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东西》印不印

6、惊山鸟 从断桥向西

　　从断桥向西走,两岸湖光不可尽言。水温山软磨人意志，也适合风花雪月的应和赞扬。
　　我晃当在街上，难得向给自己轻松一下，余光看到有人在身旁屋顶上，着白衣。刚回头想看，他衣袂一闪就不见了。真讨厌，又是什么麻烦事。

　　当天入夜时分，我从北边的尖拱门下进入了啻潋的总教坛,月亮正好被遮住了光亮,不过即使是人烟稀少的北边偏院,每一个房间门口还是挂着明亮的红烛灯笼。

　　展开轻功缩着筋骨，我刚在墙壁上点了两下，就在蜡烛燃烧的声息之中听到了不寻常的声音。
　　我听不真切而且要顾及不能放松警惕暴露了自己。于是一个倒挂金钩翻上了悬梁。
　　不一会儿果然有人影踏着黑夜向这边来了。人影的行动快如惊雷，我只能在一瞬间捕捉到他的轮廓，大约像是个清瘦灵活的青年人体态。我在他身后几乎无法跟上他的步伐。
　　这种身法在南迦门中卷籍有过类似记载，应是无锡游家的本领。游家在武林之中素来低调与啻涟也并无什么关系,那着夜里来人又是为何？

　　前面的人影闪了一下消失在不远处的一个房门前，我急忙上前，黑暗中一排相似的房门让人无法辨认。我正在犹豫就听见有脚步声往这边来了，刚才稍稍分心没注意有人，且来者动作迅捷马上就要到跟前，我只得胡乱藏进门里。
　　转身看随便进的这房间，平平凡凡一间住房。几张字画，几盆花草，一些幔帐一张床。只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这夜间无人住的房间大多是客房，不曾落了灰想必是常有人打扫，过于简单的修葺也说得过去。
　　只是...对了，在这有门有窗的房里关了门翻找观察了一会儿就开始觉得身上有些闷热。
　　敲打一阵子也并没有查看出些什么古怪来,我附耳在门边听,外面似是没有什么动静,便转身出去再关门上了屋顶。

　　我小时候有机缘，遇见过一位武林的鬼才前辈，他指点过我一二。不过指点的不是招式内功，却是五感之用。
　　承他所授，我的眼耳鼻舌触大过于常人。当初我觉得是老人看我资质平平所以教了些每没用的东西，虽也认真练习，但并没有觉出这其中的好来，到了后来开始行走江湖，方知其大用。
　　也因为这五感的学问，我研制出过江湖上一味令人闻风丧胆的毒药——天变。
　　这其实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毒，中了它全身五感尽失仅此而已。也许听上去并没有什么，但这种毒的可怕在于失五感之后，人像是游离于有形世界之外，无声无息无痛无味无视无味无觉。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感知不到生命，大多数人会因为精神奔溃自断经脉而死。
　　因为这种毒，江湖上给了我“逍隐魍”的绰号。
　　只是几年前有人在重重机关陷阱之中把这种毒偷走了，逼得我开始研制这种无解之毒的解药，幸亏这几年并未闻有人使用，但我却担心早晚有一天这药会被那个不明原因的盗药人拿出来祸害人。
　　我行走江湖有自己的原则，绝不害人性命。
　　自我开始为师门办事以来，无论什么危机关头我从没杀过人。我有我的坚持,不会动摇。

　　我一直在心疼身上这身月白绸衫，我姐本来打死都不给我做浅色的衣服，可是这次禁不住我缠给做了一身，现在我在屋顶上一趴估计是毁了。
　　娘的，刚才那人别人我逮住，不然爷我一定一顿胖揍！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我听到东北方有小小的松动直声，就展开身发过去，看见一个人影伏在一道门前，隐约是刚才那人。
　　那人张望片刻便悄然无声地推门而入，我马上下去也贴在门边听里面的动静。
　　突然门打开了，一只手想我领间伸来，我正欲躲，奈何心口一下剧痛，只反手挡了一招，便被那手提进了门中。
　　那人把门一关，掌风即刻直面而来。刚刚我大意失荆州，现在立刻上前接招，左手上三路挡住来者的手掌，右手直向肩胛点去。
　　中了。
　　哼哼，跟爷近身较量，不知道输字是怎么写的吧。
　　我走上前在那人身上摸索了一番，只由一块完全不值钱的玉坠子，我从怀里掏出黑纱把脸蒙了，擦亮火折子去看那人的模样。

　　这少年长地真俊俏，已经脱了小孩子的模样出落了点潇洒，脖子旁边一颗痣，怎么 。。。越看越有点眼熟？
　　“游沚洲？”我拍开了他的穴道问。
　　他眨眨眼睛：“。。。夜壶？”
　　我一脚踹过去，“死东西你搞什么，在这里偷偷摸摸的吓了我一跳。”
　　他嗤之以鼻：“好像你有多清白，我差点自己会被杀掉。”
　　“要你技不如人，好在我不杀人不然你小命难保，还不谢谢爷。”我压低声音，“你到底来干什么。”
　　他观望了一下周围，说：“换个地方跟你说。”

　　我是在大漠里遇见的游沚洲，那时候去调查荒月派的事情，随便处理一点私事。
　　走到一个依傍绿洲发展的小镇，就见有人很招摇地摆出摊子宣称“买凶杀人”。摊主打扮奇怪，性格古怪，当天路遇商队被劫我和他都出手管了闲事，后来一起去喝了一杯。
　　不想闲聊之下得知我一个泛泛之辈结识的是闻名天下的大盗“晃惊雷”游公子，而且他的年纪还比我小两岁。

　　有时候投缘是一件不合常理的事,你永远也不知道你会和什么样的人成为生死之交。反正这个游公子就是少数我特别能看上眼的人之一。
　　他虽然比我小两岁，但是心理觉得是超人一等，耍起阴来老谋深算，扮起嫩来水灵剔透，算是长袖善舞巧言令色的第一名了。
　　不过我也清楚，他的心那么深，不是容易进入的。其实我并不在乎知道他有多少，我没有那么多好奇心。也许内心强大的人根本不需要与他人分享，他们可以自己抵抗整个天地的风霜雨雪。

　　后来我在商州的绿坡山庄和他一起盗出了稀世珍奇——月无珑，就一下子熟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