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墨沉 ...
-
步盈莲目光一沉，收起了这可笑的幻想。
七色门中，胜者为王，她一定要成功，赤羽绝不会失败。她继续听着二者的对话。
墨沉好奇地问道：“姒姜被一个陌生男人拉去这么久，姬公子不去看看？”
步盈莲打量着面前的姬临风，从她假扮可怜女子上门时，她就观察到，这位姬公子的眼神一刻也没离开那个叫姒姜的姑娘，她在心中冷笑，目标有了软肋，如此，可就好办多了。
空地上的霍无衣真挚且诚恳，他相貌妖冶，勾人心魄，加之这滔天的权势富贵，即使在简陋的县衙，也挡不住其耀眼的锋芒，想必燕京的哪个姑娘听了此话，都不禁动容。
“霍无衣，谢谢你。”
姒姜亦真诚答道：“但是，我有我自己的路，殊途难归。”
殊途难归……
霍无衣沉默良久，不禁自嘲一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脑袋：“你好歹客气一下，装作不得已也好啊，这样，让我在……让我在听风面前好没面子。”
当真是个有趣的人。
姒姜的心犹如一湖泉水，在此刻也泛起丝丝浪花，倘若我是燕京城中的女子，倒还真是心驰神往呢。
姒姜不再多做停留，转身要走。
“姒姜姑娘，若有一日你有所求，无衣愿全力相帮。”
身后霍无衣的声音悠悠传来，这人还真是固执，分明是自己欠了他一份公堂的人情，可偏偏要这般说辞，她第一见，这样喜欢让自己吃亏的人。
“霍公子，眼下倒真有件事，步姑娘一人去梨县寻姐，才有了你我今日的这段缘分，步姑娘无依无靠，且那位所谓的周五爷若是看她落了单，想必绝不会放过步姑娘，照理该我们护送步姑娘回到燕京，可毕竟……思来想去，霍公子护送最为稳妥，不知霍公子意下如何？”
霍无衣点了点头，他早就知道姒姜是个不寻常的姑娘，护送一个姑娘进燕京不过举手之劳，他自然没理由拒绝。
“那便与我同回燕京就是。”
姒姜和霍无衣回到了方才的地方，姬临风看着霍无衣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只觉得心里烦闷，遂没有说话。
姒姜握住步盈莲的手，柔声道：“步姑娘经此一遭劫难，还是速速回燕京的好，霍公子仗义，愿意带步姑娘同回燕京。”
一切本该按计划进行，奈何半路杀出个霍无衣，而今就算想拒绝，也没有任何理由，不过这奈何不了她赤羽。
步盈莲眼眶含泪，缓缓道：“能得诸位垂怜，小女子感激不尽。”
-----------------------------
菩提走进屋中之时，卫行正同宜贞用着晚膳，当年宜静夺位，杀戮兄弟，因此宜氏一脉活下来的皇子不多，应王宜贞乃是文帝宜和一母同胞的弟弟，厉帝宜静倒是从未将当今圣上宜铎和宜贞这两位不受宠的皇子放在眼中，因此这二人侥幸在厉帝统治的三年内活了下来。
许是同病相怜，也是因着这位应王看起来庸碌，无甚作为，圣上待他一贯不错。至于宜贞，用朝臣的话便是，文不成武不就，极爱美人。
菩提恭敬地行了个礼：“王爷，王妃。”
卫行身边的两个得力婢女，宜贞是认得的，夏日里应王府的小厨房做了一道酸梅汤来给主子们解暑，见菩提过来，宜贞打趣道：“这酸梅汤是个解暑的好东西，虽说做法大同小异，但我还是最爱喝菩提做的，王府里的人可都知道，你做东西的手艺最好，阿行，我向你借借菩提，如何？”
菩提赶忙跪下：“菩提卑贱，哪里担当得起王爷的夸赞，王爷折煞奴婢了。”
卫行用一旁侍女递过来的绢帕擦了下嘴角，神情晦暗不明，将绢帕再次递给侍女，转头换了笑脸：“你是王爷，要个侍女还不是简单的事，菩提，夏日炎热，王爷晚上难以安寝，你可要好好伺候，要比伺候本妃更加用心，知道吗？”
菩提不敢再抬头，宜贞却是大笑起来：“你啊，生了个七窍玲珑心，菩提，正如王妃所说，这几日炎热，晚上做些安寝的东西，好好服侍王妃，我走了。”
“可是王爷今日不是答应陪着妾吗？”
宜贞怂了怂肩膀：“意浓最是讨厌这般炎热的天气，胃口也不好，去年还中过两回暑气，皇兄今日赐了个安枕的凉席，我去瞧瞧她睡得怎么样。”
“恭送王爷。”
卫行坐到了自己阁中的主位上，下人早早在屋内摆了冰块消暑，可卫行仍然觉得燥热难耐，她知道，灼烧的不是身，而是心。
天下间哪个女子不想和自己的夫君举案齐眉，纵然这桩婚约起初的目的并不单纯，纵然在嫁给他的那日，卫行就从未想过会爱上宜贞。可十数年的夫妻生活，她对宜贞，不仅生出了依赖，甚至在内心最深处，萌发着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愫。
她以为，人是不需要感情的，却原来在感受过那些许的爱意后，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她不过才三十岁，因常年心事重重而苍老的快于旁人，一滴眼泪划过那张清秀却疲惫的面颊上。
菩提跪在原来的位置，不敢发出一丝动静，卫行手心向上，擦去了这滴泪：“起来吧，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回……回王妃……”
菩提声音在颤抖，连话都说不利索，卫行起身，将她搀扶了起来，面上冷的没有一丝表情：“你怎么了，我又不是妖怪，还能生吞了你吗？”
“奴婢……奴婢不敢。”
卫行坐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开始拨弄起了自己的指甲：“如今大齐朝堂，姬姜卫萧四世家表面得陛下倚重，实际啊，不过风中残烛罢了，单拿她姬氏来说，姬老头忝居丞相之位，却无德无能，当年世人都当姬家昏聩，选了他为家主，却不知，九鸾金纹玉牌的主人根本不是他，而是姬愿，姬家大小姐。”
菩提是从奴隶场出来的丫头，自然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卫行饶有兴致地继续说下去：“可是陛下为何还会让姬璟做丞相呢，陛下可是一等一的精明人，因为，帝令没有找到。”
菩提是听过帝令的传说的，可毕竟年代久远，如今大齐的百姓，都将帝令视为君主开疆拓土的传说。
“所有人都以为帝令是个传说，可是只有我知道，这并不是空穴来风，且，帝令失踪了。那么陛下，自然是比我还清楚这个事实，所以，他放任朝堂官员互相争斗，恨不得将他们除之而后快，打造一个全新的朝堂，可是得帝令者得天下啊，他宜铎想要帝令一统三国，难道我就不行吗？”
卫行说的越来越投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菩提有些害怕，声如蚊蝇：“王妃娘娘。”
卫行突然用慈爱地目光看向菩提：“放心，我没疯，昔年靖南总督帝远洲不也是以女子之身一手创立了伽南一国吗，如今连陛下也不容小觑，我姜姝一样出身高贵，这天下男子争得，莫非我就争不得吗？”
卫行此人，身上的秘密似乎越来越多，在炎炎夏日，菩提全身惊出了一身冷汗，她深知这位王妃是个怎样的人，她不敢再往下想，耳边只能听得见卫行的声音：“所以，我让你做的事情，是拨乱反正，你应该从长远看才对，可是菩提，你眼光太过短浅，你以为讨好了王爷，你就能摆脱我？你以为除去慕夏，世间便再无人能威胁到你吗？你且看看，王爷的心，会在你身上吗？”
菩提重重磕头：“王妃明鉴，奴婢……”
--------------------------------------
姒姜一行人到客栈之时，已是深夜，她伸了个懒腰，打算在这住上一晚，明日在回到黎村，这世间纷扰，从不止息，若要追究她到底是谁，必须从黎村，从义母的家乡查起。
她蓦然想到霍无衣那热烈的目光和满怀期待的神情，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想来，他当真是个极好的人，还有姬临风，分明心事不断，可总会第一时间读懂她的心思来成全。
可惜，姒姜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墨沉的身影，想起昨日他竟破天荒地没有否决李婶的说法，墨沉，若一切尘埃落定，你我能执手看遍天下的风景，那么姒姜此生，定然了无遗憾了。
门被敲响，听动静有些像姬临风，姒姜遂直接开了门。
剑锋闪烁着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了过来，一时刺的她眼睛痛，她立即闪身，一脚将那人踢了很远。
随后是四个黑衣人围进了她那本就不算宽敞的房间，每人手持利刃，姒姜暗叫不好，同周五爷带过来的两个打手不同，此四人煞气逼人，看着，更像专业的杀手，且动作整齐，脚步沉浸有力，应隶属于同一个组织。
她立刻想到墨沉曾与她讲过的伽南杀手组织七色门。
“你们是七色门的人？”
为首的男子冷声道：“姑娘好见识，我们前来，不为杀人，请姑娘跟我们回去，我们保证不伤你。”
照理说这般动静，墨沉和姬临风绝不会听不到，且黑衣人目的不为杀人，又只派了四人前来，她当即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姒姜知道硬拼绝不是好方法，眼神一转，随即将手里的一样东西丢了出去，四人目光被东西所吸引，她迅速拿起系在身上的生梅粉，冲每个人洒了出去，而自己紧捂口鼻，并将手中的小药丸吃了进去。
那四人武功反应都不弱，当即作势要去抓姒姜，姒姜并不纠缠，而是交手后跑出房门，用身上的麻绳死死将外面的门闩和外面的柱子绑在一起，门被立刻锁上，此屋没有窗子，黑衣人准备破门而出，可却纷纷倒了下去。
来不及细想，姒姜当即跑到姬临风门前，见他早已和几人缠斗在一起，并逐渐落于下风，姒姜如法炮制，将生梅粉洒向几人，那几人没有反应过来，一时被迷了眼睛。
姬临风武功高于姒姜，二人配合的极好，将几个黑衣刺客打倒在地，并绑了起来。
姬临风立刻道：“可有受伤？”
她没有回应姬临风的话，而是跑去了墨沉的房间，打开门后，只觉得瞬间天旋地转，她当即坐到了地上。
姬临风知道，是七色门绑走了墨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墨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