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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江火眠 其实吃喝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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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吃喝玩乐我是最喜欢,秦涟的脸也是怎么看都不嫌多的,只是死人脸小美男天天阴着脸在身后飘来飘去眼神实在歹毒。
那天水路行到沧州,我趴在船头,入了夜的水面升腾薄雾,秦涟坐在旁边轻轻擦拭一把剑。我问:“秦涟,你去百毒大会干什么?”
他低着头,道:“你知道这天下有一味毒叫天变么?”
我差点一头载到水里:“当然,凭你的身手还需要这种歹毒的东西么。”
“自然是有用处的”他抬起头,突然笑得有点不正经的奸诈:“而且,饮湖的东西怎么可以落在别人的手里。”
我皱着鼻子冲他笑了一下,手一下下抚过水面,心里打起鼓来。知道“逍隐魍”的还是有一些的,凡是魏饮湖对于武林来说应该完全是个陌生的名字,秦涟知道我是研制天变的“逍隐魍”,这出乎我意料。
苏三恶说过,秦涟全身穴道都逆位没有痛感,几乎是金刚不坏身。这样想来如果有人攻击到了他的罩门他就无法以寻常的方法来救,所有的推宫过血针灸穴道对他通通无效,所以只能以毒攻毒了吧。
这天下能伤到他的没有几个,看来啻潋果然是结怨不少。
我就说嘛,树大招风,做人要低调再低调。
到风火城的时候,已经入夜了,百毒大会在五天后。因为是西域贸易的重要中转站之一,风火城的繁华不输于中原的大城镇。房屋建筑还是颇有特色,不同于中原的雕栏楼阁的五色斑斓,这边因为长年风沙侵蚀,炎夏寒冬所以建筑多以黄土色为主,但是宫殿府邸什么的,还是相当富丽堂皇的。
我们住在风火城中的客栈里,这几天因为江湖人士的大量涌入整个城都拥挤不堪。秦涟只带了花雕和我,行事又低调,出门的时候都很遮掩。倒是被我拉得到处乱晃,我发现他其实性格很好,说话行事都温柔周到又不优柔寡断,有时候却也霸气威严,的确是有教主的样子,这人长袖善舞如斯,心却太深。
这次百毒大会是羊拐山毒后阴玉狐主持的,这女人风花雪月的花头很多,明天就是大会了今天晚上非要搞个灯节,我对这种莺莺燕燕的节日没什么太大兴致,不过天一黑我就拉着秦涟说去看灯火会。其实这几天我有点上火,因为两月之期间到了。南迦门的规矩是在外任务的人要遵守两个月回报一次的规定。而我现在几乎是被绑在秦涟身边,没什么机会传递情报。
混在人群里走了一段几乎被人群冲散骨架,秦涟还是轻轻拉着我的左手,步子还是慢悠悠的,有时候还兴致很好的左右张望一下。
很突然的,我感觉秦涟的手紧了一下,扭头却见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对他出招,那人的手法招式奇怪,秦涟单手接了几招,看来有点吃力,就松了我的手。
这天下要让秦涟出双手接招的人能有几个,何况转眼就对了几十招,虽然看地出那人已经渐渐失利秦涟还是一派安然的样子,但是。
乘着这个机会赶紧闪人。
我到弄堂里的一间书坊借了纸笔,匆匆写了东西,啻潋的大体情况,势力触手和秦涟。混合随身的材料捏成药丸,写完后一声长鸣叫来雀鸟吞食,大功告成。
正准备从灯火稀疏的巷子里出去,却见巷口那边煌煌灯火映出一个身影,不知来者是何,我心里却无端一个惊诧。
调整气息我正准备和他擦肩而过,来者突然伸手拦人,我刚要出招却看清了他的面容。
我咬咬牙准备走人,他的手却一直不放下,我冷笑一声:“鄙人与兄台素昧平生,何故拦我去路?”
他挡住了微薄的火光,静静地皱起眉头:“魏饮湖,你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
时隔经年,乱我忧愁的年少已经深埋,未曾想过的重逢的确不该陌生虚伪的客气,佯装煽情的怀念,却也不该是他说一句魏饮湖你不要幼稚。
我无心多说,心里的酸楚却被他一句勾起,粗鲁地推开他的手就往前大步走。他追过来扯着我的胳膊却不说话。
“窦卿昀,”我恼怒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在微光里我清楚看见他左手腕上那一片饮湖水而生的莲叶,那片莲叶被丑陋的伤疤掩盖着,划得面目全非。
看着这些我根本不能忍耐地冲他大吼:“窦卿昀,你怎么还没死啊!”
他的表情还是像当年的清淡,看着我眼眶里掉不下的水滴,轻轻过来抱着我:“饮湖,饮湖。”
我还贪恋曾经的江南鱼鸟,爊热盛夏。那些江枫渔火不能入睡的愁眠。
所以我不能推开他。闭上眼睛调动所有的感官,他的气味,呼吸的长短,他的语气,皮肤的感觉。他活生生站在面前,心里出奇地安静。
我问:“抱够了没,够了就松开,也许我们还能好好说说话。”
话是说完了,他却不肯撒手,我一阵火气又上来:“你在这里给老子装什么鹣鲽情深,松开。”
他乖乖撒了手抬眼看我,小时候后渔就色眯眯的捏着他的下巴说:“长得不错,长大了来给姑娘我侍寝。”让我们完全陷入痴呆的状态。
我也真的是再没有见过一个人能有他那么淡然的眼睛,好像天地万物都渺远成风。
他说:“你这么会在风火城。”
我说:“我陪别人过来看看的,你呢。”
“来找毒后阴玉狐。”
我惊讶:“找她干嘛?”
“解毒。”
我顺手搭上他的手腕。除了平常脉象之外,就像怀孕的女子一般,他的体内还有另一脉的跳动。
“蛊?”我问。
他点点头:“这蛊是我养的并没关系。我中的是‘机关算尽’。”
天下研毒出名的有三个,解毒的也有三个。
这三个研毒的是君山少子君添,洛阳狐狸李梁和逍隐魍。解毒是羊拐山毒后,苏三恶和神农先生。
这六个人里只有洛阳狐狸是青天白日挂了招牌的,其余的都神出鬼没踪迹难寻。君添是正人君子悬壶济世的,求医的若能找到他,只要不是罪大恶极他都会全力相救,只是江湖传说君添已经身去海外,有十几年没有在武林中露面了。
毒后和神农先生都在塞外边陲的茫茫荒原之中,苏三恶虽在中原但九州大陆之中如何找寻一个精通易容术的医生。所以现在江湖上的难解的毒几乎都是逍隐魍的杰作。
这也都是我年轻不懂事的时候,有个什么好东西都得瑟地不行,倒真的害了一些人,因为其实‘机关算尽’是我的毒。讽刺的是,这也是他的毒。
这些年毒后在江湖走动比较多,所以这毒被误传是她的了。
他很疑惑地看着我恶毒的眼神:“怎么了?”
“窦卿昀,这是我的毒。”我嘴角一抽不无得意地说,“我是逍隐魍。”
他顿了一下,接着诡异地眨了眨眼:“所以...看来我想要解毒倒变成一件很复杂的事情了?”
“算是吧,条件我还没有开好暂时不会给你解,你眉心还没有烟火色的痣目前没有事,等着吧。”
我们一边走一边说,他告诉我他去过的一些山山水水,我和他说我在江湖上行走的见闻。所有的话题点到为止不深入,像偶然碰见一个还算投缘的朋友,闲话而已。
渐渐走到热闹的地方,我才想起自己把秦涟忘得一干二净,可我以眼就看见他靠在不远处酒家的影壁上,头顶悬着一盏明亮的灯笼。回身想找窦卿昀却发现不见了他人。
我到秦涟身边的时候挺不好意思,
“对不起啊,遇见一个旧识,聊的有点忘乎所以。怎么样,还想去哪里逛逛?”
“旧识?”他好像要把我看穿,“没什么心情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