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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公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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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姬临风还存了调笑的心思,但这位周五爷竟敢出言调戏姒姜,且听这语气,他还打算强抢民女,这下别说姬临风,就连一向温润如玉的墨沉也忍不住,将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下,冷冷道:“五爷这是打算强抢民女喽?”
周五爷注意力只在姒姜和那位步姑娘身上,哪里看得到一旁的墨沉和姬临风,听到墨沉的质问,才将眼神落到墨沉身上,墨沉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袍子,衬得整个人清冷如谪仙。
墨沉的容貌,任天下哪个男子来了也不禁自惭形秽,更何况这位周五爷獐头鼠目,于是气急败坏道“呦,小白脸也想学人英雄救美呀,只怕是个被人包养的吧,哈哈哈。”
姒姜原是想着和平解决,一忍再忍,但如今,忍无可忍,对付这种无赖,就该让他们知晓,女子并非任人摆布调戏的东西。
那位周五爷仍在嬉笑,姒姜迅速给了他一拳,打在腹部,用了七成力,周五爷似乎没料到面前的女子会出手,被打出了门外,倒了下去。
姒姜活动了下手腕,眼神凌厉,道:“周五爷,我给过你脸了,你自己不要的。”
一旁的三人同时愣了愣,从前姬临风和墨沉只知姒姜会药理,谁知如今还有些拳脚功夫在身上,暗暗惊讶。
周五爷卡出一口血沫来,恼羞成怒:“上上上,给我上,给我抓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两个大汉和姒姜体型有些悬殊,但姒姜眼神中,未有分毫畏惧,这种场面,姬临风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当即向其中一个人冲了过去,姒姜则解决另一个人。
墨沉不会武功,只能护着方才的那位步姑娘向后退。
那两个大汉只是看上去难缠,实则武功连中等都算不上,于姬临风来说,不过是开胃小菜,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其中一个,而另一个,姒姜也直击命门,将他打倒在地。
这下这位周五爷失去了依仗,再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可仍旧不死心,对着几人大喊道:“你们知道我大哥是谁吗,今日你们胆敢在这如此羞辱我,我大哥定不然你们好过。”
姒姜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亏你还是个男人,照我看,当真不配。”
她递给姬临风一个眼神,姬临风就地取材,将这几个人牢牢捆住,连嘴都堵住了。
墨沉惊讶于姒姜的身手,开口道:“我认识你两年,想不到姒大夫不仅精通医理,身手也这样厉害,英姿飒爽,女中豪杰啊。”
姒姜径直走向了那位步姑娘,骄傲道:“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所以得慢慢了解我啊。”
步姑娘作势要跪下,姒姜赶紧扶住了她,步姑娘含泪道:“今日多谢几位英雄相救,否则小女子,只怕命丧于此了。”
姒姜笑道:“姑娘何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辈本分,不知姑娘如何惹到了他们?”
女子擦了擦泪,道:“我名步盈莲,是燕京步家镖局步泉之女,我上头还有个姐姐,名唤步青颜,姐姐自小和爹爹习武,几个月前,姐姐接了个梨县的单子,说要护送一批货物从梨县去往燕京,照理这样的单子我们是不接的,可是爹爹身体一向不好,镖局利润更是微薄,姐姐为了生计,接了这个单子,谁承想,竟一个月毫无音信,我不想让爹爹担心,便独自来到梨县寻找,我人生地不熟,盘缠又花的所剩无几,便找人问了路,谁知这位周五爷非说问个路十两银子,于是……”
步盈莲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继续哽咽:“可是如今,姐姐,姐姐她还是没找到,我又险些,遭遇毒手,我们一家的命,怎的,怎的这样苦呢。”
姒姜看了看哭的可怜的步盈莲,又看了眼狼狈的周五爷,将他口中的东西拿掉,道:“我可以放了你,但是,你得给这位姑娘写个保证书,说明前因后果,否则,你被绑多久,可就不知道喽。”
周五爷还不死心,道:“告诉你,我大哥的姨母可是当今陛下的宠妃,你……我劝你赶紧老老实实把我放了,否则等我回去告诉我大哥,便叫你们这帮贱人……”
不等他说完,姒姜直接又把东西塞了回去,无奈道:“真是聒噪。”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会宾楼的老板早早地去报官,人去楼空。姒姜倒是无所畏惧,她出手只为自保,即便官府的人来了,也是这个说法。
墨沉很快找来了纸笔,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在周五爷的眼前晃了下,语气平和:“你是选择睁着眼睛写,还是当个瞎子盲写,都随你,只是你也看到了,这位姑娘和那位少侠,都没有多好的脾气。”
那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却如同抽丝剥茧,让周五爷身子不由得颤抖,随后绳子被解开,老老实实地将认罪书和保证书写了下去。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天总算快亮了。
第二日早上,官府的人便将这里层层围住,一行人也被带到了县廨,路上,墨沉低声问道:“照方才那个周五爷的说法,他应该和上面的人很有关系,毕竟,皇帝宠妃一事,也不会是空穴来风,怎么丝毫不见你俩慌张?”
姬临风和姒姜相视一笑,姬临风率先答道:“墨大夫,你也没慌啊,再者,打了就打了,不是还有姒姜给我垫背吗?”
姒姜怼了他一下,道:“你心里比我俩都清楚,何必明知故问,瞧他虚张声势那样,就知道他在那所谓的组织里,地位一定不高,否则为什么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连带出的两个随从都是虚张声势和滥竽充数的,再者,若他真有那么厉害,何必反复提什么大哥。”
一行人到县廨之后,很快向县令说明了前因后果,认罪书和保证书惧在,加之那三人凶神恶煞,而姒姜一行人看起来从容和善,天平往哪侧偏,自然不言而喻。
步盈莲跪在地上,控诉着周五爷他们过分的行径,证据确凿,县令刚要判决,周五爷扯着嗓子大喊:“青天大老爷,我大哥可是苏明威。”
苏明威,姒姜并未听过此人的名号,墨沉和姬临风却是齐齐看向那位周五爷,让姒姜有些不知所措。
“哦?莫非你大哥比这律法还大不成?”
堂外缓缓走进两人,为首的男子手持折扇,竟穿了一身粉色衣衫,偏容貌俊秀,比不过墨沉如玉般无暇,也不像姬临风般如朗月入怀,剑眉星目,却别有一番妖娆风韵,身后还跟着一个不大的女子,稚气未脱。
县令见二人过来,忙下地亲迎:“今日怎么有幸劳动的霍公子大驾?霍公子来我这梨县,梨县蓬荜生辉啊。”
姒姜想,能让县令这般卑躬屈膝的人,想必身世不低,至少比那个周五爷的靠山好用。
“好说,好说,堂妹素问梨县风光秀美,缠着我带她来看看。是无衣叨扰了。”
身后的女子向县令行了一礼,道:“小女子霍氏听风,叨扰县令,万望见谅。”
“霍小姐说的哪里话,霍公子,霍小姐,请吧。”
县令摆了个请的手势,霍无衣谦虚推辞:“无衣不过白衣之身,哪里入得了公廨旁听,家父也常常告诫,为官者,要为百姓做实事,而非利用手中的权柄欺压百姓,县令说对吧?”
梨县县令薛泰算不得多铁面无私,是个圆滑周到的官差,照理这桩案子本就是周五强抢民女之事,按律判了最好,这帮人公然在会宾楼动手,虽目的为自保,但也要警告一番小惩大诫。
谁承想,周五突然喊出了苏明威的名字,梨县离燕京不远,他倒是也听过苏明威的名号,燕京苏家三公子,父亲是个游击将军,不得盛宠,家中唯一的依仗,便是早早入宫的苏氏。
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薛泰原本想的是,苏家虽不算显赫,又没什么交情,但毕竟世事难料,高高举起,轻轻放过也就是了。
谁知半路杀出个霍无衣,他虽是白衣之身,可他那父亲霍子瞻却是了不得,官任吏部尚书,甚至传闻陛下有心废了姬家家主,让霍子瞻为新任丞相。
像他这样的小官,名声仕途,也不过就是霍尚书一字之言,和那不得宠的苏家比起来,孰轻孰重,傻子都看得出。
薛泰重新回到堂上,冷声道:“疑犯周五,欲强抢民女,罪无可恕,又妄图徇私舞弊,罪加一等,判周五刑期十月,杖则二十,立刻执行,拖下去。姒姜一行人等,擅自动武,但念其为自保,只予以警告,下次不得再犯。”
周五被狼狈地拖了下去,这场风波就这样结束。
走出公堂,姒姜猛吸了一口空气,真是清新。
方才粉袍男子霍无衣走了过来,欣赏地看了看她,悠悠道:“我今日算见到了活的女侠了。”
姒姜毫不避讳,承认道:“原来那间包房里,做的是令妹和公子啊。”
姒姜早注意到二楼的四个包房内,只有一桌人从始至终在一旁看着热闹没走,原来是他们。
“如果没有我看热闹的话,女侠,只怕那位五爷,就真会为非作歹了,不感谢我一下?”
姬临风同墨沉,从始至终,只是沉默。
姒姜抱了拳,道:“自然感想公子帮我们解围,不过,若我有公子的身份,我一定,让他从此再也不敢欺负女子。”
她继续解释:“公子不要误会,姒姜并非不知好歹之人,是真的感谢您的解围。”
霍无衣逐步靠近,眼见着快贴上姒姜,低声耳语,姬临风见状,立刻站在二人中间,主动隔出一道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