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爱》凉风菇凉

7、第 7 章

　　姚行露虽然母胎单身至今，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从室友、同学那里听来的关于男人的各种“光辉事迹”和套路，足以编
　　纂一本《当代男性行为迷惑大赏》。

　　在她纯净如初雪的爱情观里，真正的感情应该是灵魂的共鸣与精神的契合，而不是被那些荷尔蒙驱动的、肤浅的“男女那点事”所玷污。

　　听到孟婉又往那方面扯，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嗔怪道：“滚蛋！”

　　玩笑归玩笑，能重新获得湘江农投的面试机会，对姚行露而言，不亚于在沙漠中看到了绿洲。

　　她内心对参与乡村建设、为农业农村发展出一份力有着近乎执着的热情，而湘江农投，无疑是她实现这份理想的最佳平台。

　　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淡了之前的郁闷，她心情大好，主动提议：“喂，孟婆，你之前不是嚷嚷着要去逛街吗？走呗！”

　　孟婉却开始拿乔，瘫在椅子上装死鱼：“哎呦，刚才求你去你不去，现在本宫乏了，不想动了。”她瞥了一眼窗外依旧毒辣的
　　阳光，缩了缩脖子，“而且外面跟下火似的，出去一趟堪比渡劫。”

　　姚行露才不吃她这套，直接上手，连拖带拽地把孟婉往门口拉：“少废话！起来嗨！”

　　孟婉挣扎着，指着自己身上清凉的吊带和热裤：“姐姐！我穿成这样怎么出门？有伤风化啊！”

　　姚行露学着她平时调侃自己的语气，打趣道：“你不是整天做梦都想出名吗？这就是机会啊！就凭你这身材，这一身走出去，
　　回头率绝对百分之三百！说不定下一秒就被星探发掘，从此走上人生巅峰，赚大钱养我！”

　　孟婉拗不过她的蛮力，最终还是哀嚎着换好了衣服，被姚行露“押解”出了门。

　　七月的CS城，仿佛被架在巨大的烤炉上。即使是下午四五点，空气里翻滚的热浪依旧纯粹得没有掺杂半分凉意，纯度堪比999
　　足金。站在楼道口，明晃晃的阳光像无数把利剑，刺得人睁不开眼。

　　幸好孟婉回来得早，车子停在了稀疏的树荫下，算是勉强找到了一方“净土”。

　　但车内经过几个小时的暴晒，早已变成了一个移动桑拿房，估计放个鸡蛋进去都能秒变温泉蛋。

　　孟婉一边擦汗一边吐槽：“网上说得对，这大热天能约出来的，绝对是过命的交情！姚行露，为了陪你散心，我这是把命都豁出去了啊！”

　　她钻进车里，第一时间把空调开到最大档，呼呼的冷风拼命吹着，试图驱散这恼人的酷热。

　　等到车内温度终于降下来，孟婉才朝着楼道里夸张地大喊：“恭请姚大小姐凤驾上车——！”

　　姚行露抬头望了望外面白花花的阳光，深吸一口气，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楼道阴影里“嗖”地窜出，精准地拉开车门钻了进
　　去，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两个多小时漫无目的的闲逛下来，两人都累得脚底发软，饿得前胸贴后背。

　　最终，她们在商场里选了一家环境清幽的餐厅，在靠窗却背阴的位置坐下。室内凉爽的空调风瞬间包裹住她们，与窗外的酷暑形成了两个世界。

　　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有效地缓解了逛街带来的疲惫。

　　因为是工作日，商场里的人不算多，餐厅也无需等位，点的三个菜很快便陆续上桌。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自然而然地又回到了面试上。

　　孟婉夹了一筷子菜，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面试？”

　　姚行露喝了口饮料，回答得很干脆：“明天上午就去。人家给了台阶，总不能真端着吧？万一端过头了，机会飞了怎么办？”

　　孟婉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又开始出馊主意：“要我说，你现在就该摆摆谱！反正他们都觉得你有后台了，干脆玩上一个星期再
　　去！上班后可就没这么自由了！”

　　姚行露不赞同地摇摇头：“你尽出些馊主意。”虽然公司说了时间随她定，但这毕竟还没正式入职，太过拿乔，难保不会给未
　　来同事留下不好的印象，甚至成为别人日后针对她的把柄。

　　她可是深切体会过被人穿小鞋的滋味，那感觉，就像走在路上随时会被人无缘无故踩一脚，只因为别人觉得你的鞋底适合擦鞋。

　　她可不想夜长梦多，到嘴的鸭子又飞了。

　　孟婉却不以为意：“你怕什么？我思前想后，这次你能绝地翻盘，肯定是有大佬在背后力挺你！既然如此，干嘛不把架子端高
　　一点？让别人知道你不是好惹的，以后才不敢随便拿捏你！”

　　姚行露不得不承认，孟婉这脑回路清奇是清奇，但有时候歪理听着也有几分道理。

　　她也反复思考过这个问题，那个在背后帮她的人，会是谁？

　　一个名字在她脑海中盘旋了无数次，却又一次次被她否定。可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不可思议，似乎就是答案
　　——莫柏舟。

　　只有他，在她面试前后，都“恰好”出现，并且似乎知晓她的面试情况。孟婉想帮她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综合来看，十有八九就是莫柏舟。

　　可她为什么反复纠结？因为她想不通。莫柏舟怎么知道她去湘江农投是面试？就算知道，他又怎么会清楚她面试失败的结果？
　　更重要的是，他有什么理由帮她？

　　他们的婚姻本就是一场交易，一纸协议明确写着“互不干涉”，尤其强调女方不得借用男方的名义行事。

　　这约定冰冷而清晰，像是在她和他之间划下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提醒她别妄想凭借一纸婚书就攀上高枝。她也一直很知趣，将这个秘密守口如瓶，连孟婉都不曾透露半分。

　　“喂！想什么呢？饭吃进鼻子里了？”孟婉见她半天不说话，拿着筷子在她眼前的空盘子边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姚行露猛地回神，掩饰性地低下头。

　　孟婉凑近她，脸上挂着贼兮兮的笑：“不会是在想哪个男人吧？魂都飞了。”

　　“滚。”姚行露条件反射般地回怼。

　　“啧啧，反应这么大？”孟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我看你吃着吃着就神游天外，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老实交代，你是不是
　　已经和哪个野男人……‘滚’过了？”

　　“噗——咳咳！”姚行露差点被一口饭呛死，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怒，“孟婉婉！你再胡说八道污我清白，我告你诽
　　谤！”

　　“哎呀，男女之间就那么点事，有什么好害羞的嘛。”

　　“没有就是没有！你再乱说我就跟你绝交三分钟！”

　　孟婉眉毛一扬，不依不饶：“我是谁啊？就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的火眼金睛？你肯定是在想男人！”她手中的筷子晃
　　了两下，突然“哦”了一声，像是福至心灵，恍然大悟。

　　姚行露看着孟婉那副“我已看透一切”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却只是报以蔑视一笑，不再接话，坚决不给她顺杆爬的机会。

　　孟婉见她不上钩，憋得难受。话匣子都打开了，不说出来简直要内伤。她忍不住主动揭秘：“你就不想知道我猜的是谁？”

　　“压根没影的事，我有什么好想知道。”姚行露嘴上强硬，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孟婉十有八九要提莫柏舟。她当然不能承认，
　　虽然她确实在想他，但想的根本不是什么风花雪月，而是这背后令人费解的动机。

　　孟婉才不管她，自顾自地宣布答案：“你肯定是在想莫柏舟！”

　　果然。姚行露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孟婉继续分析，说得头头是道：“你别不承认！那天在车里，他虽然一副冰山脸，生人勿近，但我就是感觉他对你不一样！那
　　眼神，那动作，啧，绝对有猫腻！”

　　心事被精准戳中，姚行露内心波澜骤起，不得不佩服孟婉这可怕的洞察力。她强装镇定，面无表情地反驳：“我怎么没感觉？
　　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还有，你面试的时候他刚好出现，你面试失败他立马就知道（还特意在车库问你），这难道都是巧合？我看就是他知道了结
　　果，然后大手一挥，直接推翻了之前的决定！霸道总裁为你一怒为红颜，想想就带感！”

　　孟婉所说的，几乎与姚行露的猜测不谋而合。

　　可是，他凭什么？姚行露心里那个巨大的问号再次浮现。莫柏舟之前的态度再明确不过，他应该是最不希望与她有任何瓜葛的
　　人才对。

　　两人吃饱喝足，正准备结账离开时，孟婉突然捂着肚子：“等等，我得先去趟洗手间，刚才水喝多了。”

　　姚行露点点头，重新坐下，无聊地掏出手机，准备来一局围棋打发时间。

　　就在这时，隔壁桌来了三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正好坐在她们旁边。

　　姚行露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觉得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有些面熟。她今天没午休，又逛了半天街，脑子有点迟钝，只觉得熟悉，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三个女孩聊得热火朝天，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到了姚行露耳中。

　　只听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兴奋地说：“我跟你们说个天大的好消息！我们公司那个‘灭绝师太’终于被干掉了！”她语气里的欢
　　快几乎要溢出来，像是中了头彩。

　　姚行露本不想偷听，但“灭绝师太”这个称呼让她心头一动。

　　另外两个女孩立刻被勾起了兴趣：“真的假的？就是你说的那个整天拉着张脸、人见人嫌的黄丽莉？”

　　黄丽莉！

　　听到这个名字，姚行露浑身一僵，瞬间想起了那个戴眼镜的女生是谁——她是湘江农投人事部的员工！上午面试等候时，就是
　　她来通知大家总经理在开会，需要耐心等待。

　　眼镜女生用力点头：“对！就是她！”

　　另一个女孩好奇地追问：“她不是挺受你们总经理器重的吗？怎么说开就开了？”

　　眼镜女生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分享秘密的兴奋：“你们猜她得罪了谁？”她卖了个关子，看着同伴们茫然的表情，才揭晓答
　　案，“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她这次踢到铁板了，惹怒了集团总部的莫总！”

　　“莫总？哪个莫总？”

　　“还能有哪个？华隆投资的莫柏舟莫总啊！那可是我们集团都要仰仗的人物！”

　　“她怎么惹到的？”

　　“具体细节我不清楚，只听我们部门经理提了一嘴，说她就是嘴欠，在面试环节充老大，拼命说一个来面试的女生的坏话，结
　　果不知怎么就被莫总知道了。然后，她就直接卷铺盖走人了！我们经理去求情都没用！”

　　“我的天……那个面试的女生，跟莫总关系肯定不一般吧？”

　　“八九不离十！不然能为了她直接开掉一个高级秘书？”眼镜女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得绘声绘色，“你们是不知道，我
　　们部门的人知道这个消息后，差点没放鞭炮庆祝！

　　那个黄丽莉，平时仗着自己是总经理秘书，盛气凌人，对我们颐指气使，动不动就劈头盖脸一顿骂！没想到她也有今天！说真的，我们都快感激死那个面试的女生了，要不是她，这尊瘟神还不知道要祸害我们到什么时候！”

　　真相如同惊雷，在姚行露耳边炸响。

　　原来如此！真的是他！莫柏舟！

　　她终于明白了这失而复得的机会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来自何处。不是因为她的能力被重新认可，而是因为那个冷漠如冰山的
　　男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她扫清了障碍。

　　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有震惊，有恍然，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被庇护的异样感，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说不清
　　道不明的滋味。

　　就在这时，那个戴眼镜的女生似乎说完了八卦，目光随意一转，恰好与正怔怔出神的姚行露对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眼镜女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然，甚至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直勾勾地看向了姚行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