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丈红尘》新闻小姐

9、７

　　我嫁给了他！我嫁的好像是一种气场，一种心情，一种大家的期待，那是一种水到渠成的事，母亲从始至终没有问我愿意不愿意，在她的观念里我是吃了天鹅肉，还不愿意，岂不是反了天！
　　在我出嫁前的几天里，雪得最后一次约我。他走在我的前面，像一片快要凋零的枯叶。
　　“我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觉，也没有吃饭了。”
　　我心存可怜地看着他，“为什么要这样？”
　　他停下来用一直以来的那种眼光看着我。
　　我低下头，心里充满了忧伤。其实我没有爱上谁，谁都一样，但是如果非要找一个男人结婚，比起汉青，我更愿意嫁给雪得。因为至少雪得是我熟悉的，他爱我爱得要命，是我有把握的。而那个汉青，我对他一无所知，那天晚上的亲吻是粗鲁的，我没觉得有美感，没觉得被珍惜，好像一只野生动物横冲直撞地过来，掀翻蹂躙，不管不顾。
　　“你走了，我怎么办呢？”我几乎听到了雪得的泪在他嗓子眼滑落。
　　我忽然觉得心里一阵烦躁，觉得一切都没意思极了，人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要长大，为什么要嫁人，雪得也许会觉得更没意思，他是爱而不得，活在自己的苦恼里。
　　河道里的风忽忽地从我面前刮过，凉凉的，带着哨音，我意识到我没有机会再常常这样吹风了，汉青家虽说和我们同一个县，却相隔五十多里路，对这个交通不发达的时代来说，相当远了。
　　回家时母亲倚在门上等我，“看看，快出嫁的人了，还和别人乱逛，成什么样子。”母亲小声又气愤愤地说，转脸警告雪得，“你也要注意影响，你老大不小的了，也要找媳妇了。”雪得一句话没说就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像看一段逝去的童年。
　　临嫁的几天里，我还和晓唐吵了一架，下这么大的雨，他居然穿着汉青给我买的新雨靴跑了个满村，回来满鞋的烂泥，就扔在门后。我让他洗洗干净，他只顾翻白眼，还鼻子里哼气。真是气死人了，他根本不是穿，是糟蹋，他就看不得我有新东西，而他没有。我气哭了，母亲生气地吼晓唐，“女孩子的鞋子你也穿，不害臊！”
　　我可怜的母亲，一定是看我要离开的份上，才站出来主持这迟到的公道吧。可是我不需要了，在这个家里我早就习惯了我的位置，真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什么没要母亲买，家里一直是捉襟见肘的，我不能让母亲因为我的事拉上饥荒，还有小弟小妹要养。母亲过意不去，到底给我买了条新腰带，我是系着这条火红的腰带走的。坐的马车是汉青家打发来的，因为太远了，送亲的队伍少了很多，只有最为亲近的几个人，当然有雪得。父亲没来，他只是寄来了几块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