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亦漫漫》绵绵羊麻麻

3、回忆

　　第二天许韵白起床在屋子找了一圈，宋城不知道去哪里了，买菜也该回来了啊。看了眼鞋柜上面的车钥匙不在了，应该是有事出去了，他最近真是很奇怪诶，前两天夜不归宿没和自己说，现在有事出去了也不和自己说。
　　她无聊的刷手机，又想着自己的毕业论文还没写，便又打开了电脑。
　　但是她现在毫无头绪啊，法律系毕业论文出了名的难写，全靠经验才能有例子，她才实习一个多月，哪有什么素材啊！
　　她拿出手机给靳言发了一条微信：师傅，你在忙吗？
　　她想自己都是他徒弟了，这点小忙他总会帮的吧，大不了再请他吃一顿饭！
　　靳言回复她：说！
　　她知道事情肯定有望，便试探的问：我的毕业论文该从哪方面入手啊？
　　靳言这次过了很久才回复：我现在还在郊外的慈善法律机构办事，晚点给你说。
　　她回了个嗯，好。
　　她掐着点出门找田雨萌，她租的房子在市中心CBD那边，是一套小公寓。
　　她驾轻就熟的从地垫下面拿出钥匙开了门，进屋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螺蛳粉的味道，见她进来，田雨萌从厨房里伸出个头问她要不要，她在网上买的好欢螺的螺蛳粉，还是加麻加辣的！
　　一人捧着一个大碗坐在露台上吃的大汗淋漓，她也真是服了，这么热的天气，煮螺蛳粉吃，小心隔壁邻居投诉她。
　　田雨萌还切了西瓜过来，一人一半，用勺子挖着吃。冰箱里冻过的西瓜，汁水冰冰凉凉的，她想起了她们小时候在老家，那时候空调都没有，热了就把水装了放在河里，过一会儿去拿出来一口气喝掉。
　　那时候的她母亲还没有生病，她童年的记忆并不好。她才刚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突然有一天，一个开豪车衣着华丽的女人在校门口打她、骂她的母亲是小三，她是私生女，后来她回家给母亲说，同学们都不跟她玩了。
　　没过多久，她就被转学回了老家镇上读书，但她永远记得那天的那种感觉。于是她开始说谎，骗同学说她的爸爸出国挣钱了，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其实她从来没有见过她爸爸，只能偶尔听见她的母亲悄悄和他打电话。
　　后来她上初中了，她又回了城里上学，不想竟然又遇到了之前的小学同学到处散播她的母亲是小三，她是私生女的话。但是这次她没有告诉母亲，因为母亲的身体早已经日渐消瘦，是直肠癌，她每天要往返于学校、医院、家，三点一线，看着她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和仪器，身体也变得干枯了，最后只能靠氧气和各种液体续命，她曾经想问问她，你后悔吗？
　　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她是恨她的，如果不是她的选择，自己应该拥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尽管不谈多富有，但是爱是健全的。
　　现在她都快死了，自己的生父都没有来看过她一次，成年人的爱究竟是什么？值得吗。
　　她中考前夕，接到医院通知，母亲已经走了，她并没有哭，反而极其镇定。丧事是那个素未谋面的人的助理安排的，她怒气冲冲的质问，难道她妈妈都死了也不配他出面吗？
　　那人很淡定，安慰她节哀，说许总会抚养她成年，保证她衣食无忧。
　　她以为她的母亲都死了，总该能化解恩怨了吧，她在高中谈过一个男朋友，某天，那个女人又领着一帮人找到了她学校，扯她头发脱她的衣服，告诉她用的一分钱都是她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脸丢光了，男朋友也觉得她出身不体面分手了，她曾想过自杀，但是她又害怕疼。
　　但她永远都想不到，在她晦暗无光的生活里，遇到了宋城。宋城曾经问过她，是什么时候对他动心的，她骗他说是在超市找他借钱的时候。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在开学仪式上，他代表新生发言，目光炯炯，声音坚定有力，仿佛能够穿透一切阻挡，让人能感受到他包含着无限的可能性和希望。
　　她也从来没有见过气质像他一般出挑的男生，头发剪的短短的，睫毛长的女生都会嫉妒，家世性格也好，她觉得宋城就是上天派来拯救自己的。
　　田雨萌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回来，她说最近新上映了一部电影想去看看，是一部爱情片，白百合和彭于晏演的分手合约。电影院里坐的大多都是情侣，白百合患癌分手的情节很令人感动，田雨萌哭的直抽抽。
　　“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呢，说出来也好过隐瞒着啊，难道忘了对方的伤害也是真真切切的吗！”田雨萌还在回味刚才的电影，为彭于晏感到义愤不平。
　　许韵白觉得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做事风格自然也不一样。就好比她自己，始终不敢在宋城面前提及自己的过往和身世，她对这样赤诚的爱太珍重了，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风险。
　　她回到家的时候宋城也没有回来，她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这么忙，便又出了门去了他公司。
　　公司的前台认识她，看她来了赶紧给她倒了杯茶水，她道谢让她去忙不用管她。她透过百叶窗帘看着宋城坐在会议室主位上开会，心情似乎不太好，眉头紧蹙，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
　　不经意间，宋城注意到了她偷看的头，眸子陡然亮了亮，示意她在办公室等着他，她用手比了个ok。
　　他的办公室不算很大，当初还在装修的时候她就说怎么老板办公室还这么小，应该大一点气派一点吧。
　　宋城却说，一个公司好坏与否和老板办公室大小是没有关系的，与其多花点装修钱，倒不如给那些员工多涨点工资，让他们工作的更卖力些。
　　她拿了他放在桌上的那盆多肉看，她当初骗他，自己是在一个算命先生那里买的，人家告诉她：花在人在。他竟然还真信了，还摆在跟前，估计是怕忘了浇水，长的绿油油肥嘟嘟的。
　　“怎么突然跑过来了，在家不好玩吗？”宋城抱着笔记本回来了，步子很快。
　　“我起床没找到你就出来了啊，还跟田雨萌看了电影。”她自然的跨坐在他腿上，吊着他脖子，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他面前就想撒娇。
　　宋城看不到她的脸，抱着她弯下腰从桌上拿了杯子喝了口水。她看着他仰着脖子，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上下下的，竟大着胆子亲了他脖子一下。
　　“想被收拾了？敢撩我。”
　　大手捏了一下她圆润的屁股，她脸羞得比猴子还要红，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见她不说话，宋城也不逗她了，身子往后靠了靠，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嘿嘿，我想吃日料，要点豚骨拉面，寿司，金枪鱼卷！”
　　“走吧，大胃王，要不然待会儿得堵车了。”
　　她蹦哒着站起来，今天她的裙子穿的极短，动作间大腿根白嫩的肉刺的宋城眼红，想着她被自己压在身下满面潮红气喘吁吁的样子，他不想吃饭了，想吃她。
　　“今天可以我开车吗？”她的声音很小，眼神里充满了祈求的意味。她的车技很不好，一个驾证考了一年多才拿到手，从驾校出来也没有碰过车，宋城只怕她现在连刹车油门都分不清了。
　　“现在不行，下班高峰期，你应付不了。”
　　许韵白垫脚抱着他，在他唇上讨好似的轻啄了两下，胸前两团软肉也似有似无的磨蹭着他。
　　宋城知道她又在给自己灌迷魂汤了，也怪自己每次都着了她的道，便只能妥协似的承诺：“明天带你出去爬山，那边的路没车，让你练练手，以后再给你配个mini上班开。”
　　虽然目的没能达成，但是她也很满足了，还有mini可以开，她现在就开始想象自己开着车自由自在的样子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有蒙蒙亮宋城就把她从床上拉起来，让她赶紧收拾，现在去，还可以看见日出。
　　但是她一上车就开始补眠，压根就把昨天晚上说的今天开车练手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这里是A市的最高处，可以把高楼耸立，车流涌动的城市景色尽收眼底，他们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之前来过一次，不过那时候还没有确定恋爱关系。
　　两人并肩翘首望天，隔不一会儿，光芒渐强，渐渐露出一点半圆红影，随着云海起伏，渐现渐大，万道光芒，齐射遥空，天空已由鱼肚白色，转为初晓。
　　“你觉得幸福的事儿是什么？”
　　宋城伸手揽住她肩头，从后面抱住她，却不看她眼睛，语速极缓，似带着万般情谊。
　　“是三餐与四季，是落日与黄昏，是未来和现在，亦是此时此刻的你。”
　　这句话，是当初宋城问她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她的回信，这个答案，他很满意。
　　头天晚上，靳言就告诉她直接到春华路，今天要见一个当事人。太堵车了，她迟到了半个小时，靳言正在大门口等着她。
　　靳言：时间晚了不知道打个车吗？天天跟个蜗牛似的。
　　许韵白：“……”那出租车不还是在地上跑吗，难不成出租车会飞？
　　今天见得当事人是一个年轻小伙子，戴着个黑框眼镜，瘦的跟猴似的，他是专利被盗用了，对方是一个上市互联网公司。
　　一听他这么说，许韵白心里也没底了，对方公司上市了，那肯定有专业的法务团队，不是个简单的案子。
　　她转过头看了看靳言，他倒是极其镇定，脸上没什么表情，难不成这事儿有谱？可别砸了自己招牌啊，她现在已经是他徒弟，正可谓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从店里出来，靳言个子高腿也长，走路速度很快，许韵白要小跑才能追上他，累得气喘吁吁。
　　“师傅，这个案子我们接吗？”
　　靳言听她这么问，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不接我来见他干什么，没事闲得慌吗？”
　　“可是对方是上市公司啊，咱们有胜算吗，会不会有人身威胁啊，我可不想婴年早逝。”
　　之前听学姐们有说过律师这行容易得罪人，很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婴年？呵呵，也对，按照月份来算你也就才200多个月的小宝宝呢，还要喝奶吗？”
　　“………”
　　真是嘴毒，祝你一辈子也找不到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