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活在白月光的阴影里[娱乐圈]》来张小饼

4、第 4 章 对线周筱雨

　　古装戏的道具很多，尤其是B组刚结束一场打戏，碎成两半的桌子，少了条腿的板凳，四分五裂的花瓶，各种道具七零八落的全躺在地上。姜唯从地上捡了一只手套带在手上，弯着腰开始收拾。

　　“我来帮你吧？”

　　面前忽然出现一双文锦翘头履，姜唯抬头望去，一袭青衫的少年嘴角带着笑意。

　　她习惯的想拒绝，祝越却已经蹲了下来，帮着她把花瓶碎片收进撮箕。

　　祝越在剧中饰演的是乔家嫡长女的表兄，男三号，一个后期会被女主吸引用来增加爽度的工具人。

　　他是除了梁词之外，向她释放善意最多的人。有一次姜唯被剧组落在已经杀完景的废弃公园，那时路程已经走了大半，剧组的人对折返回去接姜唯这件事有点抵触，取景的公园虽说废弃，但只要走上3公里还是能叫到车的。

　　这个提议被祝越厉声否决，他跑到就近车行租了一辆车，马上掉头来接姜唯。你看，其实并不无办法，只是没有人愿意费心替一个小小的替身演员着想。

　　姜唯心头涌上暖意，发自内心的感谢祝越的帮助，“谢谢。”

　　祝越笑着打趣，“和我还客气什么？”话音刚落，又开始替她义愤填膺，“这些都不是你的分内工作，又是那个杨鹏让你做的？”

　　姜唯手上的动作不停，闻言只是轻轻的点点头，“没办法，替身演员嘛，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搬哪里。”

　　两人蹲在地上收拾了没一会儿，就有工作人员来喊姜唯。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祝越道别，亦步亦趋的跟着来喊她的工作人员。

　　监视器旁边围了一圈人，周筱雨也在。看到姜唯过来，张怀招了招手，示意她凑近一点。

　　围着监视器的人让开一道口子，姜唯穿过他们，视线跟着张怀的手势看向监视器屏幕。

　　“这段落水戏表现的不够好。”听完，姜唯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这场戏前段时间刚拍完，当时张怀好像还夸她演的真实，这才几天，评价倒是两极分化。

　　“不够美观。”坐在一旁的周筱雨如是说，她垂着眼在阳光下欣赏自己的指甲，裸色的指甲油显得指尖细腻粉嫩。

　　侍立一旁的助理补充道：“当时女主虽然处于险境，但也不能显得过于狼狈，毕竟影视剧也是艺术，而艺术是追求美的，这位替身演员的演绎好像有点过了。”

　　助理睨了姜唯一眼，高高在上的眼神和周筱雨如出一辙，“希望你不要介意，筱雨姐对于表演的追求是有点苛刻，但也都是为了剧目着想。”

　　姜唯快要压抑不止嘴角的冷笑，什么叫对表演的追求是有点苛刻，宽以待己，严于律人是叫你们整明白了，既然要求那么高，为什么不自己上。

　　姜唯心中一顿腹诽，脸上依然维持着淡淡的笑意，“我可以重新拍。”

　　张怀就等着姜唯这句话，马上招呼各部门去准备，她也被拉着去换那天的戏服。

　　《荞麦青青》快杀青了，拍完这个布景的最后一场戏，张怀就可以彻底摆脱周筱雨，越到最后，他越怕出乱子，为了周筱雨能沉下心来好好拍戏，张怀几乎对她有请必应，大概整个娱乐圈再也没有比他更卑微的导演了。

　　姜唯在剧组待了个把月，还是没搞懂这些人口口声声对‘美’的大谈特谈。挨打跌倒的动作不必合理，美观就好；祝青青落水也好，逃亡也罢，头顶的发髻不能乱，衣服不添一丝褶皱，更别说什么袖口的污泥，湿透的绣花鞋，这些通通不要，因为不美观。

　　恕她直言，美她没看到，只看到了虚假和周筱雨怎么甩都甩不掉的偶像包袱。

　　姜唯重新在水里折腾了半天，周筱雨终于满意，姿态摇曳的踏上停在片场的豪华保姆车，临走时看向她的眼神意味不明。

　　江慧巧生得漂亮，美得张扬，丝毫不含蓄。姜唯在剧组一直素面朝天，低眉顺眼，因着江慧巧的经历，她深知这样一副好的面孔放在她身上不是上天的礼赠，而是招致恶意的靶子。尤其是在听到周筱雨善妒的恶名之后，她更是谨小慎微。

　　姜唯盯着保姆车扬长而去的身影，很难不去猜测周筱雨今天这一遭的目的。之前周筱雨两头忙，总是急匆匆的来，急匆匆的去，没有时间去注意剧组里都有些什么人，眼下她专心在剧组演戏，难保她会不会无聊到找她逗弄解闷。

　　事实证明，姜唯的猜测没有错，接下来的日子里，周筱雨总是挑她的刺，这儿不满意那儿不满意的。可又不愿亲自下场拍这些戏，姜唯被她折磨的瘦了好几斤。

　　梁词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帮她，被她拦了回去。梁词的嘴皮子利索，能说会道的，只要她一开口保准把周筱雨杀得片甲不留，但是她身上还拴着一个陆启明。

　　《荞麦青青》是陆启明继上一部男主戏扑街之后接的第二个担当男一号的偶像剧，意义非凡，时刻准备着打那些说他只能演男二的观众的脸。

　　这个节骨眼上，姜唯可不敢让梁词和周筱雨对线。

　　好在接下来的拍摄过程还算顺利，剧组的拍摄也渐入尾声，赶在秋天的尾巴里杀青了。

　　杀青完，剧组惯例是要吃“散伙饭”的，张怀终于大方了一次，在离影视基地不远的一家有名的私房菜馆订好了位置，所有人都可以去。

　　姜唯本着解决晚饭的朴素想法也跟着去了。

　　结束了两个半月的拍摄，大家心情都不错，有人叫服务员上几瓶酒，有酒作伴，这一下可打开了在座众人的话匣子，推杯换盏间，敬来敬去，姜唯的耳边尽是些寒暄恭维。

　　酒足饭饱后，不知道谁起了头，几个人忍不住犯了烟瘾，席间吞云吐雾，乌烟瘴气的压得姜唯喘不过气，她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打算跑路。

　　然而，还没等她动身，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梁词出现在她的面前。

　　“词姐？”

　　梁词抬手挥了挥眼前的烟雾，凑近姜唯附耳说道：“张导叫你和大家打个招呼。”

　　姜唯半垂的眼皮抬起，眉心微蹙，“什么意思？”

　　包间声音嘈杂，梁词抬高了音量，言简意赅，“几个人在饭桌上捧周筱雨的臭脚，副导演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在大家卯着劲夸周筱雨的时候，冷不丁说了一句她的替身，那个叫姜唯的也不赖。”

　　姜唯了然，问道：“是周筱雨想见我？”

　　梁词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面露担忧之色，却还是安慰她，“你一会儿机灵点，顶多刺你两句，应该没多大点事儿。”

　　姜唯刚走进包厢，迎面就对上周筱雨打量的眼神。

　　周筱雨放下手中的杯子，身体靠在椅背上，纤长的手臂交叠摆在胸前，开口说话时，嘴角先勾勒出一个嘲讽的弧度，“长得是不错，当我的替身屈才了。不过——”周筱雨停顿了一下，“我怎么越看姜小姐，越感到熟悉，难道咱们之前见过？”

　　说罢，她又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夸张的说道：“你之前也是个小演员吧。”

　　周筱雨说话的声音又尖又密，姜唯插不上嘴，索性站在一旁让周筱雨说个痛快。但愿她老老实实被大明星讽刺一番，就可以放她离开。

　　周筱雨一番话说的口干舌燥，对面的人却一直垂着眼皮，恭恭敬敬地站着，她这一拳好像打到了棉花上，真没意思。

　　周筱雨放下手里的酒杯，杯子磕在坚硬的铺着玻璃板的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姜唯心里吊着，险些被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抬眼去看环臂靠在椅背上的周筱雨，房间里很安静，好像在等着她说话。

　　姜唯斟酌着语气，真诚的恭维，“筱雨姐，这都是几年前的事儿了，我不是当演员的料，不像您，只是坐在那儿，就星光璀璨的。”

　　周筱雨眉眼和缓，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她记起剧组里几个碎嘴工作人员背后的议论，说是姜唯这个替身做的比她这个正主都好，袅袅娉婷往那一站都可以入画了。

　　长指在额角轻轻点了几下，周筱雨又想起了一些往事，看向姜唯的眼神带着点做作的肤浅怜悯，“就算你当时真的犯了错，这些年对你的惩罚也够了。”

　　周筱雨轻叹了一口气，“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可不要在做这样的事儿了。”

　　姜唯被房间里的酒气熏得头疼，有点没反应过来周筱雨话中的意思，“什么？”

　　周筱雨抬眸看了她一眼。

　　姜唯重新说了一遍，“您刚才说我犯了什么错。”

　　周筱雨冷嗤一声，随意抓着桌上的高脚酒杯，轻微的晃着，“妹妹，这里又没什么外人，你也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呢，对于你们这种人做出的选择也不是不能理解。”

　　见周筱雨始终自说自话，姜唯便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你给我定了什么罪？”她的语气有点冷硬，和刚才软着嗓子说奉承话的腔调截然不同。

　　周筱雨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你确定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你的光辉往事？”

　　姜唯不肯退让，“愿闻其详。”

　　“这位姜小姐，不甘心做一个十八线小演员，”周筱雨停顿了一下，视线在姜唯的身上打了个转，继续说道，“勾搭上一个有妇之夫，结果被人家正房太太抓个正着，对她喊打喊杀，这才灰头土脸的离开娱乐圈，没想到竟被张大导演捡了回来做我的替身。”

　　被她提到的张怀尴尬的笑了笑。

　　周筱雨当然不知道什么内情，那会儿她还没出道，现在网上关于江慧巧的消息不多，热度最高的几条就是对她退圈的猜测，勾搭出品方被正室捉奸在床的版本流传最广她只是气不过屡次被一个姜唯这样的小角色抢了风头，过过嘴瘾。

　　姜唯想起日记本上被人撕掉又拿双面胶歪歪扭扭粘回本子上的那一页，笔锋锐利到划破好几张纸，江慧巧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在纸上写下那几个字——他要□□我。

　　纸上晕有水渍，大概是江慧巧留下的眼泪，经年累月不曾消减，就像她心口的伤疤，时不时被她自己戳开，鲜血淋漓。

　　那个人说：
　　你来当演员不就是为了成为谁的小三小四，能傍上他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你们这种女孩，除了一张脸什么也没有，只能仰仗男人的庇佑才能生存。
　　你在他面前温柔小意，是不是早就存了勾引他的想法。
　　慧巧啊，你不用聪慧，乖巧就好。

　　关于江慧巧勾搭有妇之夫的言论在那段时间甚嚣至上多半是那个出品方的功劳。

　　姜唯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坐得离她最近的祝越，后者触到她的视线立马低下头，右手胡乱的搅着碗里的饭，好像生怕跟她扯上关系。

　　姜唯心里像是突然被蜜蜂蛰了一下。这样无根无据的话他竟然也信。这样剑拔弩张的氛围，她竟然还有闲情去猜祝越的心思，或许他只是懒得考证，也或许是急于表忠心，再或者是怕她赖上他，这好些理由总得中一个吧。

　　算了，无所谓了。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周筱雨，“你有证据吗？”

　　周筱雨冷哼一声，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脸上的表情比拍戏的时候还要浮夸，“需要什么证据，大家公认的事实罢了，怎么，还需要白纸黑字写着你姜唯的罪状才甘心吗？你倒不如自己费费心，看有没有什么可以为你的所作所为辩解一二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