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前往深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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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思尔接到进组通知的时候，赵淮栖正在家里举铁。他忘了自己有大门的密码，激动的在门上敲了半天。
门一开，正听到卫思尔难掩激动的声音：“可算找到你了！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赵淮栖手里还拿着干燥的毛巾擦头发的汗湿，瞥见卫思尔的表情，心中大概有了猜测，“健身没看手机。怎么了？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卫思尔在玄关换了鞋，几步路走的同手同脚，声音都有些变调，“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他伸手在赵淮栖肩膀上捣了一拳，“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是男一号！”
卫思尔像是难以置信一样，又重复了一遍：“那可是陈导的男一号啊！”
赵淮栖松了一口气，兴奋和激动慢半拍的从心底蔓延出来，藤蔓一般裹上了他的心脏，酥酥麻麻的。
他听见自己还算镇定的声音，“剧本送来了吗？”
卫思尔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A4资料，从里面翻出了粗略订在一起的剧本放在一边，把合同递了过去，说道：“合同我看了，没什么问题，你赶紧签了，省的夜长梦多。剧本一会儿再看，保证你喜欢。”
赵淮栖摊开手掌，卫思尔了然的把黑色签字笔放在他的掌心。
赵淮栖的字很好看，几笔勾勒下来，墨重墨轻，飘逸有型。
赵淮栖看向卫思尔， “这下心安了？”
卫思尔将合同收好，理所当然的点头，不到落笔的最后一课，他的心是不会从嗓子眼落到肚子里的。
剧本封面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字“窄街”，赵淮栖快速浏览了一下剧情梗概。
21世纪初的深城是一个发展极其不平衡的城市，繁华与贫穷也许只隔着一条街道，街道的一边是低矮错落的棚户区，另一边则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两边相安无事，互不打扰。
而当站在最高建筑向远处眺望时，那些斑驳的破旧小楼就像是这座城市华美外袍上恼人的虱子，承担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
穆子程就在这样一桩矮小的房屋里长大。他的妈妈是红灯区的小姐，靠着皮肉生意为儿子换的一个和有钱人家孩子一起上学的机会，他的父亲发家致富的美梦一朝破灭，性情大变，浑浑噩噩酗酒度日，穆子程和母亲便是他的出气筒。
那是极其平常的一天，父亲惯例酒后对母亲施暴，穆子程却没有继续忍耐，抄起一旁的铁锹打死了男人，最后母亲将人命揽到自己身上。穆子程没有推拒。
穆子程曾无数次穿过窄街去另一边上学，而直到这一刻，父亲身死，母亲入狱，他才觉得自己真正获得了跨越它的资格券。
卫思尔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气泡水，坐在料理台上，咕嘟咕嘟往嘴里灌，“你手里的剧本是最新版，但不一定是最后一版。编剧跟组，听说还在逐句敲定，看来是非常重视了。”
赵淮栖很喜欢这个剧本。
卫思尔激动的心情比他有过之无不及，悬在空中的腿摇晃的踢上岛台，“陈家晟看重实景拍摄，拍摄地定在深城，月底进组。”
赵淮栖点了点头，想起卫思尔这段时间的忙碌，问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卫思尔整张脸顿时垮了下来，“别提了，天盛一堆烂摊子，当时我只顾自己走的潇洒，背后的资源关系盘根错节，一时厘不清。现在啊，是大的利益纠纷没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小问题时不时出来膈应你一下，害我都没陪你去试镜。”
“对了，我是不是还给你找了个助理，人怎么样啊？”
赵淮栖眼前浮现出姜唯的身影，垂下眸，给出的评价中规中矩，“还可以。”
卫思尔没有多想，跳下料理台，拍拍赵淮栖的肩膀，“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好好准备。”掌下的肌肤结实有力，硬挺流畅的线条颇有质感，卫思尔忍不住捏了捏，“我靠，你什么时候练得这么好了？”
赵淮栖撩开自己的白色背心下摆，线条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大喇喇的暴露在空气中，抓住衣服的手臂特意使了些力气，绷起的线条像是起伏的山脉，他乐得欣赏卫思尔的瞠目结舌，“这才哪到哪，用不用给你摸摸过过手瘾。”
卫思尔愤愤的盯着赵淮栖的腹部，目光灼热似乎能将那里烧个洞。
赵淮栖继续说道：“不过最近要减肌减重。”穆子程还是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少年人的身体是单薄青涩的，他需要塑造这种感觉。
卫思尔知道赵淮栖的用意，望向他的眼神还是幽怨，老天爷真是不公平，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赵淮栖笑了，小山雀一样的眼尾迤逦出好看的弧度，不走心的安慰卫思尔，“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九九归一。”
完了，更想打他了。
＊
姜唯第一次见到卫思尔是在机场，距离前往深城的航班还有不到半个小时起飞。
贵宾休息室没什么人，姜唯待的无聊，去候机大厅转了转，再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赵淮栖身边做了一个人。
她在梁词的手机上见过卫思尔的照片，一下子将人认了出来，学着其他人，叫一声思尔哥。
卫思尔一米九的大个子，骤然从座位上起身，隐隐带来压迫感，然而脸上却架了一副金丝眼镜，平添几分儒士的书卷气，杂七杂八的元素交叠在一起，竟也生出了奇异的和谐感。
卫思尔见到姜唯，还以为是哪个小明星，脸上挂着客气的笑，熟稔的和姜唯握了握手，照例寒暄了一会儿，两个人鸡同鸭讲，居然还能聊上几句。
本来在按摩椅上看剧本的赵淮栖越听越不对劲，挥手打断了他们：“思尔，这是我的助理姜唯。”
卫思尔脸上的笑容一僵。
“姜唯，这是经纪人卫思尔”
姜唯乖巧的喊人：“思尔哥。”
卫思尔双目微睁，眼神在赵淮栖和姜唯之间来回的转，最后停在姜唯的身上，“哦，小姜啊，先坐哈。”
卫思尔坐在赵淮栖的另一侧，掏出手机开始敲敲打打。
赵淮栖继续看摊在膝上的剧本，眼角余光瞥到卫思尔在一旁挤眉弄眼，手指戳着掌心的手机。
赵淮栖无奈的勾了勾唇，摁亮手机，果然弹出了卫思尔的消息。
卫思尔：不合适
赵淮栖：？
卫思尔：这个助理不适合你，我给你换一个。
老实说，卫思尔见到姜唯的第一眼就觉得不合适，她的容貌太过扎眼，这样一副好皮囊放在一个女孩子身上尚且可以说是上天赠予的礼物，而在一个男演员的助理身上，往往意味着麻烦。
手机顶端弹出新的消息。
赵淮栖抬眸看了一眼，慢条斯理的回复：理由不成立，涉嫌外貌歧视。
卫思尔：？
卫思尔：我特么算哪门子外貌歧视？
向下歧视倒是屡见不鲜，这向上歧视他还是头一遭听。
赵淮栖：能力为先，思尔。我们会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除了工作关系，我们不会有别的来往。
卫思尔觑了一眼赵淮栖的表情，觉得这话大概率保真，这些年他从来没见赵淮栖和哪个异性走得近。再说马上就要进组了，这时候另找助理也不现实，卫思尔不走心的争了几句，强调了一番立场，便松口了，只是心里难免嘀咕。
毕竟现在的媒体狗仔才不管你们有没有其他关系，一张糊图能编出六七个不同的版本。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尤其是明星身处娱乐圈，好像天然担负娱乐大众的责任，观众看客对于明星的窘迫乐见其成。
＊
深城还保存有部分当年的老破小，租金便宜，在寸土寸金的大都市，为平民百姓赢得了一丝喘息的空间，也成为了那些怀揣着梦想涌入这座拥挤城市的人提供了最后的港湾。
陈家晟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合适的场地，工作人员忙活了两个月搭好了场景，还原了故事里的那条窄街。
刚下飞机，姜唯他们来不及休息，就被陈家晟的助理拉到了片场附近的一家五星酒店。
商务车稳稳的停在酒店门口，泊车员小跑着拉开车门，随立一旁的侍应生接过姜唯手里的行李。
姜唯头一次受到这种待遇，晕头转向的跟着他们踏上酒店光可鉴人的大理石瓷砖，头顶巨大的琉璃水晶吊灯散发的莹润光辉静静的融在她乌黑的发间，恍惚间好像她也在发光。
他们到的不是最早的，会议厅疏疏落落的坐了几个人，除了那天在试镜现场见过的人，其他的人姜唯看着眼熟，但是叫不出名字。
赵淮栖从她身边经过，带起一阵浅淡的风。她看见赵淮栖嘴角噙着笑，左手拖着右手的臂肘，弯下半腰，与人握手介绍自己：“孔老师，徐老师，我是赵淮栖。”
孔瑞林和徐晓曼是娱乐圈有名的神仙眷侣，他们因戏结缘，走过风风雨雨，至今已经相伴十载，生活的幸福美满，经常被粉丝用来捍卫对婚姻的信仰，是营销号盘点娱乐圈令人艳羡的情侣夫妻的常客。
然而除了最开始的定情之作，二人再未合作，更不用说演夫妻了。
演员是要维持一定的神秘感的，如果有一天人们提到一位演员的时候，说的甚至不是以往的角色名而是某某某的妻子或者丈夫，这是很可怕的，演员不能从一段关系中解绑，观众也不能摆脱演员自带的符号，大家都很难入戏。
而这次出演《窄街》里穆子程的父母，不仅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二搭合作，还一反公众认知里的神仙眷侣形象，恐怕会是电影的一大卖点。
徐晓曼眼角有细细的皱纹，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像是迈入人生下一阶段的勋章。
她笑着握上赵淮栖的手，“淮栖，我知道你，你的商末演得非常出色。”
赵淮栖虚虚握住徐晓曼的手指，脸上的笑意让人很舒服，“徐老师抬爱了，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这时，陈家晟从外面推门进来，姜唯见他比上次还要不修边幅，身上的灰印子一道接着一道，半长的头发向后炸着，下巴上还蹭着灰，就这么出现在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厅，突兀的像是钢琴家翩跹手指下弹错的一个音符。可是无论是为他引路的侍应生还是房间里的人，看向他的眼神都不无尊敬。
“人都到齐了吗？”
旁边的助理回他：“还差一位。”
陈家晟脸色沉沉，开口果断：“不等了，先开始吧。”
助理点点头，关上了房间的门。
陈家晟没有落座，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向前倾，面向大家，“正式开拍前，照例是剧本围读，地点就是这里，时长半个月。”
底下有人沉不住气，陈家晟话音刚落就连忙发问：“导演，那咱们也住这里吗？”
陈家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接着说道：“我希望大家能在这半个月的时间尽量贴合角色，不只是读剧本，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体验他们的生活。”
大家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疑惑。
陈家晟：“我希望大家可以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住在棚户区，以适应角色，了解故事背景。”
“我没问题。”
说话的人坐在角落，一身黑灰色，肩膀上的金属飞机扣在晦暗的昏芒中反射出冷淡的光泽，脸上还压着一顶同色系鸭舌帽，以姜唯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却不难通过他的声音勾勒出他脸上此时慵懒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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