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活在白月光的阴影里[娱乐圈]》来张小饼

7、第 7 章 试镜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姜唯听到声音，趿着鞋哒哒哒的跑过来，点开手机一看，果然是赵淮栖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姜唯放下从厨房揣在手里的锅铲，盘腿坐在沙发上。好友添加成功的第一步，先做一个自我介绍并说明来意。

　　纤长手指在屏幕上一阵划拉，语气不卑不亢，措辞礼貌有涵养，姜唯给自己比了个赞，消息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赵淮栖：你好

　　就这？姜唯等了2分钟，不死心的刷新了一下页面，没有新的消息。

　　她也是今天才发现的，江慧巧前年到公安局正式改了姓名，‘姜唯’不再只是她的艺名。所以刚才在介绍自己的时候，她用的是自己的名字，可是赵淮栖根本没有多余的反应。

　　姜唯扯过一旁的软枕，抱在怀里。赵淮栖不会不记得她了吧，他们怎么说也算是朋友，何况他当时还那么照顾她，瘸着一个胳膊也会喂她吃饭。

　　可转念一想，她指望赵淮栖回她什么呢？

　　好巧，我也有个朋友叫姜唯，不过她刚死。

　　姜唯连忙摇了摇头，谁家好人这么说话。

　　这么一耽搁，姜唯也歇了做饭的心思，厨房的油烟机有些年头，运作的时候发出的声音跟警笛似的，她没敢继续用，只是炒个土豆片的功夫，浓白烟雾已经弥漫了整间屋子。
　　算了，她还是吃泡面吧。

　　姜唯在沙发上懒了一会儿，无聊的戳开赵淮栖的头像。

　　头像是一扇窗户，透明的玻璃上铺满了星星点点的雨珠，中间被人勾勒出了一个笑脸。她盯着这扇窗户有一种朦胧的熟悉感，再去细想，已经化作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发给卫思尔的好友申请一直没有通过，姜唯鼓足勇气打过去的电话也总是无人接听，幸好梁词带着她熟悉了常规的工作流程，她才没有上任第一天就抓瞎。

　　很快就到了赵淮栖试镜的日子，姜唯一大早赶到创星和司机一起去接赵淮栖。

　　近2米高，通体漆黑的保姆车缓缓驶入小区，停在一颗高大的苦谏下，错落的枝桠上枯叶疏疏落落，风一吹，苦谏就打了一个激灵，抖下更多的叶子。

　　他们很快接到了赵淮栖。除了一开始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外，车厢里一片寂静，姜唯耳边只有发动机的轻微轰鸣声。

　　姜唯交叠在膝上的手搅来搅去，好像对这过分安静的空气有点过敏，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偷偷瞟向后视镜，看见赵淮栖闲适的靠在椅背上，他的眼睛看向你的时候明明是温和的，与你说话的时候甚至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但是姜唯却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不可忽视的疏冷，这一点她之前从未察觉到。

　　姜唯竖着耳朵一直注意着车内的动静，很快捕捉到了后座悉悉索索的声响，她看向后视镜，发现赵淮栖在衣服两侧的口袋里掏了掏，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赵淮栖掏口袋的动作一顿，记起今天换了一件衣服，没有他要找的东西，便拉下帽子上檐，挡住大半张脸开始闭目养神。

　　姜唯注意到赵淮栖的动作，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蒸汽眼罩递过去，“赵老师，你需要这个吗？”

　　赵淮栖抬起帽檐，看到姜唯手里的东西，视线上移，撞进她的眼睛。他笑了笑，接过眼罩，“谢谢。”

　　姜唯关掉了后座的排灯,车厢陷入一片昏芒。

　　＊
　　赵淮栖是被姜唯叫醒的。

　　他好像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一切都隔着水雾一般，看不真切。随着他的苏醒，有关梦的记忆一寸寸坍塌，什么也抓不住。

　　赵淮栖的脸上浮现片刻微不可查的茫然，因为刚睡醒的缘故，声音带着点哑，喃喃自语，“我睡着了？”

　　姜唯把瓶盖拧松递给赵淮栖，“赵老师，喝点水吧。”她觑着赵淮栖的神色，心想他大概是做噩梦了，呢喃了几句梦语，好像说了什么‘别走’，听的不太清楚。

　　远处的云挤压成一团，天边的阳光变得稀薄，有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姜唯走在前面，找到前台去登记，领取了一会儿试镜要用的号码牌，在接待员的指引下，来到充作等待室的房间。

　　他们坐下没多久，其他试镜的人陆陆续续进来了，有几个人还是微博热搜上的常客，被工作人员引到了单独的房间。

　　除此之外，也有很多新面孔，陈家晟善用新人，演员和角色的契合度是他首要考虑的因素，并不过分看重咖位，因此连很多电影学院的学生都会跑过来撞运气，即使在电影里露个脸也是好的。

　　赵淮栖坐在靠窗的一把椅子上，周围并不安静，三三两两的人聚在旁边低声交谈，有的人在翻手里的资料，纸页哗啦作响的声音引得好几个人侧目，若有若无的目光有意或者无意落在赵淮栖的身上，似乎在评估竞争对手的实力。

　　赵淮栖静静的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翠松，明明身处喧闹之中，却让人看着心安。

　　“吱呀——”试镜间的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人垂着脑袋走了出来，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他本能的抬起头，一下子对上满屋子人好奇的眼神，原本就红着的脸一下子又红了一个度。

　　“那不是杜闲誉吗？”

　　周围响起悉索的交谈声。

　　“你认得他？”

　　“我们学校顾老师的得意门生，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

　　“这会儿怎么灰头土脸的出来了。”

　　“那还用问吗？肯定是试镜表现的不好，光会考试又怎么样，一到真刀实枪要实操的时候，就抓瞎。”

　　姜唯寻着声音望去，看见两个女孩凑在一起咬耳朵。

　　她注意到被其中一个人捏在手里的简历，院校地址里填的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影视学院，她收回视线，心中却隐隐担心起来。

　　知名院校的专业第一都在陈家晟那里碰了钉子，无论他是不是像别人嘴里说的只会理论知识，花拳绣腿，都说明这次试镜的难度不一般。

　　杜闲誉之后就是赵淮栖。

　　姜唯抱着他刚才脱下的外套，在他经过自己的时候小声喊了一句加油。

　　“嗯。”

　　姜唯倏的抬起头，赵淮栖已经转身走了，高大挺拔的身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零星的声音从人群中重新冒了出来，飞虫一样嗡嗡连成一片，声音不大，却令她有些心烦意乱。

　　姜唯拨开人群，在稍远的地方站定，脚跟还没站稳，迎面就撞上了几个女孩。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只是轻轻撞了一下而已，姜唯笑了笑，“没事。”

　　几个女孩便互相簇拥着跑开了。姜唯隐约听到了“试镜”，“没位置”几个零星的词，心下好奇，便跟了过去。

　　没走多久，就看到前面一圈人围在一面玻璃墙上，墙面靠近地板的一侧做了磨砂处理，大约1米6的高度，雾蒙蒙的，看不清里面。后来的人挤不到前面，站在人群的外围垫着脚向里张望。

　　姜唯心里有了个猜测，走近了几步，眼尖的注意到厚实的磨砂玻璃一角有一处磨损，面积不大，却恰好能看见房间里面的情景。

　　姜唯半蹲下身，把眼睛凑过去，刚好看到了赵淮栖的身影。

　　除了试镜演员之外，房间里还有六个人，陈家晟坐在左边第二个位置上。

　　赵淮栖的自我介绍刚开了个头，就被陈家晟打断，开门见山的提出了要求，“你来试一段戏，演意识到自己杀人了之后的状态，2分钟以后开始。”

　　陈家晟说完就低下了头，执笔在纸上勾勾画画。

　　他导戏多年，见过无数演员，无论是横的竖的，还是扁的圆的，打眼一看就能报出对方的身高体重，至于其他的信息，简历上白纸黑字的写着，他得先看表演再决定是否有看的必要，如果合适，那么权当加深了解，如果不合适，就更不必浪费时间。

　　说实话，不太好演，没有剧本，就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背景、情境、人物设定、台词…全部都要自己想。

　　2分钟很快就到了。

　　“我准备好了。”

　　室内很安静，赵淮栖的声音显得格外疏润磁沉。只见他将袖子挽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气质转瞬之间发生变化。

　　*
　　赵淮栖将手里的棍子丢在一旁，后退了几步，和躺在地上的凶器拉开距离。寂静的空间里传出他急促的喘气声。

　　赵淮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互相揉搓着好像这样就可以擦去满手的血舞，掩盖自己杀人的罪行。可他擦着擦着，手上的动作放轻，更像是抚摸，脸上的神情也变了，乌黑漆亮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他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手，嘴角的弧度微不可查。
　　选角导演一直在转手里的笔，此时失了准头，‘啪嗒’一声磕在桌子上。赵淮栖像是被这声音惊到，慌张的缩到角落里蹲下，双手藏在胸前，眼眸垂着，视线失焦盯在地上。

　　选角导演也被吓了一跳，迟迟不敢捡落在桌面上的笔，怔楞的看着缩在角落里的人。

　　半晌，赵淮栖起身，从角落走到台前，刚才大概有人一直屏着呼吸，这会儿随着表演的结束，房间有明显的松气声。

　　陈家晟眉心微蹙，没有说话，而是开始翻弄起桌上的资料。

　　他看到写有赵淮栖资料那一页写着曾‘主演《渔火》商末一角’，这部在海外上映的作品不但没有掣肘何群的导演事业，反而让他名声大噪，参演电影的演员也被媒体大肆报道，争先恐后的恨不得把所有赞美的词汇按在他们身上，主角更是获得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男主角的提名。

　　《渔火》的配角至今还在娱乐圈活跃，而电影的主角却销声匿迹，这里面的隐私纠葛恐怕不会少。

　　陈家晟复又看向一直站着的赵淮栖，眉心紧蹙，就这么直直盯了半晌才开口，“再演一段吧，”陈家晟的眉头拧得更紧，“拒绝心爱的女孩。”

　　王刚是副导演，陈家晟多年的搭档，最是了解他，眉头越皱，说明越有戏，这个赵淮栖恐怕就是陈家晟钟意的人选了。

　　赵淮栖简单构思了一下场景就开始表演了。王刚看着他一如第一次精湛的表现，丝毫没有被陈家晟的凶相干扰，对他打量审视的眼神也视若无睹，很专注。

　　在赵淮栖之前进来的几个演员，有大学还没毕业的，也有出演过几部影视剧小有经验的，表演的时候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不投入，嘴上说着台词，眼睛却时刻觑着他们的脸色，房间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要分神去在意，这样的人将来入戏都成问题，恐怕表演也只是浮于表面。

　　赵淮栖又一次表演结束后，陈家晟紧蹙的眉毛终于舒展，他点了点头，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回去等通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