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羊》黑羊coat

2、第 2 章 沈勋见

　　沈勋见母亲的身体状况日渐好转，便以经营店铺为理由离开家中，农村的天空相较于县城的天空较为晴朗。沈勋呼吸着这难得的新鲜空气，以便将其波澜起伏的心情进行平复。
　　沈勋每呼吸一次只感觉眼眶逐渐湿润，在家的这几日他始终无法忘记母亲拿起菜刀的样子，母爱在他眼里是伟大得，是温柔得。可那时母亲的眼神尽是厌恶，像是在看一只腐烂的动物尸体，也像是在看一筐发霉的橘子，更像是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沈勋不愿让邻居看到自己身为男人却又泪流满面的丑态，便开始奔跑，他又能做什么呢？
　　只得用疲惫感来战胜他的忧郁，村民的目光纷纷投向沈勋，沈勋怕这些目光所铸成的利剑长期的指向自己，便加快自己的奔跑速度，从村东头到村西头，再到通往县城的公交站停靠点。
　　沈勋气喘吁吁地停在站点旁，呼吸逐渐平稳，可内心还是觉得压抑，于是他便为自己找了一个理由来酗酒，喝多了可以忘却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下意识地拨通那男人的电话，用着几乎哀求地语气说道:“求求你，求求你，可以陪我一起喝酒嘛？”
　　沈勋在听到那男人的声音之后，紧锁眉头便也舒展开来，沈勋向空无一人的候车站牌靠近。才想起来，原来今天是村里的赶集日，也怪不得站点没有人等车。
　　县城公交站，王辉手中不断舒展着身上那件白色衬衫的褶皱，从服装来看，王辉应该很爱干净，毕竟那白色衬衫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都刺眼了。王辉身上总有一种淡淡薰衣草的味道，沈勋对这味道爱慕有加，尽管那可能只是洗衣液的香味，但在沈勋闻来觉得那很自然。以往来说，沈勋从不会在大庭广众下拥抱王辉，但今天确是意外，王辉则是用手不断地轻抚着沈勋的后背。王辉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样的事儿，只觉得看沈勋这般模样，感到无尽的心酸。
　　沈勋同王辉互相看向对方，彼此沉默无言，直到走出车站王辉开口问道:“去哪儿？”
　　“消愁。”沈勋回道。
　　“消愁酒吧”这四个字总能勾起王辉的回忆。王辉与沈勋在一处靠床的座位坐下，王辉感慨道:“有些时候时间过得真得好快阿，我记得上次咱俩一起来这儿还是三年，哦，不对，四年前呢。”
　　“就是三年。”沈勋说道。
　　“我记得那时候酒吧，驻唱歌手常常会唱摇滚，每次一唱摇滚，台下喝得起兴的客人就会上台和歌手一边唱，一边唱还一边摇头晃脑，我记得那次你喝大了，你非要去摇滚一下，我好心拦着你，你还冲我竖中指。”王辉有意将这沉闷的气氛缓和。沈勋却只是淡淡地回道:“后来阿……后来我在台上吐了一地。”
　　王辉在嘴边点燃一支香烟而后递到沈勋面前，而后说道:“是阿，是阿。”沈勋并没有吸烟的习惯，但当一个人没有希望可以寄托的时候，便也只能寄希望于酒精，寄希望于尼古丁了。
　　消愁酒吧的驻唱歌手常更替着，对于一个县城来说，也并没有所谓的专业歌手，大部分也就是业余之中唱得还算好听的罢了，这些人多数是考传媒学校落榜的学生、人气不温不火的网络音乐主播，甚至有些时候酒吧还会找一些戏剧票友上台唱歌。
　　“今晚没有驻唱吗？”王辉拦下服务员道。
　　“有得，驻唱今天来晚了，正在赶来的路上呢？”服务员说道。
　　“今晚还是摇滚嘛？”王辉询问道。
　　“不……不是得……”服务员话还未说完，便将目光投向门口一名匆促赶来还未脱去校服的女学生身上，这女学生进门连忙表达歉意，一路道歉鞠躬着走到舞台，台下有几桌是消愁酒吧的老主顾，便给予最热烈的掌声，叫着她的名字。
　　一人喊还算清晰，几人交杂着喊便有些吵闹了，只能大概听到什么萱，又或者是什么宇。
　　女学生清了清嗓子坐在舞台坐在圆椅上，抱着吉他唱道:“你躲在柜子里面，看着碗中的浓烟，灌入瓶中的时间，冰霜覆盖的笑脸，风吹动他的从前，还有梦没有实现，放弃追逐的誓言，奔向了南边……”
　　王辉转过头去看沈勋，想与其继续攀谈，怎料沈勋已伴着这歌声，借着这酒劲儿哭成了泪人。王辉坐在旁边安抚，沈勋抽泣道:“我真的很想去死。”
　　“亲……沈勋，你在胡说什么，你死了我……你死了阿姨怎么办？”王辉尽管着急，可这份克制从他跟沈勋开始交往便已经注入了。
　　“好好好，你不去想今天的事儿，我们还跟今后那样。”王辉补充道。
　　这段对话听得其他酒吧客人一头雾水，他们只觉得二人关系不清不楚地，举止之间像是恋人，言语之间像是亲生兄弟。
　　周围的人有好奇的，便看上一眼而后埋头陪朋友饮酒交谈，台上那女学生则目不转睛看向王辉沈勋这桌，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