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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追杀 今天的太阳 ...

  •   深夜,南阳县上空乌云密布,黑云随着狂风汹涌翻滚。一道道强光从天中闪过,像是要把天空撕出一个裂缝。空闷的雷声响彻天际,将整个县城震得嗡嗡作响。
      县尉府门前,一群官兵手持长刀在黑夜的笼罩下将府邸包围。
      “咚咚”,一个满脸横肉,双眼凸出的官兵神色焦急地扣着门前的大铜环,嘴里还低声咒骂道:“娘的,半夜还得来这差事,这天要下雨了,得赶紧。”
      县尉府里,杜仲撑着伞提着灯笼往后院疾步走去。一声响雷惊起,心慌的他踉跄一下,竟然一不小心把灯笼摔在地上。灯笼里的烛火很快就被灌进的风吹灭,连着灯罩都被无情地吹到墙根。
      杜仲眼下无暇顾及灯笼,加快脚步进了宗玠的房里,“大人,外面来了官兵,把县尉府包围了。没想到,他们竟然那么快就拿到消息。”
      “只怕是南阳王和四皇子早就串通好了,从中作梗。”宗玠拿起木架上的鸣月刀,把软剑缠在腰上,“杜仲,我们马上回京。宗家我还是要救的。”所有的事还得从那封密信说起。
      今日,他收到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是他祖父生前的一位学生高名写的。信中写道,太子弑君造反,宗家被牵连,以谋反罪下狱。宗家男子即日问斩,其余妇孺流放至边疆都骊充军妓。最后还劝说宗玠,宗家劣势,无计可挽,回京之险,无疑成为他人刀俎上的鱼肉,望韬光养晦,再报家仇。
      沉雷冲击着夜空。天像个破窟窿,密密麻麻的雨点从万米高空中坠落,砸在路上,溅起朵朵水花。
      宗玠紧抿薄唇,面色严厉领着杜仲快步来到后门,手脚利索地解决了两个官兵,飞身上马。夜色中,主仆二人冒雨朝城门飞奔。
      县尉府门外。满脸横肉的官兵迟迟未见有人来开门,正打算强攻,就听见手下来报,“郭捕头,宗玠从后门逃了,还打伤了我们两个兄弟。”
      郭捕头大声喊道:“我们走,去城门堵人。要是他们逃出去了,我们可没有好果子吃。”一队人马冲冲赶去。
      此刻,电闪雷鸣,雨下得愈发大。宗玠虽戴了斗笠和蓑衣,但雨水还是打到了他脸上。瓢泼大雨模糊了视线,只能依稀能见到城门口照明的火把。城门紧闭,四个士兵站在两边守着。
      士兵看见有人骑马驶来,大声呵斥道:“宵禁时刻,禁止外出。违者,杀无赦。”说着,几个守卫朝着宗玠他们射弓箭。
      宗玠从剑鞘里抽出鸣月刀将弓箭一一击落,他俯下身子,拍拍马,“杜仲,我们冲过去。待会我拖着他们,你去拉绞盘。”
      “是,大人。”杜仲紧跟他身后。
      四个士兵被宗玠打晕。绞盘被拉动,铁闸门落下,连通了护城河外的路。两人没敢耽搁骑马狂奔,但追兵也紧跟着。
      十几匹马在雨夜狂奔,官兵手中的刀闪着寒光。郭捕头用手背抹了把脸,凶神恶煞地叫道:“王爷有令,诛杀逆贼,赏银五百两。”官差们一听,顿时激动起来,不停抽着马鞭,加速奔驰。有两三个人甚至跑到宗玠身后方,拿着长刀向他劈去。
      宗玠左右侧身闪避,用刀砍对方的马头。那马吃痛摔倒在地,官兵来不及防护,翻身扑倒在泥坑里。
      “大人,小心,前面路断了。”身旁的杜仲提醒道。这雨太大,前面一丈长泥路早被山沟流下的大水冲垮了,只瞧见浑浊的泥水以摧枯拉朽之势往低洼处奔去。
      “加快速度往前跳过去。”宗玠深吸一口气,坚决说道。“这是能甩掉他们的机会。”
      俩人御马疾跑后,带着马纵身一跃,成功地跨过那截短路。后面的官兵有的没来得及勒马,落入湍急的泥水里,有的只能原地打转放弃追捕。
      宗玠忧心宗家安危,即使已经甩掉追兵,速度依然不减。刺骨的风刮过皮肤,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眼睛发红刺痛,他拧紧眉头看着前方,一言不发。
      约莫走了两刻时辰,终于到了紫竹林。竹林里黑漆漆的,安静得连鸟叫声都没有,只听闻雨打在竹子的哒哒声。突然,尖锐的哨声响起。绑在竹子上的一条绳索被迅速拉起,拦住了道路。
      宗玠和杜仲看不清绳索,直直冲过去。马腿被勒住,马嘶叫着往前翻倒在地。倒地的马被飞来的羽箭刺死。两人狼狈跳马,腿脚被磕破,手掌疼得发红,冒出丝丝血珠。头上的斗笠掉落在一旁,雨水肆无忌惮地笼罩下来。
      “是四皇子派你们来的?”宗玠握紧刀站起来,扫视一周,他猜测至少有十个杀手攀附在竹枝。一道闪电落下,暗处的杀手曝露,无处可藏。
      “宗玠,今晚别想活着走出这里。”一杀手凶狠地说。随后,他又得意大笑道:“你想回京救的那些人早死透了。我早就在牢里将他们毒死。刚好,你下黄泉和他们一起作伴。”
      “你说什么?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宗玠瞠目,咬牙怒吼道。
      “我说他们被我杀了。你救不了他们,也救不了自己。”杀手残忍应道。随后,手里掷出一把飞刀。
      “我要杀了你。”宗玠闪躲后,施展轻功起身一跃,踩这竹子挥刀向杀手砍去。
      十几个杀手一起向他攻去,他拿刀反击去,不留一丝破绽。他的刀如潜龙出海,嘶嘶破风,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时而骤如闪电。顷刻间,尸横遍野。这次的杀手武功不凡,人数众多。宗玠拼命厮杀才抢占上风,身上也中了几刀,已是强弩之末。
      “宗玠,赶紧投降,不然就把你下属杀了。”一杀手挟持口吐鲜血的杜仲站在不远处的断崖边上,将匕首架在他脖子上。
      宗玠闻言一顿,一身肃杀之气,他咬牙切齿道:“你敢?”
      杀手拿匕首捅了杜仲肩旁一刀,杜仲吃痛惊叫。宗玠见此,走向前,扔下手中的刀,不作抵抗。
      杜仲泪水模糊了眼睛,大喊道:“大人。别管我。当年救命之恩,杜仲无以为报。如今,我也不想成为你的累赘。保重,大人。”说完便用力挣脱桎梏,纵身跳下悬崖。那悬崖十丈高,杜仲怕是九死一生。
      宗玠惊呼:“杜仲。”他拾起刀疾步走向那杀手,几番缠斗,将他了结。
      雨已经停了,山里被浓雾笼罩。因为浓雾,不易视物,所以他才幸运没被追上。宗玠踉跄地往山林里钻,躲避身后的杀手。血流不止的伤口和严重内伤几乎让他疼得要昏厥,他咬破嘴唇才勉强保持清醒。忽然,他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一心急脚下踏空,整个人滚下长长的山坡,最后昏死在荒草丛里。
      清晨,阳光照耀着荡雁山,山里的雾气退去。
      一只狗崽“哼哼吱吱”地跑到荒草丛中四处乱窜,搅得一簇蒲公英的绒毛漫天飞舞。
      郁梨气喘吁吁的跑着,环顾四周,狗影都没找到。她放声喊道:“大黄蜂,大黄,你去哪了。”“你再不出来,我就丢下你回家了。” 她捡来的狗叫大黄蜂,已经养了半个多月了,平日很闹腾。今早出来放风,狗崽就兴冲冲地往山坡这边跑。
      “大黄。”郁梨继续叫唤。
      “汪汪。”大黄趴在草堆里不停叫着。
      郁梨循声走去,被眼前景象吓了一跳。大黄旁边怎么还躺了个人。郁梨将人脸翻过来惊叫出声“宗大人?”探了他的鼻息,还活着。摇摇他的肩膀,叫道:“喂,你醒醒。宗大人。宗大人。”
      宗玠微微睁开眼睛,一人一狗映入眼帘,嘶哑的喉咙发出“你……”字后又昏过去。
      郁梨拍打他的脸,“你别晕啊,醒醒。”心想,真麻烦,这人救还是不救啊。万一我救了他,他醒了要剿我们寨子怎么办?他伤的那么重,不管他的话,他会死的吧。她思考了一下,还是不管了,生死有命,说不定会有人来救他。郁梨抱起大黄,往外走。
      狗崽趴在她怀里,看着草堆,“汪汪”地叫。郁梨拍拍它脑袋,“安静点。大黄。那人我们不理了。他不是我们能招惹的。他是大官,会有人救他的。”说着就走到了马边。
      郁梨骑在马上慢慢悠悠地走着,抬头看向天空,今天的太阳格外耀眼,就像那男人在胡同里把面巾递给她时一样。她意识到想岔了,连忙回神,骑马奔跑起来。
      可是,不去救他的话,心里沉甸甸的。罢了,随缘吧。郁梨拉着马僵绳掉头,原路返回荒草丛里。她利落下马,带着大黄走向那昏迷不醒的男人。大黄扒拉着他的衣服,还哼哼叫着。
      郁梨一吹哨,马小跑到她跟前。她解下湘妃色发带,附身将宗玠的手捆好。心想,这样应该稳妥些,即便他醒来,也对自己做不出什么坏事。她让马儿趴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男人拖到马背上趴着。就这样,她牵着马开始返程。
      山林深处散发着芬芳馥郁的草木气息,将绿色铺满一地。远处延绵不绝的山脉如云烟一般,紧贴着天际。风吹动郁梨的秀发,只留下旖旎风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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