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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汉乡遥 苏三恶搂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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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三恶搂人倒是搂得很高兴,但看上去对方并不那么乐意接受。其实他长得真不错,很不错,不知道游公子在别扭些什么。
南迦门及典籍里面关于他可不少。不过他和江南游家以及大盗“晃惊雷”关系倒是很新鲜。
我看活春宫也差不多要上演了,正准备走人,游公子在那里神情超级凄婉:“夜壶,你把这玩意弄走啊啊啊!”
两个美男纠缠在一起的画面那么养眼,你开什么玩笑呢。
不过有件事挺想知道,我问:“苏大夫,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三恶直接翻了个白眼给我:“恶心不恶心,什么大夫,叫我先生,先生!”
“你到底为什么在这里?”
“你看看四周啊。”
我们身处花园中央的亭子,四周就是一些附庸风雅的花花草草,不过话说过来,这亭子周围的四条小径还真是眼熟啊。死性不改啊,啻潋真是喜欢换汤不换药,不就是任君怜里面一样的阵嘛。
我本来想一拍胸脯说走爷带你们出去,不过走着走着意思就有点不太对。看上去的确是一样的阵法,其实是不一样的。里面还套了一个阵法。真是低估了。
套着的这个阵没有见过,有点像螺旋,只是这个螺旋只有进口没有出口。其实应该是有点,只是那有缺口的一条边我没有找到。
回头看了看那还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确实有点无语,还是一个在流氓一个在烈女的样子,我走过去一掌拍在苏三恶肩膀上,把游沚洲从他腿上拉起来,道:“过来帮我忙。”
他眨眨眼睛:“你又是给他下了什么?”
我笑得狡黠:“听说过“月下香”么,就是这个。”
他几乎泪流满面:“百闻不如一见!!”
走这个阵地时候我让他和我背贴背横着走,阵外侧丑时方位就是那个点。回到亭子把苏三恶弄醒就跟他打商量:“带你出去有什么好处没?”
他倒还是一副大爷的样子:“不出去也无所谓啊。”
我看到这幅鼻孔长在脑门上的张狂样子就来气,狠狠踩了游沚洲一下,一边看苏三恶皱眉头一边继续:“少来了,这家伙大江南北到处跑,到处沾花惹草风流快活,你一直在这里怎么盯梢呐?”
游沚洲一边龇牙一边对我出杀招:“夜壶你这个贱人!”
苏三恶欢乐起来了,问:“你想要什么?”
“一个承诺,出去后你欠我三条人命,以后只要我提无论生死大仇弑亲夺爱还是江湖道义,你都要救。同时我要一个秦潋的秘密。”
“那走吧。”
苏三恶说一不二,这条在南迦的记录上没有,可却是江湖皆知的事。
出去之后当然去光顾了一下任君怜,三个人喝的都有点多,及时行乐在这江湖里是很必要的东西,你不知道自己哪一天会以什么方式消失,是消失甚至无法知道是否死亡。
这个江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的你无从寻找一个人小得对面相逢就是敌人。
正事先办,在他们还清醒的时候把秘密先问了。
知道了这个秘密我深深感觉,秦潋实在不是人啊!
他全身穴道都错位逆位没有痛感,所以几乎是一个自然的金刚不坏身。说几乎是因为他有罩门但不可知。
这种人简直就是江湖的克星武林的奇葩,难怪强到变态,怎么打都不死。
苏三恶酒量原来最差,他倒下之后游沚洲大着舌头一边说一边碰他的脸颊:“混蛋。。。贱人。。。”
醉里天地摇晃,我却听了他一场伤情的诉说,外面好像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来,厢房外面的树叶被打的顺从。
那时候游沚洲还是游家最聪明最骄傲的子息,苏三恶还是叫苏乘的风头正劲的天才少年医师,心里想着悬壶济世救人水火走遍天下名山大川。
因为祖辈的世交那年苏乘到了无锡游家。他在三月吐绿的微寒凉风里,在枝叶深重的游家大宅里看到一个倒掉在柳树上的男孩。他漂亮的脸像月牙一样明亮皎然,正看这一本书,封片上写着什么什么十八式。
苏乘走过去问:“这书名的前两个字是什么?”
游小公子从树上翻身下来,朝他一皱眉:“干什么突然跑出来啦,吓小爷一跳。”然后游公子眯起眼睛仔细端详了一下对面的苏小公子。
他当时那个表情是标标准准的色狼表情,对面的苏公子果然甚是好看,游公子对他清秀单薄的面皮和明亮有神的大眼睛很有好感。不过他很老练,只说:“天下三分美景,苏杭占两分,剩下的一分留给无锡,小爷就带你去看看这天下一分的胜景。”
苏乘被他拉着手拖走,眼睛里是他晃荡的笑容。
三月的江山如画,少年心动在每一刻风起云散的光影晦暗的交错。
那时候的游小公子还坦率地不行,在惠山山顶云山苍茫里拽着苏乘的手倔倔地说:“留在无锡,我保证对你一生不离弃。你要不要。”
苏乘笑着把他的脑袋按到胸口:“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叫一生啊。”其实他也就比游沚洲大三岁,总觉得自己人情练达事故老成。
“那又怎么样,我说的话从来当真。”游小公子眼眶都急红了,在他怀里乱挣。
苏乘没有再说什么,低头轻轻吻他的唇。安静的游小公子眼睛红红脸也红红。恶狠狠地反客为主,抱着脖子就一阵乱亲。
“我不会再问你,如果有天你离开,我就知道,我就死心。”
苏乘觉得他认真的样子实在很可爱,牙齿轻轻啮咬着他的嘴唇,游小公子紧紧抱着他不撒手,他的脖子几乎要断掉只好把别扭的小孩横抱起来,山风很大,太阳的光芒自云后透出,照应出渺远的苍穹大地。反正灿烂地睁不开眼睛,这个吻变得很长很长。
后来的故事我听得并不清楚,游沚洲口齿不清我神智混沌。反正似乎是苏乘在他们上床之后离走了,还做了一件不可原谅的事情。多年后重逢,苏乘已经变成了苏三恶。看见游沚洲就穷追不舍,这中间种种人事变迁,难以明晰。
我们点了最烈的酒,这酒太上头,朦胧里我只看见游沚洲的眼泪掉下来,在桌面上缓缓形成一个小小水域。苏三恶突然起身,步履沉稳地把他抱起来平放到床上,他高高的身子伏下来吻他,看上去吻得很小心,抬头的时候他的眼泪也落下来。
我再也支撑不住,外面夜雨唰唰的声响,快燃尽的蜡烛烛火摇动,天地一暗又是另一个世界。
那年终于没忍住,追出三千里就想问他一个原因。
他留宿在曲州的吴水边,外面下了三天大雨,我就在雨里淋了三天不眠不休地奔跑。
吴水边大雨没有浇灭沿河的灯笼。莺歌燕舞里我拼命睁大了眼睛在红烛摇晃里跌跌撞撞的推搡。他坐在那里喝酒,眼睛盯着杯底,神情淡然。
我知他海量,踉跄地走到他跟前,头疼欲裂,克制晕眩的欲望问道:“你为什么走。”
他用酒色一样清冽的目光看过来:“我的理想,是要去看宽广天地,庙堂江湖,万丈红尘。”
我说:“我可以跟你去。”
他只说:“我不需要,你也不能。”
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他,下一秒我出的就是杀招,直取他心口。
他坐定了不动,左手还拿起了酒壶倒酒。他了解洞悉我的一切,冲动的那秒不加思考,下一秒就坚定的心软。
他懂,他全懂。
“魏饮湖...此生不见。”手指停在他的衣服上,还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他只这样说,用缓慢的声音说。
我转身走进茫茫雨海,眼泪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