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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重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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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傍晚,下了一场非常急的雨,声势浩大,把整个剧组的拍摄计划都打乱了。姜唯和剧组其他人员一起手忙脚乱地四处找避雨的地方,还顺便帮副摄影师刘杨拯救了他的宝贝器材。
刘杨肩上扛着设备,一只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水珠,对着她连连道谢。
宿城的天空这几日都是暗沉沉的,空气里弥漫着细细的风沙,外景拍不成,只好向紧着棚里的戏。
结果今天上午,天空一改往日的阴霾,总算露出太阳,剧组的导演张怀连忙招呼大家把机器架好,打算赶一赶外景的进度。
谁承想,上午的太阳回光返照一样,刚露个头,下午就是铺天盖地的一场疾风骤雨。
大家把贵重的设备搬到简易的遮雨棚里,几名工作人员焦急地走来走去,剧务主任大着嗓门在指挥现场秩序,地上全是泥渍和凌乱的脚印。
刘杨安置好设备后,把头探出临时搭建的帐篷,看着昏沉沉的天空叹了一口气,“张导又要发飙了,看这天气,拍摄计划估计又得改。”
姜唯正找了一块毛巾擦头发,闻言也朝门口走了几步,隐隐约约听到远处传来吵闹声,其中一位的声音她还十分熟悉,正是张怀导演。
刘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我看张导生气的可不只是天上的雨。”他停顿了一下,挤眉弄眼一番,才意有所指的说道,“还有那位祖宗。”
姜唯心下了然,刘杨说的是剧里的女一号周筱雨,前段时间刚被捧起来的小流量,演技青涩,脾气骄纵。但这些问题对于一部成本不大,主打磕糖的偶像剧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真正让张怀生气的是周筱雨的态度。
周筱雨在出演《荞麦青青》的同时,还接了一部综艺,最近又在谈一部电影,三天两头的请假。说是请假,其实就是差助理知会他一声。
张怀心里憋着一股气,念着周筱雨的流量,强压下去,底线一降再降。可再降,他也不能应允周筱雨想要靠抠图和男主同框的要求。这才有了雨天指桑卖槐的一出。
姜唯对娱乐圈的消息实在是知之甚少,隐隐约约知道周筱雨是新晋最具竞争力的四大流量小花之一,其他的一概不知。
刘杨见状,压低声音说道:“周筱雨之前有一部戏压了一年多才播,这种存货剧基本上都会扑。但是,结果你也看到了,这部剧的热度非常高,观众一边说又土又尬,一边看的上头,剧里的好多梗都出圈了,周筱雨的身价因此水涨船高,接到了不少邀约,听说最近在争取陶安导演的电影。”
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刘杨索性找了个苹果箱坐下,继续跟姜唯说他打听到的消息,“她现在哪儿还能看上咱们这个小网剧。”他学着周筱雨平时的神态,微昂着脖颈,眼角下垂,斜睨着姜唯。
半晌,刘杨继续说道:“我看她其实不想继续拍《荞麦青青》,又不想主动毁约,就跟张导这么耗着,看谁先忍不住。”
姜唯头发上的水珠基本上干了,乌黑的长发被她拿毛巾一顿揉搓之后变得有些凌乱。湿漉漉的戏服紧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她扯了扯箍在脖子上的领口,露出白皙的脖颈。
刘杨的声音顿住,姜唯疑惑地看过去,正对上他慌乱移开的眼神。
“那个,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先走了。”刘杨的耳尖有点红,隐隐有蔓延到脸上的趋势,慌忙地越过姜唯朝另一处帐篷走去。
姜唯抱起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挤进临时化妆间,寻了一个角落,用羽绒服做遮盖,藏在里面摸索着把湿衣服换了下来。
不大的化妆间,乌央乌央的挤了十好几个人,姜唯瞄了一眼,都是平常一起拍戏的群演,还有几个像她一样的替身演员。
地上全是脏兮兮的泥脚印,雨水浇灌在人的身上,叫自身的体温一蒸,气味并不好闻,姜唯本能的想捂住鼻子,却怕被人看到说她矫情,硬生生放下抬起的手,屏住呼吸,又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平时看着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其实已是强弩之末,被风一吹,就浑身打着哆嗦,把枝杈上负隅顽抗的枯叶抖了下来。
姜唯抬头望向挤在天边黑压压的浓云,这才对宿城的秋有了实感。
回到家已经9点了,姜唯草草吃过东西之后,就钻到了卫生间。热水烧的并不很热,但兜头浇下的那一瞬间,她仍是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热水淌着肌肤的纹理,慢慢滑落,蒸腾的热气逐渐充满不大的卫生间。
姜唯缓过劲,静了一瞬,伸手抹去镜子上的水雾,一张漂亮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即使对着这张脸看了两个多月,她还是愣了一下。
镜中的女孩看着和她一般年纪,不过二十岁光景,五官长得更为精致,一双眼睛倒是和原本的她有点像,似是馥郁芬芳的枝头春桃。
姜唯眨了眨眼睛,镜中的女孩做出了同样的姿态。
她清楚记得自己已经死了。淌着忘川河走了半道,硬生生被扯着魂魄塞到了这具刚刚咽气的身体里。
姜唯18岁的时候,脑子里长了个肿瘤,医生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话。后来她也大概知道这是一个弥漫性胶质肿瘤,常见的一种恶性肿瘤,会扩散,不好治。
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容她去想脑子里具体长了什么东西,姜唯很快感受到了它的威力。
她19岁的时候,彻底失明了。幸好她堕入黑暗的时间没有太久,不过小半年的时间,她就死了。
姜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在另一具身体中醒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叫江慧巧,曾经是一个不温不火的小演员,巧的是,江慧巧进娱乐圈的时候给自己改了一个艺名,也叫姜唯。这大概是她能想到的和江慧巧之间仅有的一点联系。
姜唯在桌子底下找到了一瓶降糖药,瓶子空了大半。江慧巧大概是吃了过量的降糖药,静悄悄的死在了出租屋。
既然她能通过江慧巧的身体死而复生,那么江慧巧会不会也可以借由她的身体还魂。意识到这一点后,姜唯没敢耽搁,不顾身体刚醒来时的虚弱,摇摇晃晃就往医院赶。
她怕再晚一步,自己的身体就会化成焚化炉的一抔灰。
心急如焚的姜唯没有发现,距离她自己的死亡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曾经住过的病房空了,自己的骨灰大概也被沈沅妥善保存。她可能真的要以江慧巧的身份活下去了。
后来她到宿城有名的寺庙为江慧巧供了一盏灯,惟愿江慧巧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福慧增长,吉祥安康。
关掉热水器的卫生间透着冷意,姜唯打了一个哆嗦,赶紧裹上干燥的浴巾,趿着拖鞋小跑着窝到床上,钻进被子里。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姜唯点开手机,是剧组的小杨哥发来的消息,通知大家明天准时拍摄,群里整齐划一的发着收到,表面一派祥和之色。还没等姜唯随波逐流的发一个收到,手机顶部就弹出了一则消息,是负责替身和群演工作的吴姐。
吴春晖:姜唯,明天大概率拍外景,有一场落水戏。
姜唯在聊天框里打了‘好的,收到’,手指停在发送键上,想了想,又把‘好的’改成‘好哒’,确认发送。
过了一会儿,那边破天荒的发了一条消息,虽然生硬,但里面的关怀不假:
注意自己做点防护措施。
大雨过后的池塘是什么样子的,姜唯闭上眼睛想了想,恐怕是惨不忍睹。
姜唯到的很早,片场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在布置道具。这雨几乎下了一夜,满地的枯枝落叶,脏兮兮的蜷在地上的小水洼里,被保洁阿姨拿着扫帚一并扫至路旁,乱七八糟的挤成一团。
池塘也是如此,水面上还飘了几个垃圾袋。姜唯去借了一根杆子,站在岸边捞水里的东西。
“小唯,来的这么早呀。”说话的是男主陆明启的助理梁词,虽说是助理,但每天打扮的很时髦,一头利落的短发加上姣好的身姿,很是亮眼,说是明星她也信的。
“嘶——”梁词挑起好看的眉毛,老远就看见姜唯杵在岸边,不知道在做什么,“你撅着屁股干什么呢?”
姜唯直起腰,将杆子往回收,另一只手指着水里的垃圾,“词姐,我一会儿要下水。”
梁词闻言靠近了一点,看着泛绿的池水,捏紧鼻子,好像已经闻到臭味了,想到姜唯一会要在脏水里扑腾,眉心拧得更紧。
姜唯扯开戏服领口,露出一小截里面的衣服,“我里面穿了泳衣,一会儿下水应该没什么问题。”
梁词有些意外,眼神里还透露着一丝欣慰,“总算知道照顾自己了。”
梁词掏出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敲点点,不一会儿就来了几个人高马大的工作人员,开始着手收拾水面上的垃圾。
梁词把姜唯扯到一旁,那股似有若无的臭味才消失不见,“不过,我是真搞不懂张导的意思,这场戏有必要坚持拍外景吗?在棚里搭个水池不一样吗,这水里不知道多少细菌,想想都不安全。”
姜唯笑了笑,反过来安抚她。
在棚里另搭水池是正主才有的待遇,她一个替身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如果镜头剪辑的天衣无缝,后期甚至可以拿这场戏营销一个敬业人设,再发几篇通稿,剧组的热度也就跟着起来了。
梁词想到自己之前在化妆间偶然看到姜唯擦药的场景,羊脂玉般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好几处都红肿变紫,姜唯皮肤白,这些伤痕显得尤为吓人。
周筱雨在《荞麦青青》里拿的是先虐后甜剧本,前期身为庶女,深陷宅斗之中,隔三差五受人构陷,挨打受辱是家常便饭,周筱雨以会耽误进度为由拒绝拍这样的戏份,于是全权由姜唯替代。
往往是前一秒姜唯灰头土脸的挨打,后一秒镜头切换,周筱雨哭的梨花带雨。
想到这里,梁词用手肘碰了一下姜唯,“小唯,要不别做替身了吧,我正好认识几个脾气好的艺人,我去问问他们最近需不需要生活助理或者跟组助理,虽然不说有多轻松,但至少不用受伤了,遇到大方的艺人,好处少不了你的。”
姜唯没有马上答应梁词,但心里对梁词的说法是认同的。她做不了武替,只能做光替或者文替,报酬并不多,这次是赶巧了,周筱雨有不少挨打的戏份,剧组有时候会给她额外的红包补偿,以后就说不定了。
这时,桥上出现了一个身影,前簇后拥,风光无限。
姜唯抬头去看,居然是周筱雨,这个经常在剧组失踪的大明星竟然破天荒的在走戏。
周筱雨今天心情不太好,在谈的电影被拒了,选角导演说的委婉,其实就是嫌她咖位不够。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笑陶安有眼无珠,那个花魁角色她来演再合适不过。
周筱雨每天看着超话里粉丝给她P的各种伪剧照,心里有些膨胀,好像她真有那么美,又好像这个角色合该属于她似的。
头皮被扯痛,周筱雨想都没想,手已经挥了出去。被打到的造型师捂着脸颊,头偏到一边。
“毛手毛脚的,你师傅呢?”
被打的造型师还是个小姑娘,眼眶已经蓄满了泪,却不敢眨眼让眼睛掉下来,那是她微末的自尊。
小姑娘压下喉咙中的哽咽,给周筱雨道歉,“师傅昨天淋了雨,有点发烧,在医院里吊点滴。”
有工作人员来提醒周筱雨马上要开拍了,周筱雨盯着面前低着头的造型师,不耐烦的催促,“接着弄啊,没听到一会儿要开拍了吗?”
小姑娘不敢耽搁,拿着沾了发胶的小梳子小心翼翼的在周筱雨头顶动作。
远处梁词看着这一幕,暗骂了一句,“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事逼。”
姜唯叹了一口气,要不然说明星的人设就只是人设呢,周筱雨的社交账号上可是一位满口girls help girls的知心大姐姐,要是姜唯记得没错的话,那个挨了她一耳光的造型师私底下还是她的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