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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家了 一切如常, ...

  •   一进入庭院,一直尾随我的高跟鞋声便消失了。
      不,不止是高跟鞋的声音,一切声音都消失了,连夏日在庭院中总是吵人的虫鸣声也没有听到。

      庭院一片绿意盎然的景象,晚阳打在张牙舞爪的枝干上,在几棵树下形成一小片能够容纳藏起一个人的阴影,没有风,也听不见树叶被吹动的沙沙声。
      明明是住了九年的地方,此刻却静谧陌生得让人感觉怪异。

      我放慢了脚步,站在庭院里,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玄关的地方是黑的,屋里面也没有开灯。
      黄昏洒下的日光不足以将屋子整个照亮,只能模糊地看见空旷屋子中家具的轮廓。

      心中那股怪异感到达了顶峰。
      往日这个点,佐伯刚雄已经回来了,家里到处都是亮的。

      随即我听到了拖鞋踩在地板上朝这里靠近的声音。
      我朝着客厅的方向看去,心脏一下一下被捶打着。

      一个漆黑的身影慢慢出现在了客厅到玄关的连接处,隐匿于阴影之中。
      只能根据身形看出那是个披散着黑发的女人,是伽椰子。

      她开口,熟悉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带起我的一阵颤栗:“你回来了,由理子。”

      ……伽椰子今天怎么这么吓人。
      我试探性地开口:“妈妈?”

      我的手摸上了玄关的灯,“啪”得一声灯被打开了。
      白炽灯的光辉驱散了这一小片黑暗,也让我看清了女人的面容。

      她依旧穿着那件白色连衣裙,嘴角啜着淡淡的笑,身上没有别的伤痕,此刻的表情似乎也不像是遭遇了什么变故。
      只是那双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一样黑暗,像是要将我吸入其中。

      伽椰子没事?难道是我多想了吗?
      但我心中那股怪异感并没有因为见到了伽椰子而减少半分。

      “由理子回来了,那妈妈去做饭了。”
      她转身就要进入厨房,白色连衣裙的下摆轻飘飘地在空中扬起一个弧度。

      “妈妈为什么没有来接我?”

      我话音落下,伽椰子也在原地站定。
      灯光照亮了她的后背,面容却隐藏在了另一半的阴影之中。

      她没有转头,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中:“抱歉呢由理子,因为有点累,妈妈今天下午不小心睡着了。”
      “连电话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在答应过我的事情上,伽椰子从来没有食言过。
      关乎我的安全,她也不可能故意不了接我。

      所以伽椰子的状态确实有些不对劲,但说是因为很累睡着了也正常。

      我当然也不可能因为这个原因指责她。
      我:“……那妈妈注意好好休息。”

      伽椰子微微侧脸,大半张脸依旧被黑暗吞噬,只能看见她唇角勾起的弧度:“谢谢由理子的关心,妈妈知道了。”
      她向着客厅的黑暗深处走去。

      看来伽椰子真的很累了,甚至都不开灯。
      好吧,至少伽椰子确实平安无事。

      至于心中的那股怪异感,估计是昨天心悸之后的后遗症吧,之后一定要问问伽椰子家里人有没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史。

      我呼出一口气。
      伽椰子身体不适,晚上见到的那个怪异的女人,还是不要在现在说了。

      鞋子踩在木质的地面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这声音成了家中唯一的声响。
      我走到客厅,茶几旁跪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昏暗的客厅里,男孩埋着头,手中拿着一只蜡笔,在纸上画着画。

      听到了我的声音,男孩才停下动作抬起头,没有光亮照进的黑洞洞的眸子看向我:“由理子,你终于回来了。”

      俊雄干嘛黑灯瞎火的在客厅画画,看起来怪阴森的。

      “哥哥,黑灯画画会对眼睛不好。”我颇有些无语地将灯打开了,客厅变得敞亮无比。

      俊雄的脸在光下要正常很多,他眨了下眼睛:“我忘记开灯了。”

      “那下次就不要忘记了。”
      “好。”

      我走到俊雄的旁边,当看到他手上正在画的那副画后,我沉默了。

      画上用粗糙简约的线条扭扭曲曲地画着几个小人,漆黑头发白裙子的女人看得出是伽椰子。
      黑色的头发快将纸上女人的眼睛遮住了,说不出的邪恶怪异。

      站在中间不笑,但起码露出眼睛,能看得出来是我的女孩显得正常很多。旁边是比我略微高一点的简笔画男孩,但眼睛画得比我还大,空洞洞得同样让人不寒而栗。
      连一旁画的小黑猫都因为线条过于板正而显得邪门无比。

      画得很好,下次不要再画了。
      一天不见,俊雄的画技朝着更加邪门的地方发展了。

      如此想着的我敏锐地察觉到画上少了一个人——佐伯刚雄。

      我好奇出声:“哥哥不画爸爸吗?”
      俊雄对佐伯刚雄的情感不像我这么愤恨,难道是因为佐伯刚雄上次那么对他的画,让他生气了?

      俊雄将头埋了下去:“嗯,因为不需要爸爸了。”

      不需要是什么意思?
      不过俊雄终于对那个死秃子失望是好事啊。

      俊雄依旧在纸上画着画,有些无聊的我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跳转了几个台之后,一条来自电视台的消息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我放下了遥控器。

      主持人表情严肃。

      【“近日,裂口女的消息沸沸扬扬,不少市民跟风扮作裂口女的模样加快谣言的传播。”】
      【“他们戴着口罩,穿着长风衣,踩着高跟鞋,手上拿着大剪刀,如同都市传说中一般跟踪在孩童身后,模仿裂口女向他们进行提问。”】
      【“这些假冒人员会向孩子提问,模仿都市传说中裂口女的特征,进一步加深了孩童对裂口女的恐慌,以及对都市传说的信任。”】
      【“此举已经严肃违反了公序良序,制造社会恐慌,警方已锁定几名嫌疑人,即将对其实施逮捕。”】
      【“再次也呼吁各位市民,严禁再扮作裂口女的模样,各位小朋友也千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电视里传来的声音驱散了少许房子的冷清。
      俊雄似乎也被主持人的声音吸引,抬起头盯着电视。

      果然是假的,也就是说,今天跟在我身后的,也是这些“嫌事不够大”的人吗?
      那也难怪山本丽花会说裂口女口罩下面的脸根本就不可怕了。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邪灵啊,全都是人扮演的。

      “由理子认为裂口女是假的吗?”俊雄突然扭头询问我。

      关于这个问题,前两天我便已经做出了回答。

      我点头:“嗯,电视里都说了,裂口女都是人假扮的。”

      “哥哥,世界上是没有怨灵的,我们要相信科学。”
      我还不忘再次向俊雄输送现代进步思想。

      漆黑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盯了我半晌后俊雄才点头:“嗯。”

      一股毛茸茸的触感突然从我小腿的地方擦过,我低下头才发现是小玛。
      黑猫也仰起头看我。

      我将黑猫抱了起来,黑猫也不反抗,乖顺地待在我的怀中,仍由我抚摸着它背上的皮毛。

      “刚刚进屋都没有看见你,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抱怨了一句,却感觉到小玛的手感有些怪异。

      还没等我再摸两下探究出那股怪异的源头,小玛便挣脱我的怀抱跳到了地上,三两下跑进了厨房。
      我跳下沙发打算抓住它,却在进厨房的时候撞见了端饭菜出来的伽椰子。

      暼了一眼黑漆漆的厨房,我一时分不清伽椰子是没有开灯还是刚把灯关上。

      “由理子,吃饭了哦。”
      伽椰子将乘好的米饭放在了桌上,此刻我才发现桌上仅仅只在我的位置上放了一人份的饭菜。

      我乖乖来到位置坐好,伽椰子也坐在了对面望着我。

      没有第一时间动筷子,我看着伽椰子开口:“妈妈和哥哥不吃吗?”

      伽椰子嘴角挂着和刚进门的时候如出一辙幅度的笑容:“妈妈和俊雄已经在由理子回来之前便吃过了。”

      不对劲,伽椰子和俊雄之前不会不等我就吃饭。
      而且这样也说不通啊……

      我的动作顿住,直视着伽椰子那双始终望着我的眼睛,没有多少起伏的声调带上了疑问:“妈妈下午不是睡着了吗?”

      如果在我回来之前就已经吃完饭了,怎么会接不到电话。

      女人嘴角的幅度没有变化:“妈妈醒了才发现山本太太居然打来了这么多电话,回拨过去听山本太太说你已经回来了,刚好俊雄饿了,我们就先吃了。”

      这个理由乍一听没有任何问题。

      我不再追问,垂下眼睛吃着温热的饭菜。
      心中被强行压下的奇怪感觉再次浮了上来。

      在电话没接通的第一时间我便离开了山本家。
      回程的路只有十五分钟,我回来的时候,客厅厨房灯都是暗的,伽椰子和俊雄就在这十五分钟内做好饭菜并吃完还关上了灯吗。

      甚至因为路上遭遇了疑似扮演都市传说“裂口女”的女人,可能还不到十五分钟。

      我的情绪从昨天到现在为止一直不太好,也没有在山本家吃几口饭。
      此刻吃到家中温热熟悉的饭菜,胃口大开。

      吃着东西,出于对伽椰子的信任,我没有问出口。
      那样显得我太无理取闹,咄咄逼人了。
      简直和真的因为没有家长来接而撒泼打滚的小学生一样。

      伽椰子一直注视着我。
      或许是我的错觉,她的眼睛似乎没有眨过,就连姿势都没有一丝一毫变化。

      等到我将饭菜扫荡一空,伽椰子才有所动作,我也站起了身:“妈妈,我也一起帮你把盘子拿进厨房。”

      伽椰子没有拒绝,我端着两个小碗跟在伽椰子旁边,不经意提起:“爸爸今天没有回来吗?”

      伽椰子从我手中接过脏的碗:“爸爸啊……他昨天出差去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

      那个秃头昨天出差了?这对我来说是个超级无敌好消息啊。
      和他共处于的一个空间,空气都变臭了。

      话说回来昨天佐伯刚雄应该已经拿到了检查结果,在那之后有发生什么事吗?

      看着伽椰子洗完的背影:“这两天家里有发生什么事吗?”

      流水冲洗着碗筷,碗筷碰撞之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女人的声音空灵得像是在另一个空间中,她没有任何迟疑:“什么都没有发生哦。”

      “爸爸的检查结果呢?”

      这次伽椰子的声音停顿了一秒才继续:“没有任何问题。”
      “由理子不用担心这些东西。”

      真的没有任何问题吗?但是伽椰子应该没有瞒着我的理由。
      我不知道该信还是不信。

      狐疑之间,我的目光搜寻着厨房里的各个角落。

      厨房在伽椰子的悉心收拾下干净整洁,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也没有多少容纳东西躲藏的死角,扫一眼便能看见全景。

      我记得在吃饭之前,小玛钻进了厨房,但这会怎么不在了。
      难道是我没有注意到它已经跑出去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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