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燕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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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燕京。
墨沉是个识时务的，自知不会武功，在七色门的人到来时没有反抗，而是在沿路给姒姜和姬临风留下了独特的标记。他知道，这批人不是冲他来的，七色门的大本营在伽南，如何会将他绑来了燕京。
为首的蒙面女子转动手中的利刃，那是一柄镶嵌着血红色玛瑙宝石的匕首，看得出使用者极是珍惜，没有一丝杂质。
半炷香后，没有人回到这间阁楼。
女子清冷的声音响起：“黄门的人失败了。”
一旁的男子走到旁边，女子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男子不敢躲避，甚至跪地：“请赤刃大人饶命。”
赤刃将那人的脸庞捏住，目光阴冷，迅速抽出方才的匕首，一刀划过男子的脖颈，鲜血溅到了墨沉的衣袍和脸上。
其他人见状，立刻跪地。
“看清楚他是怎么死的了吧？畏罪自杀。”
堂内鸦雀无声。
赤刃走到墨沉面前，打量了起这张脸庞，调戏道：“墨公子容貌生的真是好，不妨跟了我，总比在燕京城里倍受陷害的强。”
墨沉侧过脸庞，眼神中尽是嫌恶，赤刃也不恼，接着说道：“你没看到我的脸，自然觉得我比不过你的那位绝世佳人，想来也对，只怕连天下第一美人花朝来了，也不过跟你那位美人平分秋色罢了，可是墨公子啊，美人虽好，但，保命才是头等大事，你说对吧？我虽说不及苏小姐国色天香，但配你，我觉得也是不错。”
墨沉冷笑：“赤刃大人想要什么？你既把我调查的一清二楚，就该知道我与你们七色门想要的那件东西没有任何关系，那么，绑我来燕京，无非是为了引出姬临风吧。”
赤刃从身上取出一条绣了莲花的丝帕，轻轻地为墨沉擦去脸上的血迹，动作温柔，同刚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赤刃判若两人。
她在墨沉前方蹲下，将墨沉的手贴到自己的脸颊上，墨沉想要反抗，可是赤刃的力气实在太大，他毫无办法，赤刃浅浅一笑：“得墨公子这样的妙人怜惜，苏小姐死也无憾了吧。”
心事被人重又提起，墨沉此刻却平静起来，悠悠说道：“得她所爱，纵死无悔，粉身碎骨，不改其志。”
赤刃原本还调笑的脸上当即转换了表情，不屑道：“劝姬临风留下来，或许你才有活路。”
“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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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走墨沉的那间屋子里，墙上只留了几个大字。
救墨沉，到燕京。
姬临风知道，今日这番祸患，全因他而起，他不想连累姒姜，更不想连累墨沉，可世事无常。
他主动说道：“你回梨县，我去救墨沉。”
姒姜的心在看到这几个大字后如同被滚油煎过似地难熬，墨沉不会武功，七色门中人个个武功不弱，他们是为着什么才对这一行人下手，目标是她，姬临风，还是墨沉，亦或是他们所有人。
他们，可会伤害墨沉，可会……杀了墨沉。
姒姜再也坚持不住，向后沉沉倒去，姬临风一把揽住向后的她，让姒姜靠在自己的臂弯里，一同坐到了客栈的地下。
姒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她有记忆起，她第一次有过这般慌乱的时刻，一瞬间，她觉得什么长相厮守或是墨沉倾心全都不重要，只要他能活着，她只要墨沉活着。
“姬临风……”
她双眸含泪，眼波流转，那双极致坚定又美丽的眼睛上第一次表现出柔弱而无助，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划过几滴晶莹的泪珠，因着倚在姬临风的臂弯中，泪痕模糊过面容。
姬临风没见过这样的她，无助的，脆弱的，和记忆里那个坚韧的姒姜并不相似，但两个身影却缓缓重叠，深刻地印到此刻姬临风的脑海中，成为彼时少年心中，最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夜幕早已降临，姬临风只觉万千星辰在他眼前闪烁过。
往后的许多年，姬临风想起这幕，不禁动容，原来一切，冥冥之中自天定。
他用宽厚的手掌拭去姒姜眼角的泪痕，那双手略有些粗糙，有老茧围绕，望向姬临风的脸庞，却比方才淡定许多。
对啊，她还有姬临风，燕京城内，还有霍无衣，还有步盈莲。
除了墨沉，她不是孤身一人，她逐渐镇定，将气力重新凝聚，在姬临风的臂弯中起身，平静道：“我和你一起去。”
姬临风理了理她刚才凌乱的发丝，道：“燕京，有危险啊。”
“可是墨沉也有危险啊，我要去救他。”
他知道，凡是姒姜所坚定的事情，任谁也没有回旋的余地，只是柔声道：“那这燕京，我们便去闯一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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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铎正在永和殿批阅着奏折，福康，郡阳，丹壁等六地连日以来干旱，颗粒无收，百姓早已怨声载道，而冀州此地刺史张瑢起初只说天灾，无甚大事，如今冀州灾荒遍地，民不聊生，宜铎脸色阴沉，看着这道折子。
心头处压着一团极大的火气，胸腔处起伏，宜铎只觉得喉咙腥甜，忍不住喷出一大口血来。
一旁的赵启年哪见过这样的阵仗，连忙叫嚷道：“快去请太医，快去。”
宜铎被安置到了永嘉殿的床榻上，太医院几位太医纷纷前来会诊，只说陛下是急火攻心，殿内是宜铎的妃嫔。
皇后萧南婉乃是先皇后萧宪荣的侄女，宁国公府嫡长女，年纪最小，贵妃姜娥是皇长子的生母，地位尊崇，其余的妃嫔都站在此二人身后。
南婉并不慌乱，而是问道太医：“陛下当真只是急火攻心吗？若是如此，为何迟迟没有苏醒？”
院判窦太医道：“娘娘，皇上的病是突发，急不得。”
姜娥用帕子半掩着脸，泪声抽噎着：“如今皇上突得疾病，娘娘竟毫不忧惧，到底娘娘入宫时日尚短，不似我等这般，若皇上真有个好歹，我……我和珩儿也不活了。”
宜珩是皇长子的名讳，也是宜铎唯一的皇子。一旁最爱附和姜娥的董顺仪抬了头道：“贵妃姐姐这话便错了，皇长子可是陛下唯一的子嗣，若是姐姐和皇长子有个三长两短，大齐可就岌岌可危了。”
萧南婉没有理会这二人，脑中略作沉思，见二人没了动静，道：“贵妃和顺仪戏唱完了是吧？都没有意见了对吧？来人，此二人在病中扰乱陛下休息，口出恶言诅咒陛下，罚其各禁足宫中一日，拖下去。”
萧南婉的声音很细，因着年纪尚小的缘故，大家总觉得这位皇后还是个稚童，但此话一出，立刻有侍卫将二人拖了出去，董顺仪倒也罢了，可姜贵妃乃是皇长子的生母，便是先皇后在时，也是礼遇有加，虽说萧南婉的行为任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可却总让人心惊。
“诸位后宫姐妹，谁若想要在陛下龙体尚未痊愈之时造谣生事让我发现，休怪我不顾昔日姐妹情分。”
后宫妃嫔齐齐跪下：“我等唯皇后娘娘马首是瞻。”
随后，萧南婉接着道：“宫中太医无能，着人即刻张贴皇榜，有能医陛下重疾者，本宫重重有赏。”
周翩然慌了神，急忙道：“娘娘，皇上这不过是气急攻心，我等太医定可治好皇上，您何必……”
萧南婉却笑着道：“那不妨看看明日陛下可会醒来，若是陛下醒了一切好说，若是没醒，你来负责吗，周太医。”
周翩然擦了擦汗，道：“微臣不敢。”
“不敢便好，按本宫的意思即刻去办。”
赵启年急忙退下，按照萧南婉的意思张贴了皇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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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姜和姬临风到达燕京时，正值艳阳高照，烈日当空。
她被热的有些烦躁，姬临风遂和她共同来了家客栈，点了盆冰来解暑。
“唉，听说了吗，皇宫张贴皇榜呢，说陛下病危，求能者进宫为陛下治病呢。”
“治好了，荣华富贵，治不好，可是掉脑袋的，我……我可不去。”
一旁吃饭的二者谈论着当今燕京最大的热闹，皇帝病危，满皇宫的太医束手无策，盼着在民间找个好大夫，来替陛下治病。
姒姜原本没将二人的话放在心上，转念一想，七色门势力虽然猖獗，但若能有皇帝强加干涉，七色门的人或许会投鼠忌器，到那时，再救墨沉岂不易如反掌，否则光凭她和姬临风二人，如何打得过那样的高手。
她对姬临风道；“我要去揭皇榜。”
揭皇榜？
姬临风有些诧异道：“不去救墨沉了？”
姒姜向他阐释着自己的理由，都说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姬临风想着，或许一切会因皇室的介入而有转机，况且，这也是母亲的心愿。
尽管如此，姬临风还是忍不住担忧：“你可有治好皇帝的把握？”
姒姜虽说会医术和武功，但二者皆不算优佳，论及医术不及墨沉，论及武功不如姬临风，贸然过去，恐有性命之忧。
此时二人的脑海中纷纷浮现出同一个人：霍无衣。
霍无衣是尚书之子，天子近臣，若得霍尚书引见，此事便容易许多。
可是……
若真能救出墨沉，欠霍无衣的，就真的还不清了呢。
姒姜不禁自嘲，但这是如今最好的办法，和姬临风交换过眼神后，毫不犹豫地向门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燕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