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怪小兽

4、第 4 章 天边已出现

　　天边已出现一抹红。

　　我匆匆的收拾杂乱的屋子。灰子其实一直是一个很爱干净的男生。他总是喜欢白色的东西，整个房子也向日本人那样简洁。经过了好久的努力，才把它恢复原样。

　　推开一间小屋子，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和夏晓天在一起的第一天，灰子就不见了。后来在我生日那天，他才在一次出现，给我带来我曾经流着口水做白日梦才幻想的那最浪漫的一幕。

　　烟花绚丽的绽放，蓝色玫瑰耀眼的盛开。如此真实，灰子在我心里一直是个脾气怪怪的但对我又好的要命的哥哥，一个带着我长大的哥哥，我知道他对我的感情，只是，我一直不敢面对。

　　有时，逃避也为尝不是一个好的办法，可以不伤害自己，更不伤害别人。

　　这间屋子专门空出来的，是我们一群人帮阿朵把家搬到灰子那儿时，我提议的，空出一间房间，让我们有时间就来闹闹他们。墙上是我们的涂鸦“阿朵vs灰子Dim天仙配”“若为爱夏柔至死不渝”“水清&夏晓天=FOREVER LOVE”“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朋友是永远的”

　　那些打字泛着奇异的色彩，刺激着我的泪先，眼睛一热，脸上便湿湿的。

　　一直在一起,FOREVER LOVE,!全是狗屁！

　　左面又快地方隐隐作痛。夏晓天，是我的一块最不愿意提起的疼痛，伤在我最不易察觉的位置。

　　那年我们中考结束的假期，夏晓天有一天突然找到我，一脸坏笑的问我：“要不要郊游？”我指着天上火辣辣的太阳说“你丫的脑袋有病吧，神经啦？这大热天耳朵，也不怕把你晒成小鸡子？！”夏晓天故意装成无奈样子，推车欲走：“唉，有人吃不着香喷喷的KFC外带全家桶了，大杯大杯的冰镇可乐了，还有物资放心出炉的臭豆腐了....”

　　我终于还是败给了口水，屁颠儿屁颠儿的坐在夏晓天的后座上，他玩了命儿似地，估计屁股都能抽筋了！

　　终于到了目的地，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满桌布得好吃的似乎都在向我招手，我跳下车，伸出小舌头，一副馋猫样，夏晓天惊恐地瞅着我，我立马正经起来，头一扬，抻了一下衣服“咋地？没见过美女吗？”

　　“没见过----杨玉环！真是够沉得了！”夏晓天丢下一句话，便跑向油滋滋的鸡腿，剩下一个还没反应过来的我！

　　刚反应过来，来不及计较就热火朝天的扎进吃的里！正当我撅着屁股一头扎在食物堆儿里，被夏柔一把扳了过去，就瞧见夏晓天捧着那么一大束的玫瑰站在我身后，我先声夺人：“夏晓天，郊游你也不找个心旷神怡的地方，你看这些小虫子成群结对的横冲直撞，你还那个破花儿从那招蚊子！”

　　夏晓天的脸更红了“水清，那个，那个，要不要在一起？”

　　什么？当时我就一愣，咬到一半的鸡腿也啪噔一下从嘴里掉了下来，我又开始做梦了,"错了，错了”，我吵道。

　　“哪里错了？”夏晓天一脸的狐疑！

　　“以前的梦里都是我说给你听的，你丫儿的今儿个敢抢我的戏码！”我喝了一口可乐，仰着脖子咪个眼睛！

　　“啊？这这...这这这...不是梦，水清，要不要在一起？！”夏晓天很尴尬地说！

　　我暗自掐了自己一把，狠狠地，真特么的疼“可这也不是愚人节啊？夏晓天，你是认真的？？？？？”我特花痴地问。

　　“额....是人真的，要不要在一起？”夏晓天红着脸！

　　“我...恩！”我低下头，脸上一阵阵的热浪涌上来。

　　若为和夏柔一个劲儿的鼓掌，灰子甩下帽子，就跑了，等我从幸福的冲击下醒来的时候，也找不到灰子了。那一天，是七月七日！

　　七月七日，我终于做了夏晓天的公主。

　　七月七日，从前的灰子从我身边消失不见。

　　FOREVER LOVE？永远有多远？爱有多爱？

　　墙上的FOREVER ，只有那一年的七月七日到我们高二那年结束的那个假期的七月七日，整整两年，不知道是算计好的还是凑巧偶然。同样的，我也不知道我和夏晓天的两年交集是算计好的还是凑巧偶然。

　　学习他在哪两年像照顾小孩子似地照顾我，我不会系鞋带，每次我的鞋带松了，他都会轻轻地弯下腰，然后双手上下翻飞，就变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我吃冰麒麟总是吃得满嘴都是，他都会掏出面巾纸帮我一点一点的擦干净；陪我逛街，我总是耍赖说不要走了，他就会蹲下身来，背着我走遍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他做这些，不分任何场合，一点没有做作的成分，从来不抱怨。

　　夏晓天说我便面看来是一个利索的人，实际上生活的一塌糊涂的小笨蛋。我总是一手托着下巴子，眯起色迷迷的眼睛，和夏晓天说：“夏晓天，你干嘛对我这么好？有一天你对我不好了，我会很伤心的！！”夏晓天机会摸摸我的脑袋说“不会的不会的！我会一直这样，一直对你好，一直照顾你，时间会改变一切，但我不是所有！”可是，夏晓天，你是我的所有啊！所以，你还是变了，是不是？

　　高二的下学期，一开学，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每个人每天都带着熊猫妆喝着苦苦的咖啡，没日没夜地摇头晃脑的学习。这里的每个人自然包括夏晓天，但不会包括我。也许，是那时，我和我最爱的夏晓天渐行渐远！

　　夏晓天不会用宽大的手掌牵着我过马路，不会在我伤心时吻去我的泪水，不会每天接我上下学，不会在我说冷的时候用温暖的怀抱拥住我，不会再主动给我打电话问我好不好，不会在我说累的时候把我背起来，不会对着我在温暖的笑啊笑的......

　　“夏晓天，和我在一起，你不快乐么？”有一天，我终于质问他！

　　“....”他沉默着。

　　“如果不快乐，不如分开一段时间好了！”我强颜欢笑。

　　“....”他还是沉默着，蹲下身子，点燃了一支白鲨。

　　“我只是想要你快乐而已，真的！....”泪水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水清，对不起，我不能带着你长大了，我不在的日子，你要学会照顾自己，我....”他没再说下去，只是狠狠地把烟头踩灭，把我紧紧拥在怀里，有冰凉的液体落在我的脖颈里。

　　我咬着手背，紧紧地，殷红的血渗入嘴里，腥涩的味道，不哭，夏晓天！不哭，水清！不哭！！！！

　　没有夏晓天的日子，真的很难过，那些日就像一场漫长的夜，黑的让人恐惧，迟迟不见黎明的到来，我在这漫无边际的黑中苦苦的挣扎，呼吸都困难！

　　我想，时间长了，我便可以忘记夏晓天吧！忘记那张温顺的脸，可以忘记他温暖的怀抱吧，可以忘记他潮湿的吻，可以忘记他温柔的话语了吧！

　　可不可以，让时间吧这一切都卷走？？

　　只是没想到，时间居然让这些琐碎，这些细小的记忆一点一点的刻进我的生活里，无论我做什么，都会想起他，那一点一点的记忆，为我拼成更加萧索的秋！

　　心里空了一个地方，一种刻骨铭心都不够形容的疼痛在身体上蔓延开来，感觉不到夏晓天的呼吸，我失去了我所有的快乐！

　　凉冰冰的小手没人在为我温暖;雨天，没人在为我打伞，我一个人穿梭在雨中，孤独的影子让自己都害怕；在我想吃瓜子的时候，没人再给我一粒一粒包上一整袋；漆黑得的夜里，没人在电话那头哄我直到睡着！

　　虽然身边还有若为和夏柔，可是我却还是感觉只有一个人迈着狐步转在那片天空下，那片灯红酒绿下，朋友的话在温情也值不了夏晓天离开给我带来的伤痛。独自一个人穿梭在人潮人海中！

　　没有夏晓天，连空气都是寂寞的。我学着抽烟，白鲨，万宝路，手指夹着一根细长的烟，想用尼古丁来麻醉自己。可是，为什么，我抽烟时总能感到夏晓天在我身边，在灰子的酒吧里泡着，听灰子唱歌，一首又一首，撕心裂肺的疼 。灰子不许我沾酒，也不曾说一句安慰我的话，只是看着我，似乎要把我装进他的眼睛里。之后，再把我送回家，有时还有华诚！

　　华诚是灰子朋友！他曾经在华诚的摩托车对过一段时间，华诚是摩托车队的车手，有时间就会听灰子唱歌！

　　又一次，Dim有人喝多了砸场子，华诚和那群人厮打起来。后来，华诚的背后被砍了一刀，流了很多血，我吓坏了，灰子用很大声地喊：“丫头，把叶华诚给拽出去！”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吧华诚给搀了出去，送进医院。当时，我特坚强特坚强的对话成说：“别怕，别怕，一会就好了！”安慰他亦是安慰我自己。她冲我勉强的笑，告诉我：“恩，我没事！”苍白的笑容，让我想起夏晓天，离开了很长时间！

　　那个夏天，在知了的声音遇见衰弱中渐渐消退，一场秋雨过后便毫无痕迹地不见。凉了一夏！只有疼痛还在。一点一点的提醒我，我弄丢了我最爱的夏晓天。

　　最痛苦的高三在我最痛苦时用最痛苦的方式开始了。

　　开学的第一天，就是考试，还真是应了一首诗：

　　昨夜临阵磨枪，本想不快也光。
　　面对试卷一张，谁知如此迷惘。
　　过往所学皆忘，回忆往事沧桑。
　　昔时心高气旺，幻想提名金榜。
　　只因上课困窘，鸡蛋堆成凤凰。
　　不停咬笔把头晃，两眼放光。
　　如虎似狼，与君同样紧张。
　　看来，只有瞒天过海，
　　暗渡陈仓，怎料老师四眼皆放光！
　　暗示：有胆来创，没胆思量，小样！

　　浑浑噩噩，总算把第一节数学考试给糊弄过去了！正准备小睡一下，一个顶着大波浪的头发却又扎成一束马尾的女孩闯入我们考场，长得真是精致，樱口朱唇，肤如凝脂，咳咳...反正怎么看怎么漂亮。他一直盯着我，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喂！”她用手指指像我这个方向。

　　我回头，发现我后面没有人，就问“是我？”

　　“对!你就是水清？”她尖锐的声音冲击着我的耳膜。

　　“恩，咋啦？”我巨白痴的问

　　“就是想告诉你一声，以后不许出现在夏晓天面前，他是我颜依依的男朋友”说着走到我身边，“你，照照镜子，比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躺在我耳边冷笑几声，骄傲的抬起头，飘过一丝香气，踢着正步出去了。

　　我愣愣的坐在那里，他刚才说话是的热气，还在耳边飘啊飘的，我紧紧的咬住手背，不去想，另一只手快速的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不顾老师惊奇的目光，跑到了那场萧瑟的秋雨中。

　　奔跑，奔跑，不断的奔跑，发了疯般，仿佛只有奔跑才可以甩掉那些悲伤，那些记忆，累了，倦了，停了，断下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

　　人只有在极度没有安全感，极度悲伤时，才会恢复脱离母体前的姿态。

　　身体越来越凉，脑袋里也是混沌一片，看着街上的车子疾驰而过，人们匆匆的脚步，我竟如此格格不入！

　　她是骗我的吧？！还是我在骗我自己？那个曾口口声声说爱我的夏晓天，现在居然是别人的男朋友？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一个字也不信！

　　我是在做梦呢吧？！那就快醒来呀！

　　一切有如此真实，那个女生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剑刺在我的心上，汩汩的流着血，血液在身体里奔腾，我瘫坐在地上，呜呜的哭出声来！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之中有人把我抱起来，给了我一丝温暖，只是眼皮沉重的不听我使唤，怎么努力也抬不起来，只能任由自然，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看到的是华诚平静得脸。

　　“等等，一会儿灰子就来了！饿不饿？”华诚换掉我头上的毛巾。

　　“我可不可以抽根烟？”我小心翼翼的问。

　　“人在难过的时候抽烟，会把它变成一种习惯，我建议你还是不要！”但他还是把烟递了过来。

　　我瞅着他，没有接，勉强的笑了“我还是不要了”

　　他挑起眉毛，笑了，把烟放在桌子上“有什么难过的事？”

　　“呵~！”我只能傻笑，我的伤口不想让别人看到！

　　“你喜欢飙车吗？把自己武装起来，然后进自己最大的力量，让自己感觉飞起来，将所有的所有都抛在脑后，自然嘴角会上扬。其实，也可以这么说，这是一种逃跑，自以为是的逃跑，带着自己的所有的骄傲，逃离那片有引力的土地，逃离那个让人悲伤的地方.”他很认真的和我说。

　　我其实也在往前走，一直这么无所谓的往前走，以为有一个莫大的幸福就在不远方，但蓦然回首，才发现原来幸福早已散在那些流失的时光中，遥不可及！

　　“有时间，可以带我去吗？”我问。

　　“可以，当然可以，灰子当时在我们车队是最有潜力的一个，因为是最有女生缘的一个，阿朵那丫头怕她出危险，硬是要他退出了。灰子，是个人才！诶..你又兴趣参加吗？”华诚在削苹果给我，整整一圈，都没有断！

　　“我可以吗？我一直都是很笨的！”我笑道.

　　“你可以的！”华诚的声音温暖又有磁性，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夜，好黑，有个男子告诉我“你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