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烦我》吕的阴谋论

69、第 69 章 酒店 带路

　　冬季悄然而至，街边的栾树枝叶繁茂，行人走在浅粉色酷似爱心的叶子之下，好像在昭示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宿命。

　　越梦买完东西回来，就发现此时最不应该出现的人在眼前，还把本应该陪她们逛街的人独揽在身后，但不予置否，轻哼：“祁声，看你这百八十天才能见她一面的可怜劲，我这个随时随地想见就见的人今天就不跟你抢了。”

　　三两句话，男生的脸就拉的老长，面如止水。

　　而她也很有眼力见地拉着任冬就走了，直到身影消失在路口，白以京才缓缓收回视线，落到身侧祁声的脸上。

　　“时间还早，带你逛逛？”

　　他紧绷的唇角略有松动，她就笑了，去勾他的手，紧扣住放到他口袋里。

　　她笑容明媚，在冷感的光线下更甚，“走吧。”

　　“好。”祁声弯唇，口袋里被她攥紧的手温热，反拉住了她的。

　　街上小摊贩数不胜数，有点像上高中那边的后街，只是她都没有和他去逛过几次，为数不多的两次也是和陈幼熙一起去的。

　　这条街很长，除了小摊，还有很多夜宵店。

　　兴许是觉得好不容易才能和他手牵手逛一次，白以京看到什么都想买一些，祁声也都由着她，不难看出，她今晚情绪极其高涨。

　　路过冰糖葫芦摊时，她只眼神瞟过去一眼，身边的人立刻会意，拉着她走过去，转头低声问她：“要哪个？”

　　她微愣，旋即笑开颜，盯住一串串圆溜裹着糖衣的糖葫芦，转头去看悠闲坐在躺椅上的老爷爷，指了指：“老板爷爷，我要这串。”

　　听到声音的老人悠悠睁开眼，不紧不慢过来给她包装好，祁声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纸币递过去，她眼神讶异转过去仰视他，眼里是不加掩饰的赞许，瞳仁好像在发亮。

　　趁老爷爷给他找零钱的间隙，他喉间一痒，在她含笑的眼神里，压低下巴迅速在她唇角亲了下。

　　下一秒，一只苍老沟壑的手伸过来，捏着几张散钱。

　　“小伙子，你心挺细啊，很少见有年轻人会给纸币，我这个老头子也用不惯智能机，每回都要找很久那个什么收款的东西，来接好。”老人脸上满是岁月堆积的痕迹，笑起来一双眼都是弯的。

　　白以京只愣了一秒，缓过来后，听到老爷爷的话，也跟着笑。

　　走出小摊很远后，她还在笑，颧骨都有些发酸，祁声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看她，伸出没牵着她的那只手在她脸上捏了捏，“傻笑什么？”

　　她咬了口糖葫芦，腮帮子鼓得满满当当，语调上扬：“你怎么这么会做讨人喜欢的事呀，连那个老板都喜欢你。”

　　他微愣，没想到是这事，松开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糖葫芦，轻嗤笑：“什么叫我做的事讨人喜欢，承认我本人讨人喜欢有这么难？”

　　“噗，”白以京直接喷笑出来，嘴里的食物差点吐出来，关键时候他无奈伸手捂住她的嘴，毫不嫌弃冲她抬眉：“吐出来。”

　　她依言照做，还有点不好意思，但他似乎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好像他早就习惯了给她兜底。

　　正好路过一个垃圾桶，祁声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擦过之后，丢了进去。

　　两人并肩往前走，本以为刚刚那茬就这么翻篇了，没想到他忽然捏着她的手心紧了紧，声音略低：“那你呢？”

　　白以京正盯着一个夜宵店，听任冬提起过这家店，好评率很高，闻言心不在焉回了句：“我什么？”

　　下巴冷不防让人捏住，迫使她把目光从垂涎欲滴的夜宵招牌上移开，扭过去看他，没忍住咽了咽喉咙，香味实在诱惑人，祁声默了默，眼睛从她身上转开。

　　“想吃这个？”

　　她点头，抱着他的胳膊往里拖：“嗯，想吃。”

　　“……”

　　没办法，只能走了进去，刚进门，一个年级不大的男生走过来，把菜单递过去，在看见白以京的一刹那，疲惫的脸色霎时间回温，眼睛亮了。

　　她正顾着给任冬发消息问这家店哪个最好吃，倏地被人一喊：“白师妹，好巧啊。”

　　坐在靠墙的男生闻声抬眼，神情冷淡，在男生身上一扫而过，随后不紧不慢去看白以京的反应，她先顿了顿，没听出这是谁的声音，直到看见脸，才露出一个自认为不算尴尬的笑。

　　“师哥，是好巧，你在这兼职？”

　　他腼腆地笑笑：“是啊。”眼神一转，看到坐里边满脸漠然的少年，“你跟你朋友出来吃夜宵？”

　　她点头，不准备再说话，身边的男生却动了动，微掀眼皮，眸里透着股淡淡的疏离感，笑意很浅：“是啊，她和男朋友出来吃夜宵。”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以京总觉得他这话说的颇有中咬牙切齿的意思。

　　特别是念“男”字。

　　腼腆师哥微顿住，不分场合地撇嘴，看上去有些委屈：“师妹上次说有男朋友原来是真的，学院里没人见过你和哪个男的走得近，除了闻净远……难怪你拒绝我，你男朋友确实挺帅。”

　　“……嗯，那行，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点单了。”白以京扯动唇角，不敢再让他继续添油加醋，就这么一个回合，身边这醋坛子抓她手的力道都快把骨头捏碎了。

　　师哥却没有要走的意思，静静等着他们点单。

　　她只好硬着头皮去看菜单，小龙虾分了好几种口味，她在麻辣和孜然之间犹豫，忽然想到祁声吃不了太辣的，于是笔在五香上面勾了一下，回过头想去问他意见，刚动了下脖子，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呼吸，身子僵住。

　　祁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近的，胳膊相贴，兴许是穿得多没感觉到，现在两个人距离拉近，仅隔一道呼吸的距离。

　　“你……我们点两种口味的吧，你吃不辣的，我吃辣的。”

　　时钟缓缓爬向九点，没到夜宵的点，店里人并不多，除了矗立在桌旁的师哥，没人在看他们。

　　他抿了下唇，视线掠到桌上的菜单上，指尖微动，拿过笔把五香的划掉，再把麻辣和孜然的都打上勾，冷白修长的指节捏起，递过去，“师哥，麻烦了。”

　　“……好，稍等。”男生见他们距离险些为负，眼红到不行，拿过菜单就走了。

　　等他走后，白以京才把头往后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不喜欢吃辣的吗？”

　　祁声微垂眼帘看她，指尖有条不紊敲击桌面，语调很平：“那两种口味你不是都想吃吗，没必要纠结，我的女朋友，全都选了就行。”

　　听完，她心跳骤然加快，在心口怦怦直跳，难以言表的酸胀感在心底漫开，有些艰深晦涩，惹得她唇焦口燥。

　　刚想凑过去抱他，却又听见他一脸玩味儿地开口：“白以京，”

　　“在。”她条件反射应了声，好险没咬到舌头。

　　不知道为什么，每回听她喊自己大名，尤其是现在，她都会莫名慌张。

　　祁声觉察到她的惶惶不安，眼眸更沉，身体往后挪，与她拉开一段距离，“你在学校挺受欢迎啊，就这一会儿，都知道俩了。”

　　“没有。”白以京矢口否认，“刚刚那个师哥是军训的时候帮过我，谁知道他会那么草率就喜欢一个人，才见过一次就……”

　　剩下的话她不说也知道他能懂，便点到为止。

　　他有序敲击桌面的声响仿佛成了法官手里宣判犯人的法槌，好半晌，才听到耳边传来声音：“那闻净远呢？”

　　就知道他会问。

　　她如实道：“碰巧在一个专业，同一个老师，而且对我很照顾。我知道他的心思，我已经尽可能对他敬而远之了。”

　　说完，出其不意打了个喷嚏。

　　两人沉默了一下，白以京低着头，感觉鼻子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滑下来，正要去摸纸巾，视线范围之内出现一只拿着纸的手，没有停顿，仔细地给她擦拭。

　　她又开始打心底觉得羞耻，今天为什么这么丢脸。

　　处理干净后，菜陆续上桌，换了个店员，那师哥不知道跑去哪了，一晚上下来，也没再见过他。

　　祁声没再强行把话题往回拉，戴着手套专心致志剥虾，剥完一个塞她嘴里一个，像个没有感情的投喂机器。

　　不过这也是白以京乐见其成的，便索性放弃了想去学他剥虾的想法，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难得的独处时光。

　　吃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件事，含混不清问：“祁声，祁叔叔也来了吧，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六号。”他抬眸，眸色微暗，女生唇角被他不小心擦了汤汁，她像是毫无察觉，都快滑到下巴上去了，他出声提醒：“擦一下嘴。”

　　汤汁滑落的速度却等不及她去抽纸，祁声干脆倾身靠过去，低头，湿热的黏滑触感瞬间在她下巴处传来，舔掉之后，没急着退开，盯着她通红的唇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声：“亲一下。”

　　她唇火热，刚吃过麻辣小龙虾的辛辣味在唇齿间扩散。

　　他只浅吻了几秒，便无事发生般坐回去，接着剥虾。

　　白以京心潮起伏不定，本就被辣得滚烫的身子霎时间被这个不沾情欲的吻点燃，她总觉得祁声今晚过于安静了，情绪也很不对头，平时他话很多，不只是会吃醋。

　　这个疑惑，一直伴随到他们走出夜宵店，才得到解答。

　　她早就和辅导员请了假，到了这一刻，忽然不好意思说这件事了，因为看他好像清心寡欲了不少，一晚上都没怎么碰过她。

　　路过便利店，祁声脚步一顿，“我进去买点东西。”

　　见他神色不怎么自然，白以京瞬间心领神会，好像一瞬间和他心灵相通，拽住他的胳膊，小声说：“你是要买这个吗？”

　　他转过头，在看见女生从另一侧大衣口袋里摸出的东西时，眼神有了些微变化，按捺了一晚上的躁动得以松弛，唇角勾起一个惊讶的弧度：
　　“白以京，你怎么还随身携带这个，你现在胆子这么大吗？”

　　“……”

　　她臊得不行，连忙把手插回兜里，咬唇：“这是上次在家里的时候放口袋里忘了拿出来的。”

　　这件衣服她没有洗过，穿过一次就放进衣柜里了，到今天才穿。

　　闻言，祁声笑得更加莫名：“原来你上次就想做了，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比我还猴急。”

　　沉默是金。

　　她愠怒睇他一眼，扭头就走。

　　身后的人紧蹑其后，三两步追上去，轻轻松松抓过她的手，扣在手心。

　　男生低笑的嗓音落在耳廓：“走去哪，女朋友？”

　　白以京从没见过他这样喜欢挑逗别人的人，贱兮兮的，她以前都会见招拆招，当即给他反驳回去，堵得他一句话都接不上。

　　现在倒是不怎么想这样了，故意冷脸，扭头去看他：“还能去哪，酒店，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