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来》时明志

11、睡在桥底的人

　　在汽车爆炸的时候，骑着共享单车的杨又京以为那全身的震感，是因为压到了石头。传进耳中的声音，也因为带着耳机让杨又京以为是耳机出了问题，只是短暂的声音也没让杨又京多想。

　　杨又京把车子停的很远，并没有看见桥上的火光。但走小路到桥底的杨又京，即使带着耳机也听见了刺耳的警笛声。

　　即使听到警笛声，杨又京也没打算上去看个热闹。杨又京摘掉戴在耳朵的耳机放进口袋里，听着从桥面上传来的嘈杂与吵闹，感受着水面上吹来的凉风，凉风很能安抚人躁动的心。因为骑车而造成的出汗和燥热，在凉风中很快就消失无踪。

　　杨又京就躺在桥底的床垫上，闭上眼睛享受着，能感受到的一切，噪音，冷风与惬意。

　　“噗通”，时冷玉的落水声，让正在享受中的杨又京有些惊讶。他猛然坐起身脑子有许多疑惑：嗯…什么情况啊！城里人这么会玩吗？大半夜的，不躺在床上看手机，跑出来跳河玩，这是在表演什么苦情琼瑶剧情。

　　杨又京转念又想：额…不对啊！我要下去救她吗？可我也不会游泳啊！她既然敢跳桥，那就应该会游泳吧！她要是不会游泳淹死了，我算不算见死不救？嘶…应该算有心无力吧！

　　各种想法不断从杨又京脑海中涌出，当杨又京给自己一巴掌冷静下来后，站起身在旁边翻找有没有救生圈。还没等杨又京怎么翻找，竟真找到了一个有打满气的汽车轮胎。不知道是谁来游泳时落下的，杨又京也没管那么多，轮胎往身上一套就往河里跳。

　　不会游泳的杨又京，手脚并用的胡乱扑腾着，往时冷玉落水的地方游去。还没等杨又京扑腾到落水的地方，时冷玉就浮出水面。

　　浮出水面的时冷玉忍不住的咳嗽着，想将呛入肺里的水咳出来。

　　不会游泳的杨又京，以为时冷玉能浮出水面。应该也就没自己什么事了，他调转方向往岸边游去。

　　时冷玉看见扭头离开的杨又京，强忍住咳嗽疑惑的开口问道：“你不是出于好心来救我的么？怎么人还没捞到，扭头就跑了？”

　　“啊…你不是都自己浮上来了吗？还需要我救？”杨又京有些惊讶，跟不缺疑惑。

　　“我是会游泳，但是我这会呛水了，很难受。这会使不上劲，大哥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搭把手带我游回岸上呗！”时冷玉今天只吃了一顿饭，去公司的路上和来找陈牧的路上，又一直是骑共享单车，这会有些乏力。

　　“哦哦，这样啊！那你过来抱着轮胎，我带你游回去。”

　　等时冷玉靠近杨又京，并抱紧轮胎。杨又京感到轮胎被人抱住，就开始卖力的朝着岸边游去。

　　等杨又京费劲吧啦的带着时冷玉游湖岸边，杨又京先爬上岸，再把泡在水里的时冷玉拉上岸。上岸的时冷玉，趴在地上用力咳着，好像要把肺一起咳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

　　杨又京把水里的轮胎也捞上岸，放回找到它的地方。杨又京看着不断咳嗽的时冷玉，走到她的身边轻拍着她的后背，关心的询问道：“你还好吗？”

　　时冷玉并没有回答，咳了一会后才忍住了咳嗽。

　　时冷玉直起身形，站了起来杨又京在一旁搀扶着她，都有些脱力的两人走到床垫旁边后，几乎是把自己摔到床垫上的。

　　时冷玉揉着身上有些疼痛的部位，忍不住疼痛的时冷玉发出“嘶…哈…嘶…哈…”的呼吸声。

　　“你是真不会游泳啊！你力气也真不小啊，你知不知道刚才你扑腾水的时候不停的踹我。不过还是谢谢你了。”时冷玉这会还有些没力气，只是伸手在胸前抱拳，抬头望着桥底的杨又京根本就没看见。

　　“不好意思啊，我确实不会游泳，刚才往岸边游的时候有些着急，我不是故意踢你的。”杨又京不仅不会游泳，小时候还在河里呛过两次水，刚才在岸上的时候没想那么多，跳进河里后对水的恐惧涌遍全身，所以当感觉到时冷玉抱住轮胎后，就使出出吃奶的劲往岸边游。

　　时冷玉和杨又京躺在床垫上，两人身上的水浸湿了床垫。

　　“你大晚上的在这里干嘛？钓鱼吗？”时冷玉对杨又京大晚上会出现在桥底的事实，心里满是疑惑。

　　“不是啊！我今天晚上打算睡在这里啊！”杨又京还没从对水的恐惧里缓过心神，所以他的话语不带有任何感情。好像本来就应该睡在桥底，算不得是什么大事。

　　“啊…睡桥洞底下，那这床垫也是你弄来的？”时冷玉抬起头看了眼四周，又看了一下杨又京的穿着：“你看着不像是睡桥洞的人啊！而且你这连个被子都没有，晚上不冷吗？”

　　“对啊！睡桥洞，这床垫是我来之前，它就在这桥下了，是因为它在这，所以我才睡在这桥底的。应该是什么人经常在这里钓鱼，然后买了个二手床垫放这，为了钓累后能躺一会吧！”

　　“你说我不像睡桥洞的人，那你说什么人看着像是睡桥洞啊！”

　　“现在还是夏天晚上也没多冷，等冬天的时候，我早就不在这个城市了！”杨又京心里还有些慌乱，所以回答的声音有气无力。

　　“反正你看着不像是睡桥底的人，你睡桥洞不怕被让人偷东西吗？”时冷玉躺平在床垫上，是一点都不想动。

　　“你觉得会有小偷，来光顾一个睡在桥底的人吗？再说我也不是天天都睡这，路边也有监控能拍到，谁来过桥底。我是因为过几天，就离开这座城市了。所以最后来这睡一晚。”杨又京慢慢从小时候溺水的阴影里缓过了劲，说话的声音都平稳了许多。

　　“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现在也轮到你说说，为什么要跳桥了吧？”杨又京看着眼前漆黑的桥底，困意都有些上涌：“啊安~”

　　“有人嫌昨天的分手不够热烈，所以今天又闹了这一出。你是打哈欠了吗，还是我听错了啊？”或许是困意会传染，时冷玉也突然觉得有些犯困。

　　“诶？！好像哪里不太对啊！我捋一下，如果是你前任放不下，他纠缠你，为什么是你跳桥，不该是他跳吗？如果是你放不下，但你现在看着不是放不下的那个啊！”上涌的困意让杨又京的思想都有些停滞。

　　“行了，别想那么多。走吧，我请你吃顿饭。”时冷玉从床垫上站起身。

　　“我们俩现在都一身的水，谁还愿意做我们俩的生意。我救你可不是，为了让你请我吃饭。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这么做。”杨又京果断的拒绝了时冷玉的邀请，他坐起身先看着时冷玉离开。

　　“你说的也对，一身水是不太像话。我家附近就有几家不错的餐厅，你要不然，跟我一起回家，换个衣服，然后下楼吃个饭？”时冷玉并不想做有恩不报的人，时冷玉也亏欠别人什么。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我去你家换衣服，你也不怕邻居看见说闲话。我现在有点困，你就让我在这睡觉吧！再说了，就算知道救了你，会像农夫与蛇，被反咬一口我也还是会救你的。见人遇难救不救我的事，报恩还是反咬一口就是你的事。”杨又京还是拒绝了时冷玉。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更得请你吃饭了。不能让封建的小恩人寒心，要不然下次你该不救了。其实我也打算离开这座城市了，你觉得我会在乎别人说不说闲话吗？但既然你那么在乎我的清白，要不这样我们各回各家换衣服。然后我把饭店定位发给你，我先去点菜，等你到了我们直接吃。这样总行了吧！”时冷玉看杨又京还要开口，生怕再被拒绝的时冷玉，直接捂住了杨又京的嘴。

　　“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总不会是想让小女子以身相许吧！”时冷玉看着受到惊吓，瞳孔都有些收缩的杨又京，调笑道：“哈哈哈哈，你不会真这么想吧！”

　　杨又京连连摇头，像是小孩手里摇的拨浪鼓一般。

　　“那我请你吃饭好不好，同意就点头。”刚才还因为被连番拒绝，有些生气的时冷玉，这会就向杨又京，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的脑袋，全甩出了脑袋。

　　杨又京没多想就赶紧点头。

　　时冷玉看见杨又京点头，松开捂嘴的手，才想到要看手机怎么样了。时冷玉摸着衣服上所有的兜，摸到手机后，甩了甩手机屏幕上的水。随着时冷玉的手指按动，手机也亮了起来，时冷玉松了口气：“呼…还好还好手机没坏。”

　　杨又京从看到时冷玉摸衣服兜的时候，也赶紧摸起了自己衣服的兜，结果却发现衣服兜里没有。便连忙站起身着急得又摸一遍还是没有。摸两遍都没摸到手机的杨又京，惊起一身的冷汗。

　　看见杨又京摸了两遍，也没摸到手机时冷玉关心地问道：“不会是掉进河里了吧？！”

　　杨又京的视线在床垫扫着，他先准备在岸上找找，杨又京还侥幸的觉得，或许是掉在了岸上。

　　杨又京运气还不错，手机就放在自己刚才躺的地方。刚才他躺在床垫上，手机根本就没放在兜里，刚才情急他也没把手机揣在衣兜。

　　“吓死我了，呼……”杨又京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时冷玉走到杨又京旁边，拍了拍他肩膀：“我又多了一个借口，吃饭压压惊。”

　　杨又京没有再拒绝。见时冷玉按连手机打开微信扫一扫，杨又京打开了二维码。

　　“对了，我叫时冷玉，时间的时，冰冷的冷，石头的那个美玉的玉。”时冷玉做起自我介绍，并发出添加好友申请。

　　时冷玉看着杨又京的昵称“余着吧”，头像用的是阳光下影子打在墙上的照片。

　　“我叫杨又京，白杨树那个杨，又一次的又，京城的京。”杨又京通过时冷玉的申请，时冷玉给杨又京打起备注。

　　杨又京也给时冷玉打起了备注，时冷玉的头像用的是一枚钻戒。

　　时冷玉走在杨又京前面，两人从小坡走出。身上都还有些潮湿的两人，都不打算骑单车回家。

　　从漆黑的桥底出来，怕上错对方车的两人，默契的拉开了一些距离，借着有些昏黄的路灯，两人才勉强看清对方的身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