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双人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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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檀先是抢过侍从的佩刀，直奔赵新城，视线不曾移开，且在这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中，有人想要过来拦截，都不曾用正眼瞧过，而是快刀斩乱麻，犹如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因为此时此刻，他不叫子檀，也不叫不染，而叫易断然，因为这才是他的真正归属。
如今，多年愤怒早已化作仇恨，他要杀了他，杀了赵新城，以解心中积怨多年的血海深仇。
期间看热闹人群早就吓得乱跑乱撞，喧哗不止，有的估计这一生没经历过这种事，吓得惊心胆战，纷纷躲了起来。
不得不说赵新城这个人，心思的确比别人还要深谋远虑，它不仅早就暗中安排好暗卫，似乎同时看穿子檀的心思，或许早就预估到这一切，又或者在得知子檀的身份那一天起，他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如果换做其他人，知道有人明目张胆地想取自己的性命，早就吓得尿流屁滚了。
但赵新城毕就是赵新城，他不仅不怕子檀直向的一刀，甚至未曾躲开，还嗤之以鼻，讥笑道：“呵，一把刀也敢跟我比速度，简直蠢得极致！”
赵新城有一个爱好，就是看着猎物与自己之前的较量，因为敢跟他作对的，没有一个能从他面前安然离开。
此刻，他不仅没有躲开的意思，更是直面子檀，而在子檀疾步奔跑，还没到达他的站位之前，赵新城的右手悠悠抬起，且正握住枪支，以此同时，将食指的第一关节靠在扳机上，闭上一只眼睛，瞄准子檀胸口位置，随即向后预压扳机，直至击发。
“不要——”猛然间，从水晶玻璃响起红尘的声音，闻言，子檀惊愕脚步驻足分了神，下一秒下意识沿着声音望去，然而就在他分神之际，子弹已经穿梭在眼前。
在命悬一线，以为丧命以此之时，忽然一个人跑到他的跟前挡住视线，而那个身体磅礴，身高在他肩以下的人，竟是刚才救他的人。
“袁叔——！”一人猛的喊叫，明明还在一起对抗敌人，没想到一转身，对方不知不觉就已经离开身边了，池蒙逸一边大喊，一边直奔跑来。
大堂里人有的吓得乱吼乱叫：“杀人了！杀人了...”而这场面是多少的熟悉呀，当年在船上发生的种种，今天发生的种种，似乎在某种环节上重合了，只不过...早已物是人非罢。
袁盼盼因为中枪，身子支撑不住缓缓滑落。子檀连忙接住，随着袁盼盼的姿势而蹲下，因为子弹正中胸前，他的嘴角溢出血迹，胸前的血迹不停地流淌，侵染了周遭衣裳。
子檀双手不停颤抖捂住伤口，但完全不起作用，那些鲜艳的血迹在五指间穿梭，此刻血液还是温的，他一边急得掉眼泪，一边摇头嘀咕道：“不...不可以..不可以...”他的眼睛已经红透，满脸泪水，神情焦灼绝望：“不可以..不..不可以”嘴里一直不停的喊。
他想叫唤袁盼盼的名字，可发现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但他知道，这个人是身体主人的朋友，而此刻主人的朋友正为一个不认识的人献出自己的性命。
这是不染最不愿看到的，也最不想因为他的缘故伤及到无辜的生命，但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而此刻想说的话，都不及一人的生命因为救他在慢慢流失而痛切心扉。
对方粗声喘息：“呵~没人告诉过你，男人作战时不要分心吗？下次袁叔可帮不了你了。”袁盼盼蹙眉，咬着唇，半开玩笑说道。
他没想到会有人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大概是做梦也想不到，已经死很久的自己，当有一天忽然醒来，竟还有人肯为其付出生命，可能是被震惊到了，他恍然呆滞的看着袁盼盼，未了，眼泪大把大把的掉落。
他知道袁盼盼会如此，是因为把他当做身体主人，但这一幕，还是深深的触碰到他的灵魂深处。
见状，袁盼盼强忍着痛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打趣：“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哭的，当年我爹妈死在面前，我都没哭过，这一点伤又算什么，不如扬起你的勇敢，直视未来，把所有属于你的都抢回来，毕竟谁都可以出事，唯独你不能有事，别忘了你是易家，易明冲的儿子这个事实...”
不染红了眼眶，不可思议惊愕地看着袁盼盼，惊愕道：“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在你来这里的三个月后，我就已经猜出你的身份了，从你的言谈举止，我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当年那个4岁就惨遭家破人亡的易家儿子好像回来了，而让我断定你就是那个孩子，是因为多年后，你偷偷跑回来看望你的父母，我猜那时候你应该不到10岁，那天可能你没注意到我，但我却注意到你了，后来3年，听说你在一场爆炸中牺牲了，我们都以为碧落村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也就默默地接受了这的一切。”
“然而，很多年后，你又出现在这里，虽然你长大了，但冥冥之中总觉得你就是那个孩子，而且容貌越看越觉得像那年的你。看到你长得好好，我也就没有挑明这个事。”
“其实你在做什么，我虽然不说，但心里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袁盼盼一边喘息一边说道。
原来还有这么多人都同心于他，但他却辜负了他们，辜负了所有人，不染想告诉袁盼盼的真实情况，实际上他的确死了，而如今能站在他们的面前却是借用另一个身份，然而这个地方不是能说话的地方，他不能就此说出口。
“抱歉一直没有如实告诉你情况，是因为觉得过去那么多年了，要不就算了吧，而且你好好的就站在面前，原本是这样想的，但没有哪天不是想回到过去的，我想我的爸妈，也想我的老婆和孩子....但....”
袁盼盼说着说着，心绪忽然就绷不住了，停顿片刻声音哽咽深沉继续道：“对不起，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实际上我不是什么外来人，而是当年碧落村幸运逃过一劫的失败者。”
“那年我20岁，18岁在父母的安排下娶妻生子，但那时候我心气高傲，因为向往自由，所以狠心抛妻弃父于不顾，一心只读圣贤书，就是想做一个闲散人，说白了，就是一个不想负任何任责的男人，所以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我便逃离家里，但这也是我一辈子都赎罪不来的罪源开始...”
不染静静看着袁盼盼，倾听他述说。
“后来多年后，偶然想起家里还有人，便返回了家，谁知走到村口，看到的竟是满地狼藉，尸横遍野，血迹随处可见，甚至一个活人都看不到。”
“我不知他们是逃跑还是都死光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我回到家中，我的父亲仍然憋着最后一口气告诉我，国君全家昨晚被人杀害，就连他唯一的儿子也没有幸免这场灾难。”
袁盼盼微微喘了一口气：“幸好你没死。”他面容苍白，嘴唇干枯，神色在逐渐没落。
“当时，我父亲没有怪我，只是让我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存活下去，而我那不足5岁的小儿就被妻子抱在怀中，安安静静的躺着旁边...后来我为了赎罪再也没离开...”语毕，袁盼盼眼泪便顺着泪沟掉落：“第二天我一下子老了20岁，哈哈，所以你别看我60-70岁的样子，实际上我的真实年龄不过40岁。”看着不染这般神情，袁盼盼就算时间不多了，也试着用玩笑的语气说话，让他放松。
不染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只能使劲为袁盼盼摁住伤口，别让血直流太快，此间，他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泪不停往下掉，满脸写着自责。
袁盼盼继续说道：“如今你的出现，就向一道道明灯，指引他们方向，因为他们都需要你。多年来，有多少老人都在苦苦等候有人能把他们救出黑暗，却没能在临终前等来光明，只能抱着遗憾过完此生，他们勇敢过，也绝望过，却从未放弃过从这里逃出去....”
不染抬眸缓缓看着他，神色痛苦极致，因为他不知道如今的自己能不能经得住大家的厚望。
“如今我这过半百的年龄，不知比他们幸运多少倍。”袁盼盼声音已经明显在颤抖，且越来越小，他越是有气无力的伪装说笑，不染越是痛苦万分。”
“袁叔，你不能有事，我还有好多都不懂，你不能丢下我呀。”
“池蒙逸，你现在长大了也懂得保护身边的人了，袁叔很欣...”语未毕，忽然袁盼盼猛咳了几声，片刻大把的血迹从口中愤出。
“袁叔.....袁叔——”池蒙逸泣不成声伴着声嘶力竭大喊。
袁盼盼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便缓缓牵起不染的手，还有池蒙逸的手一起放到掌心，轻拍两下。
“小子，听叔一句，蒙逸是个懂事的孩子，虽然他早就无父无母，但心肠极好，等我死了，如果将来有一天，你把大伙救出去了，一定要记得帮我好好照顾他，等你们日子好过了，也别忘了给叔敬个酒啥的，我这边辈子没什么爱好，也就喝喝酒解闷...咳咳...”袁盼盼只要一咳嗽，心中的血液就跟着倒腾溢出。
“看来，这会怕是等不到跟你朋友道别了..红尘...这名字还真是如他本人一样一尘不染..不过说真的，我这一生能目睹他的另种装扮也算值了....”语毕，他的手轻轻滑落着地。
“袁叔！袁叔！！”身旁的两个人，不停呼唤袁盼盼，但袁盼盼已经一动不动的闭上眼睛了。
“成了，成了...”水晶球那边传来欢呼的声音，而这声伴着红尘撕心裂肺，痛苦的呐喊：“啊~....啊...好痛...”
此间，一边是红尘受尽折磨的无尽呐喊，一边是无辜的人为他付出性命代价，他忽然觉得这地方如同炼狱深渊，不是身体上被受折磨，而是双方的遭遇，都让他身心境备受煎熬，且在这样的双重打击之下，他心里如同被人戳个千疮百孔，比死还痛苦千倍万倍不止。
“赵总成了，咱们成功了。”虎鲸乐呵跑出来报告，原本赵新城还想补上一枪，但因为池蒙逸用身挡在不染身前，看着年纪轻轻的，也不怕他，神情坚定决别，跟当年的自己有几分相似，这才犹豫片刻，刚好虎鲸出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才愿意放过：“哼，算你们走运！咱们走！”
“啊——！啊！”忽然，不染如狮子般声嘶力竭大吼，基本上在场的人因为这声尖叫，动作都停下了，他们的眸子都凝固在不染身上，这大概就是一个男人忽然之前失去一切的时候，当希望如泡影般破灭，绝望便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之时，就是绝地重生的时候。
霎时，一束光源伴着不染的嘶声裂肺，吼叫之际，缓缓发亮，甚至连不染本人都没察觉，直到光源逐渐扩大，大到一定程度掩过他的视线，这才醒目灌顶的意识到。
原来是戴在脖子上的项链，因为某种引力正从他的脖颈解开，腾在空中发出耀眼的光芒，下一秒一片指寸大的金色叶片卷席周遭事物，甚至众人也因为突如其来的狂风一并东倒西歪，随即不染忽然前脚一空，因为这股神秘的力量，身子缓缓上升。
此间，所有人都为之震鄂，毕竟谁都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赵新城原本是要离开的，但因为这个事，瞬间脚步被外力吸住，并且铆足了劲起跑，但下一秒还是躲不过狂风袭来，击撞南墙，口吐鲜血。
“靠！这什么东西？”他在心里骂道，原本胸有成竹的他，此间倍感压力。
不染整个身子被立在空中，他的双手因为光源的作用竟主动伸展，双脚亦是如此，随即中心失衡，四脚朝天，呈现一个十字架的姿势，而上方一个金色小叶片一直在旋转着，同时源源不断发出刺眼的光芒。
不染还以为自己就要从空中掉落，然而他的身形忽然重新立住，眼前的小叶片也随着他的身姿调换方向，直到不染身形直立，小叶片这才停止转动，随后，光芒越发光明，耀眼四射。
蓦然间，不染只觉得心脏扑通一下，以此同时小叶片也跟着逐渐扩大，甚至原本残缺叶片的形状，下一秒变成一个十字架，紧接着一个全身金黄的人形，双手伸展，双脚靠拢呈现一个三角状。
原本以为这个人影不过是一个投射，然而在众人倍感震撼的时候，那个金色人影猛然睁开眼睛，霎时，摇身一变，成第二个一模一样的不染，所有人都发呆似的怔住。
有人忍不住道：“这这这什么情况，怎么还变成两个一摸一样的人？他他他....”但那人话还没会完，随即第二个不染双手合一，盘腿坐起，下一秒又变成一把锋利的剑刃，发着黄光，缓缓落在不染手上。
不染可不想顾忌太多，他立马就握紧长剑，找寻的赵新城的影子，说来也奇怪，自从握剑在手上之后，他觉得脚步更轻盈了，身手也利索不少，一路杀，一路斩。
赵新城早就意识到事情不对，因为受伤，他立马就逃了，期间东躲西藏，同时还不忘吩咐虎鲸扛走红尘。
可能是因为过于疼痛的原因，红尘早已昏睡过去，此间他正被虎鲸用白布盖住扛在肩上，一路奔跑，甚至不带停下，这大概就是赵新城看中他的原因。
没想到赵新城的那些暗卫难缠得很，来了一批又一批，他们一身白色道袍，蒙着脸，话也不说，人数不多，却总是杀不死，直到不染有些精疲力竭了，在无意之中一间射向白袍人的喉结，这才发现，原来要解决这些人，就要用剑置入他们的喉结。
白袍人一倒，不染飞快的用剑挑起蒙面沙，发现原来这批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人，而是一具骸骨，此间还发出刺鼻、恶心的尸臭。
他继续扬起剑刃，迎接下一个骸骨，忽然背后传来一阵人声：“老大...我们来了，我们来了...”声音越发逼近。
不下片刻，大概有20来人，很快就跑到跟前，他们手上拿着各种家具，有扫帚、扁担、还有的拿着菜刀等，这群人看起来有些是上了年纪的，但他们脸上却是无比坚定。
虽然都是一群陌生的面孔，但为了表示感谢，他向众人45度鞠躬，随即往水晶玻璃球方向飞快疾跑。
他一路赶杀直到水晶玻璃球门口，一脚踹向门处，片刻门就开了，不仅开了，还主动倒下了。
看来越是豪华的东西越是不管用，只不过虚张声势罢，他径直进去球内，但红尘早就被赵新城的人劫走，不染一怒之下，凭个人的力气，一剑把水晶玻璃球砍成两半。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双人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