口道：“灵儿，跟我过来。”

　　林灵不明所以地被她拽走。

　　花园临湖有个亭子，不少小姐坐在里面谈笑，蔡白雪将林灵拽了过去。

　　两人走近隐隐闻到一股酒味儿，蔡白雪看见几位姑娘脸上带着红晕，讶然道：“怎么喝起酒来了？”

　　一位头插金簪的少女憨憨一笑，“灵儿，我们刚刚在玩游戏，输了的人就喝酒。呵呵，你也来玩儿啊！”

　　这位是县里周记钱庄的周小姐。

　　蔡白雪见她晕乎乎的，神志都有些不清，吩咐几个侍女，“把几位小姐先扶下去，醒醒酒。”

　　几位侍女连忙上前，只是喝酒之后她们身体绵软，使不上劲，丫鬟们也不敢使太大的劲，免得伤着人，一时僵持不已。

　　方晴在一边也有些头昏脑胀，倚着柱子休息。

　　蔡白雪一时也不知怎么是好，林灵上前安抚道：“你先别急，让我来试试。”

　　她走到刚刚周小姐面前，扶住她的脑袋，将香囊放在她鼻下。

　　周小姐双眼朦胧，忽然闻到一股凉丝丝的味道，还有甜甜的奶香。

　　“好香啊！”她抓住林灵的手凑近猛吸几口，灵台也渐渐变得清明起来。

　　彩云也学着模样，拿出香囊给其他几位醉酒的小姐闻了闻。

　　周小姐拿着香囊，逐渐缓过神来，“白雪？”

　　蔡白雪坐在她的旁边，嗔骂道：“怎么这么没分寸，这会儿喝这么多酒！”

　　周小姐羞愧低下头，小声道：“刚刚我们在玩行酒令，输了就罚一杯，没想到玩着玩着就喝多了。”

　　其他几位小姐逐渐清醒过来，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都尴尬地低头不语。

　　方晴靠着柱子，彩云撇撇嘴，忍着不喜，上前不耐烦喊道：“大小姐。”

　　方晴迷糊睁开眼睛，看到是彩云，烦厌挥手，“让开，让开，别靠近我！”

　　彩云心里暗暗切了一声，退回林灵身边。

　　周小姐看她挥手拒绝，耐心劝道：“方小姐，你闻闻这个香囊吧。不知这里放了些什么？闻了之后我就清醒了很多，脑袋也没有很痛。”

　　平常她在家小酌几杯后，总是整个人晕晕沉沉，脑袋还会隐隐作痛。这次闻了这个香囊后，她不仅清醒很多，身体也没有醉酒后的疲惫软绵，反而轻松不少，她感激望向林灵。

　　其他几位也附和称赞。蔡白雪自豪道：“这是我刚交的朋友，林灵。这香就是她调制出来的，厉害吧！”

　　几位小姐娇娇笑赞：“这位小姐真是厉害。”

　　“可不是嘛！过几天灵儿的香坊就要开张了，到时候大家都可以去捧捧场啊！”蔡白雪站着亭子里骄傲道。

　　林灵感激看向她，她微微一笑。

　　方晴听到大家对林灵的称赞不绝，皱眉抿紧嘴唇，她扶着柱子歪歪倒倒站了起来，“有什么厉害的，不就是在我们家讨饭吃的吗？”语气里充满不屑。

　　蔡白雪拧紧眉心，“方小姐怎么这么说？灵儿母亲本就对你们方家有恩，方夫人也说将她视作亲女，你这般方夫人知道吗？”她语气虽然温柔但带着坚定。

　　林灵本来叉手一旁，没打算理会方晴，但见蔡白雪为自己出头，内心感动慰悦。

　　方晴知道蔡白雪是蔡府的独生女，但方家这些年为吴川做了颇多贡献，方老爷在蔡知县面前说话也有点分量，再说这蔡小姐从来就是娇滴滴软绵绵的性子，她没放在心上。

　　“我喝酒后说话有点冲，让我来问问我二妹妹配的香。”她从彩云手上扯过香囊，拿着闻闻，眼里不怀好意。

　　“咦~这么熏人，二妹妹的手艺不行啊。”她将香囊一把扔到湖里，脸上带着挑衅。

　　亭子里其他人也觉得方晴有些过分，但碍于方家嫡女的身份，也不敢出来说些什么。

　　蔡白雪忍不住还想说些什么，被林灵拦下，“我配的香确实只能给人闻！”

　　蔡白雪一下明白其中的含义，掩面偷笑。

　　其他人也听懂林灵的暗讽，小声笑开。

　　方晴喝酒后脸本就红润，这会儿听到林灵的嘲讽，大家的嘲笑，脸一下涨地通红，指着林灵生气发火：“你！你！”

　　她气得话也说不通畅，忽然心口传来绞痛，方晴捂住胸口，眉头紧紧皱着，脸色发白。

　　林灵和蔡白雪见情况不对，相视一眼，方晴则像是落叶突然晕倒坠地，众人惊慌无措。林灵赶紧上前查看情况，蔡白雪忍住害怕，吩咐下人将方晴带回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