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薄荷0

8、第 8 章

　　苏恒追出来正好与谷泠朵擦肩而过。
　　那次见面，谁也没想到会是高三上学期最后一次。
　　谷泠朵呆在医院半年，接受了各种仪器和针管，吃了无数的药终于被医生判断为状态稳定，接回家静养。
　　那半年里她开始逃避自己。一段时间中开始出现忧郁，苦恼，心情变得焦躁不安且变化无常。痛苦时斯歇底里。
　　她隐藏的很好，连医生连仪器都瞒着。
　　在家里她大多数一个人，父母忙着开庭帮人打官司。家里静悄悄一片，她放任自己沉睡。那坠入深渊的下坠感，从害怕，痛苦到习以为常。
　　岁末隆冬，从前灿烂的阳光披上柔和的纱巾，
　　街道旁只有那些香樟树不落叶，其他的树木却都光秃秃的，毫无生气。
　　街道在难听到孩子舌燥的声音，人人大衣一件，手捧雪球，欢乐无限。
　　辞旧岁，迎新春，虽然如今的春节不复从前热闹，但人们对亲人的思念丝毫不减。团圆日子，各家早早准备食材，亲朋好友欢聚一堂。
　　李冰（谷泠朵的妈妈）带着全家回到李家。李奶奶热情的招呼，大姨一家都来了。谷泠朵嫌吵，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表妹，听说你抑郁了，真的假的？”表姐弱弱地问一句。
　　谷泠朵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实则她根本没听清楚，一句话也就过个耳。但是表姐被吓到了，缩了缩脖子，闷声道，“生病也不好好呆在家里，大过年的真晦气。”
　　谷泠朵持续地看着月亮。表姐回头看厌恶的摇头进屋。
　　直到爸爸叫她吃饭，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尘，来到饭桌旁。
　　吃饭免不了要聊几句。
　　“今年过得特别快。”
　　“是啊，我们又老了一岁。”
　　“朵朵，饭菜合胃口吗？不好吃要说出来。”
　　这是爷爷的声音。
　　谷泠朵原本戳着碗中饺子，戳穿好几个洞。沉浸式的玩，爷爷再一次问。闻言，说道“挺好吃的。”
　　李冰看着难受，一言不发的来厨房端炒好的菜。
　　晚饭过后，大姨一家点燃烟花，绚丽夺目的烟花砰砰咋响。谷泠朵走到安静的角落通电话。
　　“喂，苏恒。”
　　……
　　她看了看通话时间显示着十分钟十三秒，最终她在十分钟十五秒挂掉。
　　当手机来电显示“公主”那刻，苏恒的心在剧烈的跳动。超级紧张，一不小心给摁挂断了。他连忙在打回去。
　　那通电话其实都是苏恒在讲，谷泠朵时不时回应一下。
　　她发觉自己不想说什么，就想听他说，不停的听他说，只要耳边有他的声音就好，完全不想挂电话，那一刻会很幸福。
　　＊
　　鼻子发青，眼睛肿起，变成了遭受严重打击、挫折的狼狈相，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民警严肃的朝两边瞪去，他们不情愿的别过脸。
　　“说说吧，大过年的。这次又为了什么事？”
　　“他抢了我钱包。”
　　“呸，我没抢。我那是捡的。”
　　“嘿你这人……”
　　眼楸两人又要骂起来，民警赶紧叫停。“碎碎念”了近半个小时，说得口干舌燥，终于让那几人回去。
　　记录本上登记着打人者肖亮，被打者柳青。
　　肖亮回到家里。打开门看见有人在等他，他心里一咯噔，“奋哥。”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张奋微微昂首道。
　　“记得。”
　　面对张奋凶狠的眼睛，他支支吾吾的开口，“不准带人打架斗殴。不准拉帮结派。不准进入公安局。”
　　三个不准，是张奋对当年犯下的错的勒令。他可不想自己被人牵连让警察调查。
　　“既然记得，就要付出代价。”
　　两边的手下上前控制住肖亮，他惶恐挣扎，“奋哥，在给我一次机会。”
　　张奋冷冷的看也不看他一眼。
　　被纸塞住口，两条腿骨折的肖亮躺在冰凉的地板艰难喘息。
　　＊
　　谷泠朵沉默的坐在探望椅望着张怡。
　　张怡率先受不了，不耐烦的说，“找我干嘛？没事，我回去了。”
　　“半年的监狱生活没能让你学会坦白从宽吗？”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有没有梦到过周梓萱。她跟我说今晚会来找你。”
　　留下这一句话，张怡惊恐万分的注视着谷泠朵离开。
　　张怡在狱房走来走去，心里越想越害怕。
　　夜幕降临，狱房熄灯。张怡的位置靠墙脚。她不敢入睡，害怕周梓萱真的来找她。睁着双眼，嘴巴碎碎念。
　　仔细听，“别来找我，我都坐牢了。找我有什么用!要找，也是找我哥啊。他生意做的很大。”
　　“求求你去找他，别找我。”
　　“可，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你看看。”
　　后脑勺凹陷变形，血流的满脸。粉碎性骨折的全身拼拼凑凑站着。
　　张怡尖叫的挥舞双手驱赶眼前人。越驱赶越离得近。脸挨上了她的脸，黏糊又腥臭。
　　啊——
　　狱友被张怡的尖叫吵醒，狱警也闻声赶来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