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平安小镇 我大抵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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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体修复开始】
【修复成功】
【记忆回溯开始】
【回溯失败】
【采取封存计划】
……………………………
纪晞收回抓空的手，也不再停留。他的视线掠过陈卓尔胸口的刀片后散在虚无的远方，沉默着向外走去。
待地面慢吞吞地咽下所有声响，风声才敢冒出头来。
“呼——嘶”
他奶奶个腿儿的，喘口气都疼。
陈卓尔拔下胸口的刀片，慢慢坐起身，第一次庆幸自己的心脏位置不那么标准。藏在手心里的炼傀被撕开一道口子，意味着一半伤害被分摊到李月珊身上。
“可惜了，五千万夫人。”他毫不留情地将剪纸小人一点点彻底撕碎，感受自己的伤口迅速愈合。
陈卓尔走到那口被忽视的棺前，利落地剖开张义山的胸腔寻找死因。他举起那颗心脏仔细端详。
某一刻，腕上的机械表指针甩出一条尖锐弧线，心脏也骤然收缩，像是最后的呜咽。
“一件大好事呢。”
满足的喟叹似乎能吞噬一切。
纪晞稳步踩过泥土与石砖，即使在他濒临脱钩的意识影响下万物的表象已经陷入混沌。枯荣光影并蒂，形神割裂，颠倒又扭曲的世界乱糟糟地堆叠在眼前。
一条摇晃的水滴形小路末端跳出只三足七眼的紫绿老鼠，它抓挠着腐烂的肚皮吱吱叫道，“你被聿怀骗啦！”
“我们把尸体藏起来都是为了阻止他偷吃！”
纪晞继续向前走去，步履依旧。
顶着硕大蜻蜓复眼的女人从墙上走了下来，她嚼着嘴里的红色排骨嗡鸣道，“大师，您见过林家大少爷吗？”
“他似乎死得很蹊跷呢。”
更多更多，远不止于此。
纪晞得以拼凑出一个模棱的谎言:水性杨花的女人，恩将仇报的诅咒，惨死的少爷，复仇的聿怀，以及可怜无辜的受害者——镇民。
他们是本质吗？
不，依旧是表象。
本质在哪里？
在降维的时间里。
肉眼不可观的时间之圆正鼎沸攒动。
圆？
纪晞闭上左眼，世界的呈现维度瞬间倒转，“圆”的真实面目才暴露出来——螺旋。
个体的时间本应是完美的圆，有始有终，自洽自融。而在这座小镇里，时间，一种自然万物所承载的高维属性，被剥夺了。某种存在篡改了时轨，人的时间违逆流动，再也没有尽头，也永远背离了起点。
失去了什么？
断头的思绪，一片皮屑，百千心脏，迷茫的归属，无数的自我。
什么都好，一切发生在可怕的无知无觉下。
失去了什么？
哦，什么都没有改变。
已经开始被副本排斥了，必须尽快解决它，纪晞揉揉眉心，勉强分辨出后山的方向后继续前行。
意识不停跳跃，万物愈发光怪陆离。
世界再次于第三奇点翻转，斑驳的解构却戛然而止——有人，构造正常的人类。
一块系在左肩的亚麻布罩住那人的身体，赤足露肩，腰侧曳下流光熠熠的蝶翼披帛。微卷的长发及地，他的面容更显阴郁。苍白的面孔，宝蓝色的虹膜，失色的唇瓣，朱红的小痣，是聿怀，但比他所认识的聿怀稚嫩得多。
咯哒，咯哒。
少年版聿怀左右歪歪头，垂在颈间的鬓发散开，露出扎进血肉里的铁荆棘项圈。喉结处缺了口，似乎丢失了某块彰显占有的铭牌，或一条牵引的锁链。
纪晞已然知道那颈圈是什么，但他排斥答案。尽管对结果心知肚明，一半的灵魂仍自欺欺人地叫嚣着。
过去的投射？具象的概念？
不，都不是。
纪晞相当狠心地否决了自己的侥幸。
是时间，没有比这更可悲的答案了。
聿怀的时间是缺口的圆环。
而无知的少年终于辨认出熟悉的脸，欣喜地飞扑过来。
风扬起他的衣角，露出内层亚麻布上一张血淋淋的人脸轮廓。
那是一片裹尸布。
显然，它曾经与人脸的主人呼吸交织，正如现在的聿怀与纪晞。
在聿怀双手环住自己的脖颈时，游散的意识便回归正轨。
纪晞的视角随之恢复正常，眼前的聿怀是初见那身蓝色旗袍，伤口全部消失，眼里也满是初见时的怀疑。
嗯？怀疑？
破游戏还挺牛，死爹也能整活。
聿·失忆·怀狠狠掐住来者的脖子，嗤笑道，“你谁啊？”
假货，别给爷装，美瞳都带错色儿了。
“我是纪晞。”突然开口，突然逼近，他反将聿怀压在树上，纪晞慢条斯理地拥抱没有退路的威胁者。温暖而不暧昧的拥抱结束，他想了想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平静补充道，“还要举高高吗？”
两人的关系泥石流般改善。
[要举高高吗？]
吃瓜的康乐乐来凑热闹。
[举高高？]
三人外加藏在狐裘里的骷髅勇闯后山。
[高高？]
康乐乐狗狗祟祟地窃笑，似乎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高？]
“不行！”
举高高什么的还是有点暧昧。
一声大喝吓得鼓起勇气的康乐乐连连倒退并立刻sorry全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只好奇为什么穿着衣服也会有圣光！啊啊啊别杀我别杀我！”
信息的时间差使聿怀脑子宕了三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康乐乐在说什么以及纪晞说了什么。
圣、光？
大腿处确实有一层物理意义上的光。
聿怀极其自然地伸出手。
康乐乐捂脸尖叫，“不是我想看，是我的眼睛自己在看！别杀我别杀我！”
纪晞陷入了新的思考之中，论羞耻心的普遍性与特例。
在两人震惊的注视下聿怀掏出了一团光，仔细看看能认出是本书。还没等两人平息下来，那火辣辣的封面便映入眼帘，使尖叫者继续叫、沉思者继续思。
当事人倒一脸正色地沉沉开口，“呐，细数你的罪孽吧！”
书籍光芒摇晃，书页哗然翻开，簌簌颤动。滋啦、滋啦，囫囵吞枣地抵达末页后，满腔的罪孽仍在膨胀，书籍最后“嘭”地一声炸开，数百张白纸飞起又落在泥土上。
【B级道具 罄竹难书】
它、爆、本、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平安小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