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平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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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光线蒙蒙亮亮地透进纱窗。王嬷嬷服侍着孙惠若梳洗，几个侍女端着红漆托盘，呈上衣物。
她昨夜没有睡好，额头疼得紧。王嬷嬷见她不耐，拂了拂手，为她选了件褙子，“府里事多，娘娘再忙也要顾着身子啊。”说着便细细为她按起了额角。
她顿时感觉松快了许多，“羡仙院那边，有什么动静？王爷去了吗？”
“一切如常，您放心，林嬷嬷会照顾好的。早上，王爷去了羡仙院，不过，”王嬷嬷摇了摇头，“他在门口，没有进去。”
“没进去？”怎么会呢？孙慧若忽然想到什么，勾了勾唇，这样也好，“这些日子，派人守着羡仙院。”
“李氏怎么样了？”
科举舞弊案震惊朝野，参与案子的大臣都下了狱。李泽被判流放，李侧妃手李泽欺骗，收受贿赂，连累王爷。皇上在处置她的时候，萧煜求了情，保住了她，只是被褫夺了侧妃的封号，贬为了侍妾。这些天，她缩在院子里，整日消沉。
“已经开始用膳了，气色也好了许多。”李氏连累了王爷，王爷不仅没有怪她，还为她求情。她却不知好歹，成日寻死腻活的。
孙慧若用过早膳，侍女奉来香茗，她啜了一口。吩咐王嬷嬷去把两个孩子带过来。
王嬷嬷笑着哎了一声。英王府目前只有三个孩子，两男一女，都是王妃孙慧若所生。
马车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四岁的萧初棠忍不住掀开帘子，豆大的眼睛不停地张望着。“母妃，我想吃糖葫芦。”
“萧初棠，你忘记你牙疼了。”萧与晞扯着她的胳膊，拉好帘子，就是不让她往外看。
“那我也要吃，你让开，我要看。”她嗓子细，叫起来马车都晃了晃。
“不行，不让。”萧与晞挡在她的前面，一副绝不相让的架势。
“行了，你们吵死了。”萧屿白不耐地道，他眉眼凌厉，瞪着他们，两人顿时就哑了声音。他是萧煜的长子，年仅六岁，眉眼间，却隐隐有其父之风，比其他同龄的孩子，要稳重许多。
萧初棠憋着气，眼眶微润，她巴巴地望向孙慧若，萧与晞见她这样，立刻就堵住了耳朵，果然，马车里传来一声哀嚎，“母妃，哥哥欺负我。”
孙慧若一怔，“怎么了？”她将萧初棠搂在怀里，哄了哄，“好了，乖，没事了啊。”
萧初棠见她母妃没反应，以为她没听到，又重复一句。孙慧若回过神来，又哄了她两句，却丝毫没有责备两个儿子的意思。
萧屿白疑惑着看着她母妃，她望着窗外，心事重重。显然，她并没有听清萧初棠说什么。或者说，她没有心思听。
孙慧若在出神，她从昨晚开始，就在想，王爷让她回来的目的。按理说，这个时侯，她不该回来的，英王在禁足，王妃却来出席寿宴。
看在有心人眼里，这样并不好，
待到了孙府，孙慧若似乎明白了萧煜的用意。她父亲是内阁大臣，五十大寿，府里来了不少人，也包括，东宫太子。
“父亲大寿，太子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来的。不过，”孙尚皱着眉，“我总觉得他不安好心，还有那个李含章，把姐夫害成这样，居然还有脸来我家贺寿。”
“这些话，心里知道就行了，说那么多干什么呢。”孙夫人抱着萧初棠，斜倚在靠枕上。孩子在她怀里，睡得分外香甜，“慧若，你和王爷怎么样？还好吗？”
“我们很好，您放心。”
孙夫人轻轻拍着萧初棠的背，想起一些事情，她抬头问她，“慧若，如果王爷一直被禁足，你打算怎么办？”
孙尚捏着桂花糕的动作一顿，望着母亲，又望了望姐姐。
“母亲，我是王爷的妻子。他生，我生。倘若有个万一，我亦生死相陪。”
“姐姐。”孙尚唤了句。他姐姐自幼聪慧，识大体，懂大局。他知道他们夫妻伉俪情深，但没想到，姐姐这么死心塌地。
孙氏也被她惊到了，沉默了半晌。
“母亲，您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吗？”孙慧若问。
“从你嫁给英王的那天起，我们孙家就站在了英王这边。但这些日子，英王失势，有些事情就不一样了。”她垂着头，默默叹息。
“他们要投奔太子吗？是谁的决定？祖父还是父亲？”
孙氏摇摇头，“都不是，”她望着女儿，“你今天过来，看见太子了吧。他来此不仅是为了给你父亲贺寿，也是为了议亲。”
孙慧若秀眉紧蹙，疑惑着看着孙氏。
“你三妹慧茵，不知怎么勾搭上了太子，现在，太子有意要纳她。这些天，你三叔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一直在你祖父面前嚼舌根子，鼓动着孙家投靠东宫。但是，你祖父和你父亲还没答应。”
“那婚事呢？定下了吧？把慧茵嫁给太子，多了一个孙女谋前程，一本万利。”孙慧若讽刺道。
“你放心，即便慧茵嫁去了东宫，我和你父亲也会站在你这边。”孙氏抚了抚她的手道。
“对，我也是，我也会站在姐姐和姐夫这边。”孙尚笑嘻嘻地。
孙慧若笑了笑，眸底划过一抹冷意。
没一会儿，侍女来传话，说前院的宴席备好了。
孙氏带着孙慧若跨过白玉屏风，进了花厅。孙老夫人两鬓斑白，穿着件福寿纹长身褙子，头上戴着一支莲花簪子。她侧着头，听少女说话，逗得她眉开眼笑的。
“慧茵，过来，见过你大姐姐。”
孙慧茵瞥了她一眼，丝毫没有搭理的意思，继续拉着孙老夫人的手撒娇。三夫人僵在那里，面色不愉。
这时，孙老夫人抬头看见了她，笑呵呵地朝她招了招手，“慧若，过来坐。”
孙慧茵笑容敛起，起身让她。孙老夫人拉着她的手，“慧若，祖母有阵子没见你了，你怎么瘦了啊，是不是英王待你不好？你要是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凡事有祖母呢。”
孙慧若眼眶微红，摇了摇头，说一切都好。孙老夫人慈爱地抚摸着她的手，细细说着后。旁边的孙慧茵搅着帕子，眼神忿恨。
三夫人见她模样，嗤笑了两声。她一个庶女，再怎么讨老夫人开心，再怎么攀高枝，终究也抵不上嫡出的。老夫人年纪虽然大了，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吃过午膳，三夫人刚出堂屋，就听见孙慧若在背后喊她。她顿住脚步，望着她。孙慧若穿着丁香色的织金褙子，凤尾发髻上戴了两支累丝金簪，镶嵌着拇指大小的红宝石，通神贵气。
三夫人不由得感慨，她要是有个女儿就好了。
“慧茵妹妹已经到许亲的年纪了，三婶为她挑了哪些好人家呀？”
三夫人嗤笑一声，“她心气高，哪看得上我选的那些。”
“哦？这话怎么说？”孙慧若问道。
三夫人睨了她一眼，“你三叔想拿她攀高枝，这事，你不知道？”
孙慧若掩帕轻笑，“难道太子看上了三妹妹的谣言竟是真的？三妹妹果然好福气啊，侄女要恭喜婶子了，婶子教女有方，她姨娘要是地下有知，恐怕也会感谢您的。”
听到孙慧若的话，三夫人顿住脚步，想到一些往事。慧茵的姨娘是府里的通房丫鬟，在生她的时候，难产而死。孙三爷喜欢她，连带着喜欢孙慧茵，从小就把她养在身边，跟嫡出的没什么两样。但不同的是，孙慧茵一直认为是她害死了她姨娘，处处跟她作对。
“不过，三叔未免也着急了些。太子还未登基，许多事情为时尚早，万一有个不测，带累的还是三婶和四弟啊。”
三夫人听在心里，陷入沉思。都说一家人荣辱与共，孙慧茵嫁到东宫，荣耀的是孙三爷，但辱的可就是他们母子了。
孙家三房只有嫡出的一个儿子，现在国子监读书。孙慧茵一向与她不对付，她嫁给太子，一朝成了人上人，难免不会对付他们娘俩。
孙慧若的话点醒了她，三夫人望着她，问，“大姑娘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帮什么忙吗？”
孙慧若莞尔一笑，“互相帮忙而已。”
三夫人会心一笑，挽着她的手信步走着。大姑娘这谋略气度，难怪英王宠爱她。她丈夫猪油蒙了心，想要做两头草。依她看，英王有这样的王妃，想不成功都难啊。
回趟娘家，轻轻松松就断了太子用姻亲结盟的路。这一辈里，只要孙慧茵一个适龄的姑娘，往后，太子想要拉拢孙家，就得另寻他法了。
行至花园，三夫人被管事叫走了。她找了个歇脚的地方，刚想坐下来，蓦地眼前飘过一个人影，她猛地抓起王嬷嬷的手臂问道，“勇安侯府的女眷都来了哪些？”
王嬷嬷被她吓了一跳，想了想，“只有侯夫人来了。”
“林家？”
“哦，不，是他新娶的平妻。”
平妻？不是小妾？孙慧若坐在石凳上，眸光微动，“去，把郡主带过来。”
王嬷嬷哎了一声，赶忙吩咐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平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