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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会宾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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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嘴角勾出淡淡的一抹弧度,卫行当即冷静了下来,当初向橙月买七色门消息的时候,正是她身边另一个心腹慕夏亲自前去,不过凭七色门的手段,自然查的出背后之人是应王妃卫行。
见卫行冷静,菩提继续道:“王妃何必慌张,同七色门做交易的是橙月和慕夏,与王妃有何关系,再者,就算旁人知道慕夏是您的侍女,可一个奴婢的话和王妃您的话,谁的可信度更高,自然不言而喻。”
卫行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再有,七色门的人不仗义在前,说好的银货两讫,却来中州捣乱,他们不仁,您何必再留情面,将自己早摘干净早好,至于慕夏,王妃,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卫行用手抚摸过菩提的脸庞,那是一张年轻蓬勃,充满朝气的脸颊,不知为何,在此刻安静的房中,竟显得有几分诡异,菩提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说的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
的确,菩提的话字字诛心,却是当下最优的解决办法,这两个侍女都是她从死人堆,奴隶场里解救出来的,对她最是忠心,而她的出身,也注定她没有办法共情任何一个侍女,对卫行来说,菩提和慕夏不过是棋盘上随手丢弃的棋子,一颗没了,还会有无数的棋盘和棋子。
卫行点了点头,默不作声,菩提当下明白了她的意思,转头出了房门,眼神凌厉,自带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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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姜推开木屋的门时,见姬临风和墨沉竟然同坐于桌前喝起了茶,有些诧异这样的场面,不禁追问:“你们俩,什么时候这样好了?”
姬临风起身,看向墨沉,眼中似有戏谑:“那还不是因为,墨公子惊为天人。”
姒姜听了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墨沉却生了张天下最俊秀的脸庞,莫非,姬临风也看上了他?
姒姜不禁脸色一沉,恰好落到了姬临风和墨沉的眼中,墨沉忍不住道:“你就别逗她了。”
姬临风哈哈大笑:“姒姜,我没有断袖之癖,放心吧。”
姒姜这才松了一口气,随手甩给他们一张请柬:“李婶邀请我们去会宾楼,墨沉,不妨一起去凑个热闹。”
墨沉没有去捡那张请柬,反而让姬临风拾了去,上下打量了几番,道:“墨公子,会宾楼的菜,听起来就很好吃,你不去?”
“我不爱凑热闹。”
“那姒姜,咱俩去。”
姒姜没有理会姬临风,只是望向墨沉,她并非贪图李婶家的一口饭,只是她很想同墨沉一起出席。
姒姜心中又生出些少女心中的期盼,自从她在黎村救下昏迷的墨沉后,两年来的朝夕相伴让她早就对这个如玉般的男子产生了别样的情愫,她渴望与她并肩同行,站在她身边。
姒姜是个没有记忆的姑娘,两年来,她和义母学习医理,又得墨沉传授,墨沉不光精通医理,又那样博学广闻,仿佛天下事在他眼中能全部一览无余,在少女懵懂的心中,那个男子没有任何的缺点,她也无数次地幻想过,未来,哪怕只有顷刻,墨沉的心是对着她敞开的,她想,此生无憾。
姬临风的声音打断了姒姜的猜想:“姒姜,去不去?”
姒姜有些不悦,原本她可以顺着李婶的请柬,说这是两个人的邀约,一个人去不好,可是偏偏被姬临风这厮横插一脚,这下再也没有冠冕堂皇的理由邀请墨沉。
姒姜像泄了气的皮球坐在草药旁摘起了叶子。姬临风见她没有说话,眼眸中有一闪而过的失落,更像是自嘲,但彼时姒姜只将心思全部放到了墨沉的身上,从未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
姬临风悠悠坐了下来,手里还捧着一杯茶,叹道:“你说这些富商办好事,做慈善,在我看来,压根就不是因为心善。”
姒姜本就因他主动揽下这张请帖不悦,没好气地回怼道:“不是心善闲的呀,有钱没处花?”
姬临风故作神秘:“非也非也,照我看来,要是真想做好事,干嘛要大张旗鼓地宣扬,直接不告知姓名就好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天下皆知良善贤德之名,殊不知都是伪君子们故弄玄虚。”
姒姜想反驳他,但却当即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好一个姬临风,借此语来嘲讽墨沉是个伪君子,做了好事不去答谢宴,彰显品格,邻里称赞。
若是以往,听见别人如此贬损墨沉,姒姜定会早早为他冲锋陷阵,可是此次,却是为了配合自己,让墨沉赴宴,姒姜自然没有反驳的理由,随即领略了姬临风的意思,只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临风公子此言虽绝对了些,但也并非没有道理,这世上某些人呢,故作神秘,故作品格,当真是,可叹,可叹啊。”
墨沉无奈笑了笑,抬眼看了看姬临风,又看看姒姜,道:“那我这个故作品格的伪君子就随你们一道去吧,反正他们感谢的是我,又不是你俩。”
“好。”
姒姜和姬临风齐齐答应着。
见姒姜喜上眉梢,是打从心里的高兴,姬临风似乎觉得,她喜欢谁,似乎也没那么重要,只是,当真不甘心呢。
姒姜,你可知,我见过这帝京城的万千女子,却从未有一人像你一样,勇敢无畏。当我一无所有,狼狈不堪的时候,你一步一步把我从山下背了下来,你从不在意我是谁,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不用疲于奔命,不用提心吊胆,生怕下一秒就身首异处。
姬临风只是静静看着姒姜那张美丽的脸庞,至今都记得她救他的那一天,她那样温柔地安抚着他,母亲说,世间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可是姒姜,你什么都没有问我,你看得出我的窘迫,却从不因此而看轻我。
可是姒姜,你用我看你时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另一个人,原来,你也有喜欢的人,每一次当你看向他时,我的心便痛一分。
姒姜偷偷窃喜,心中感激起姬临风的成全,像个得逞的孩子,展露着最甜蜜的笑容。
会宾楼里,李婶单独包了个大包间,举起酒杯道:“墨大夫,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这杯酒,我敬您,也祝您和您家小娘子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墨沉突然愣住,姒姜自然知道李婶说的是谁,刚想反驳,但墨沉没有像往常一样拒绝,只是举起酒杯,许久不说话。
百年好合,墨沉的脑海中,蓦然浮现一个美丽熟悉的身影。
“君墨玉,等我们成亲的时候,我要你为我写一幅庚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君墨玉,从此你我,生死与共。”
那夜红烛高燃,春风旖旎。他原本以为,这一生,他都会是逍遥一方天地的君墨玉,却不想,原来那样的生活,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了。
姒姜拽了拽他的衣袖,墨沉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赔礼道:“许是会宾楼的酒太过醇香,让人一时醉了心神,诸位勿怪。”
今日来的一桌人都是李婶家人,只当墨大夫也是个幽默的男子,都大笑起来,只有姒姜,心却在不受控制地乱窜。
从前,墨沉定然会立刻否认姒姜是他娘子的话语,但是今日,他竟然没有否认。
墨沉啊墨沉,我虽知这或许是你一时的酒醉,可是,是否也代表了你心中所想,难道说,你终于,愿意回应我的心意了吗,你终于愿意,走下高坛,看看你身边的我了吗?
姒姜看向墨沉,眼中仿若有万千星辰,满怀希冀,也许是太过专注,她竟未观察到,墨沉眼中,已是化不开的忧伤。
用过饭后,李婶一家人去前结账,屋中只余这客三人,迅速响起一阵嘈杂声。
“当初说好的,就十两银子,我都拿出了钱,你们怎能如此无赖,你们这是明抢,是拐卖。”
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听起来像个纤弱的女子,一旁的男声奸笑道:“我们就是明抢了,能怎么的,知不知道,我大哥可是当今陛下的亲戚,且不说你还欠着我们的利息,我们就是把你抢了,谁又能管?”
此时,姒姜这屋的房门突然被推开,门后是一女子,面上尽是惊恐无措,弱质盈盈,容貌上佳,算不得惊为天人,但却十分惹人垂爱,一身青色衫子,看起来比姒姜还要小。
那女子推开门后,立刻跑到姒姜身后,轻轻拉住姒姜的衣袖,哽咽着说道:“姐姐救我,他们,要……”
不等那女子说完,两个大汉和一领头男子已走了进来,对着姒姜毫不客气地说道:“丫头片子,劝你别多管闲事,步姑娘,你逃不出去的,别让哥哥对你动粗啊。”
姒姜当即明白了个大概,那女子方才说了个囫囵因果,心中的正义感油然而生,但姒姜并非鲁莽行事之人,深知惹出祸便应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否则只会白白连累众人。
“这位大哥,我瞧着这位姑娘怪可怜的,不妨先听听看,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吧。”
领头的男子不屑道:“死丫头,也不打听打听周五爷的名号,敢和我抢人。”
姬临风突然开口,满是嘲讽:“我等还真是孤陋寡闻,只知皇帝,不知您周五爷,您见谅?”
姬临风倒是一如既往的犀利,暗讽那所谓的周五爷不过是个空有外壳,一无是处的家伙。
周五爷没听出其中的弯弯绕绕,以为姒姜一伙人怕了他,继续道:“我看这位小美人也是风姿绰约,不妨也跟了五爷我,吃香的喝辣的,和步家妹妹姐妹相称,岂不妙哉,哥哥我可就尽享齐人之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