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井》夜下浊酒

7、吃醋

　　俩人随主人进屋之后就把他们当成客人一样的热情招待了，谢今的热情，红尘根本招架不住，但又无法推掉，也做不到心安理得享受这些待遇，一进门就想拿起扫帚，为大堂打扫。

　　谢今眼疾手快制止，他拽着红尘手腕，温和道：“我说过的吧，这次租你来，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你只要陪我聊聊天就好，我今天并不缺为我服务的人，只缺一个倾述对象，你今天需要扮演的角色是倾听对象，你可做得到？”

　　听到对方这番诚意满满的话，红尘瞬间怔住了，乖巧的凝望对方坚定的眼睛，忽然双眸闪红意，楞楞地点点头：“嗯，能做到。”

　　在出门之前，谢今让奴仆先带他们去楼上休息，还说：“在这里不必拘谨，当成自己家就行，现在我有点事，需要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对方虽然很照顾他们，考虑也很到位，但越是这样的照顾有加，子檀心里就越不舒服，尤其是他看着红尘深情望着对方的时候，心里就莫名的不爽。

　　“这人真的是明星吗？”子檀坐在床上撅着眉，一分郁闷，两分不解，三分不悦，四分不满的表达自己情绪。

　　红尘卸下医疗箱对子檀道：“明星…不是他，是他老公，叫懈明愿，是近几年比较火的明星，好像还是个企业家，听说公司被他经营风吹水起，很有名气。”

　　子檀冷笑道：“呵，看来那懈明愿除了事业有成，眼光也不怎么样嘛，竟会喜欢这类人。”

　　红尘出声制止：“不得无礼，也别背后说人闲话，省得被人嚼舌根。

　　“算起来，我跟他们其实也没什么过多的交情，无非就是曾经的一面之缘，他帮过我一次，后来我也回赠给予他。”

　　子檀看着红尘一直在专注地捣鼓他的医疗箱里面的药瓶，思忖片刻，他稍稍挪过去靠近他，有些难为情的开口：“你……”红尘看向他，不解道：“怎么了？”

　　子檀迟疑：“你曾经来这里是因为发生不愉快的事情吧？我…能听听吗？”话语间尽显柔情。

　　红尘停住捣鼓的手，眉眼垂眸，沉默片刻。子檀看对方表情，觉得似乎不想说，便改口道：“没事，你要是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

　　红尘继续整顿手上的药品，一边垂下眼帘：“当年因为不听话，被人关起来，饿了好几天，后来实在太饿就逃出来寻觅，没想到阴差阳错就跑到今姐家了，后来是他……”

　　子檀专注的听红尘讲述曾经在这里的过往。时而让他忍不住的想，如果能早点来到他的身边，会不会也能为他挡下当年吃过的苦，受过的伤，流过的泪，让他少受点委屈？此刻红尘说的话，他早就听不见。

　　他发觉在这条路上，在这个人的身边，越是了解他的过往，就越做不到不在意，静下心思虑片刻，忽然深色一惊，意识到了什么，他对这个人好像过度的认真了。

　　似乎一刻都不想让对方离开视线，可这种心结是什么时候开始产生的？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还是后来跟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在潜移默化中导致的想法？

　　不得不承认，他对这人不可控的程度，已经起了贪心了。

　　可他们才认识不到半个月，而且对方的心中早有人占据，但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对他做些樾举的事情。

　　子檀下意识在红尘说得特别认真的时候，猛然伸手笼住对方的颈背向他靠拢，眸子演绎男人的野性，散发雄性气息，让他不容置疑不可反驳。

　　这气息压得红尘喘不过气，他的举手投足都像是在表明对眼前的人儿发出嗷嗷待哺的信息。

　　红尘猛然被吓个机灵，眼眉撩起，眼睛睁得大大的，呆呆地望着对方，像在梦中被惊醒似地，目光仿佛刚从遥远的地方摸索回来，瞬间手上的药瓶掉在地上，发出滚动的声响。

　　那人的氤氲拍打在他脸上，索绕在颈处，他的脸在发烫，惊愕不已，红尘控制不住声音发膻，一边挣脱：“你…要做什么？”

　　红尘的声音算是把子檀冲动的意识敲醒了几分，此刻很想吻向那双桃丽艳□□人的双唇，但有个声音始终在耳畔环绕，“你知道你来这儿的目的吧……玩玩就行，别当真…”

　　因为这声音，子檀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冲动，迅速松开手，身体绷直，语气支支吾吾遮掩他的心跳声。

　　“抱歉…我…我就是想提醒你，谢今已经回来，我去躺洗手间，你先…先下去。”话音刚落，落慌而逃关上浴室门。

　　红尘楞楞地坐在原地原封不动，似乎还没缓过神刚才怎么回事，而等想明白之后，却发觉心跳的频率高到不行。

　　午饭时间，谢今对红尘迢迢而谈道：“当年吃饭那事，你应该还记得吧，我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会那样执着。”

　　“嗯，当时是我太不懂事，总觉得天不怕地不怕的，又喜欢鲁莽行事，好在您大人有打量，没跟我这样的人计较。”

　　“诶，别这么说，我后来对你也挺不客气的，还总是在你身上发完情绪。”

　　话音未落，坐在谢今对面的子檀手一抖，整双筷子不慎掉在地面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立即起身，瞳孔瞪得老大，看向谢今，一惊一乍激动道：“你刚才说什么玩…玩…？”

　　谢今冷眼瞥他一眼，觉得这人是不是激动过头，便想逗一逗他，还故作矜持，声音着重有力：“是。我确实在玫瑰身上玩，你还别说，可让人舒服了……”

　　子檀不愿相信，又慌神的看向红尘，不死心道：“他真的在你身上发玩……那情…”红尘没多想子檀这话的意思，毕竟谢今当时确实让他脱下衣服，在他身上做画写诗，便随口应了句：“嗯。”

　　子檀瞬间就像被五雷轰顶那般砸向他的身子，喘不过气，挫败感直击心脏，微微低下头，神色无比黯然，有气无力道：“那个…我…我吃饱了，你们慢吃，我先出去……”而后径直的走出门外，连头都不抬下。

　　红尘有点担心：“你还没吃…”但没得到对方的回应，人就消失在眼前了。

　　而谢今却边吃饭边眉开眼笑，还忍不住哼唱小曲，甚是乐呵。

　　“抱歉今姐，我同事好像……”

　　谢今摇摇头：“诶，你想知道吗？”

　　“知道什么？”

　　谢今指了指走出门外的子檀：“他的心。”

　　红尘羞怯摆摆手，心虚笑了下：“还是不了，他还小，还有许多不足的地方，这种事就不打扰他了吧……”

　　不知为何谢今提的这个问题就想逃避，但一想到不久前子檀对自己的奇怪举动，心就跟着慌乱。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就算了吧。”

　　谢今微微莞尔道：“你呀，总是让我时不时想到我的猫。它呀乖巧起来，是真的乖巧，但执着起来也是真的执着，只要遇到不喜欢的食物，无论有多饿也宁愿一直饿着肚子，就是不尝试，而且念旧的不行，比人还念旧。”

　　红尘浅浅一笑：“说到那只猫，还真有点想念，不过怎么没看到它……”虽然红尘嘴上是说着猫的事，但他的心思早上子檀离去时也随着心不在焉了……

　　最后在红尘上楼休息时，谢今忽然对他说：“玫瑰，尝试打开心扉吧，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让他住进你心里，让他跟你一起分享未来的酸甜苦辣，毕竟人生苦短知音难求。”

　　红尘焦灼的徘徊在门外，自从子檀出去之后就一直没回来，甚至傍晚了也没看到人影。

　　他想出去找人，但谢今劝他说，这个地方并非是在热闹的城市，而且周围草木丛生，路面错综复杂，不熟悉路段走出去很容易迷路，并且现在是晚上，再等等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

　　红尘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他眸子一惊，脸色难看，忽然想到当年不染失踪那天，身边的人也是这么劝阻，说再等等、等雨停，等明天，然而，因为年少怕黑等不熟悉路况，没有坚定到最后，结果整整等了十三年，至今也没能把人等回来。

　　这一刻恍如隔世，他也不想再让那种事情重复上演，就算子檀不是那人，那也不想把人弄丢。

　　在跨出门槛走不下几步，忽然感受到一股冷风缓缓驶来，随身而来的便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停顿片刻，眸子仰视漆黑的天空，继而折回门口随手拿起雨伞，就在转过身刚走出外面不足十步，忽然听到大门传来开门声，瞬间驻足脚步。

　　穿梭在暮色浓黑的夜晚，透过朦胧的雨滴拍打在叠层交错的绿叶之上，发出沙沙作响，沙土与雨水之间的碰撞，散发出一股混沌潮湿味，周围除了雨的滴答声，其他一片寂静。

　　红尘看到来人有点楞住，只见穿着白色素衣的青年，向他徐徐走来，两个人站在浓黑的暮色间，迎着淅淅雨滴，微风摇摆不定落向俩人脸上，四目相对。

　　这张脸因为轮廓太过俊朗显得多了几分凌厉，透过朦胧的视线，隐约感觉到对方面容冷白而剑眉沉黑，英气十足，让人移不开眼。

　　这种精装的骨相是有视觉冲击力的，但一旦笑起来，似乎那冷峻凌厉的面孔又变得温和明朗，令人心安。

　　子檀忽然向红尘扯嘴一笑：“嘶~”

　　这声让红尘注意到，他嘴角似乎有点红肿，不仅是唇角上，甚至左边眉尾也浮出许些红印，言语焦灼，满是担忧：“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