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羊》黑羊coat

4、第 4 章 “嗨。

　　“嗨。”
　　女学生见沈勋愣了一会儿，而后继续说道:“来半斤猪蹄。”
　　“哦，半斤十五。”
　　“能不能便宜点儿，我是学生。”女学生说完指了指胸前的学生证。
　　“那来个友情价，十四。”
　　“十块叭。”
　　“不是，你这小姑娘这么砍，我可就挣不来钱了。”
　　“我可还照顾你男朋友生意了呢？你看你就不打算给我个优惠……”女孩儿说道。
　　沈勋赶忙示意女孩儿不要再说了，怒道:“你胡说些什么，什么男朋友？”
　　“好叭。”女孩儿有些失落地低下头，紧握的拳头松开里面是一张被捏得皱皱巴巴地十元钱说道:“我只剩十块钱了。”
　　沈勋见女孩儿可怜，便以不耐烦地语气回道:“行叭，行叭，算我倒霉，十块就十块叭。”
　　女孩儿将十块钱交给沈勋，沈勋接过钱，也正是接钱的这段时间，沈勋才得以看清女孩儿的脸。女孩儿的五官很是精致，皮肤白皙得在沈勋看来甚至有些不自然，但好在嘴唇很是红润。简而言之这长相，走在街上，必定会引得回眸。
　　沈勋将半斤猪蹄打好包，叮嘱那女孩儿道:“姑娘，这种话以后不要乱说。”
　　女孩儿点了点头，伸手去拿猪蹄，伸手去拿猪蹄的一刻，沈勋注意到了女孩儿手掌的挫伤，这挫伤看样子时间并不久远，上面还挂着尘土和沙粒。沈勋一阵愧疚感油然而生，停留片刻说道:“等会儿，再给你叭，我再给你装点儿，这些不够半斤。”
　　沈勋一边装着一边说道:“一个女孩子，好好儿上学多好，酒吧里很容易遇到坏人得，遇到不理解你的同学会被欺负得。”
　　沈勋从柜台走出来将满满一斤猪蹄递到女孩儿面前，女孩儿接过感觉要比之前的半斤沉重，询问说是不是秤出了问题。
　　沈勋拍了拍女孩儿肩膀说道:“没事儿，你走吧。”
　　女孩儿拎着猪蹄走到门口，中途又被叫住，沈勋说道:“手上的伤，别忘了用酒精消一下毒。”
　　“谢谢，其实我……”女孩儿顿了一会儿，回头补充道:“是个男的。”而后转身离开。
　　沈勋在店铺里自嘲道:“哈哈，我还以为是个蘑菇头的女孩儿呢，我搁这儿叫人家半天姑娘。”
　　王辉脱掉鞋子而后将脚搭在方向盘上，从路边五块钱买来的烤冷面正是他的午餐，王辉大口地吃着，生怕错过下一单客人，尽管有些忙碌，可对王辉来说是难得工作时的惬意。
　　摇下的车窗以便驱赶灼烧的燥意，点起的香烟为了消解重复的苦闷。王辉被这阳光照得有了倦意想要入睡，但一个声音袭来，敲打着他萎靡的神经。
　　“有新的订单，请及时接受。”
　　王辉将燃尽的香烟弹到窗外，松开手刹，小雨点敲打玻璃的声响使人躁动，王辉赶到目的地准备拨通乘客的电话。
　　一个声音袭来“乘客订单已取消。”这声响使王辉再也无法绷住压抑的情绪，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砸着方向盘，一边砸着嘴里一边歇斯底里地骂着恶毒的脏话。
　　王辉趴在方向盘上平复了许久，才长吁一口气说道:“算了，算了。”
　　沈勋母亲在不远处目睹着一切，王辉也瞥见了刚从超市出来的沈勋母亲正看向自己。沈勋母亲手上拖着一个大大的皮箱，王辉见状赶忙下车说道:“刘姨，您这买皮箱是要出去旅游去阿？”
　　“哈哈哈哈，瞧这孩子说得，我这老胳膊老腿还旅啥游阿，这不我前两天收拾屋子，看王辉那个旧行李箱都破了，我怕往外漏东西，我打算给他换一个新行李箱。”沈勋母亲说道。
　　王辉提议送沈勋母亲一程，沈勋母亲连忙摆了摆手说道“年轻人赚钱也不容易，我等会儿公交就行，不影响你工作了。”王辉挠了挠头说道:“没事啦，今天也没什么生意，更何况都是同村得，再加上我跟沈勋也是发小，您可千万别客气。”
　　沈勋母亲见王辉话已至此，便也恭敬不如从命了。王辉期许沈勋母亲没有看到自己情绪爆发那一幕，沈勋母亲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王辉问道:“刘姨，您有什么心事嘛？”
　　“哈哈哈哈，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就是和我们家沈勋不一样，有眼力价儿。”
　　“没有啦，沈勋也很好得，他只是不善表达罢了。”
　　“哎。”沈勋母亲叹了口气。
　　“回村嘛？”王辉问道。
　　沈勋母亲“嗯”了一声。
　　“小辉阿…………”沈勋母亲欲言又止。
　　“刘姨，您今天说话怎么吞吞吐吐得，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您尽管说，我小时候也没少吃您家饭，您用最大的力帮您。”
　　“哎……其实也没啥事儿，就是你说我是不是平时对沈勋的教育有问题阿，我总觉得沈勋跟你相比，性格挺阴沉地。”
　　“其实叭，您家的事儿我也不怎么能评价，当然我长这么大您也知道，刚出生父母就死了，爷爷也没怎么教育过我。”
　　“没事儿，小辉，你尽管说，实话就行，阿姨不怪你。”
　　“我觉得是有点儿叭，当然也是我自认为了奥。”
　　“那你觉得我是个称职的母亲吗？”
　　“您怎么能这么问？”王辉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竖起大拇指说道:“您绝对是。”
　　听到这里沈勋母亲紧皱的眉头才舒展了一些。
　　“是不是沈勋又惹您生气了，我非得教训教训他。”
　　沈勋母亲赶忙摇头道:“可别，就是人老了总爱想一些事儿。”
　　“哎～有啥可想得，您现在吃穿不愁，以后沈勋养您老。”
　　“也对，算了，刘姨想多了，不想了，不想了。”
　　“你爱沈勋吗？”
　　“您怎么突然这么问，问了我个措手不及。”王辉尴尬地笑道。
　　“哈哈哈哈，姨的错，姨最近给沈勋物色相亲对象，物色魔怔了，甚至都忘了你是个男的。”
　　正因为这句话，车厢里被笑声浸满，这氛围弄得县城到村里这段路程都很欢快，然而当送走沈勋母亲后，王辉再度陷入深深地自责。
　　心里有着一个声音发出刺耳的噪响，紧接着那声音变为一阵地讥笑，似乎是在嘲讽着他的懦弱，沈勋想要反抗，可他的愤怒早在反抗世俗的过程中被磨平了，他将车在村口停留，不断忠告自己:“要冷静，要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