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 爱》后觉

7、小妈妈

　　少了谁地球都会照样转，多了谁太阳还是东升西落。
　　日子如往常般平平淡淡。谢嘉忆仍旧去给宿诺米送爱心便当，偶尔碰到申侃，两人也会礼貌性的打招呼，并无异样。
　　只是周六，当谢嘉忆在书店的书架间看到那个已日渐熟悉的挺拔背影时，第一反应竟呆愣。
　　“谢小姐。”那个人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
　　“申先生不用上班吗？”
　　“今天周末。”对面的人笑着提醒。
　　“我以为像申先生这样的大商人应该很忙，没时间享受生活。”
　　“呵呵，工作是为了更好的享受生活，但生活却不只有拼命工作。如果一个人只知道拼命工作却不知道享受，那岂不是最大的失败？”
　　听着这些话，谢嘉忆就想到了那个男人。这些年来，银行卡里每个月都会有他雷打不动的汇款，然而，本尊却奔波于世界各个角落而从未出现过。谢嘉忆扭头看向别处
　　“谢小姐买书么？”申侃看她怀中抱的四五本书，伸手抽走最上面一本。“旅游全攻略。听说谢小姐很喜欢爬山？”
　　“嗯。”有些敷衍。“喜欢站在山顶的感觉。”
　　“一览众山小吗？”
　　“因为晕血？”脑海中又想起车祸那天逃离医院时的声音。谢嘉忆牵动嘴角点点头，对面的人便笑了。
　　一阵沉默。
　　申侃避开从他们身边挤过的人，“呃，我们去那边坐坐怎么样？”望见书店的休息区空出了两个座位，申侃建议。
　　两人挤过人群在座位上坐下，身边就传来一个男孩子的哭声，“妈妈，妈妈”。想来是在拥挤的人群中与母亲走散了。
　　小男孩穿着天蓝色海军衫，深蓝色短裤，旁若无人的大哭起来，脚边躺着打开的故事书。旁边的好心人东张西望地帮小男孩寻找家人，却没有人上前安慰伤心的小男孩。
　　谢嘉忆将书塞到申侃怀里，快步走到小男孩面前，单膝跪地拿出纸巾帮小男孩把花脸擦干净。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小男孩很快破涕为笑。
　　申侃看不到谢嘉忆的表情，只看见她捏了捏小男孩的鼻子，小男孩便皱着鼻子红了脸。波浪般的卷发在谢嘉忆背上左右摇荡了几下。手仿佛不受控制了，申侃拿出手机
　　最后两人带着小男孩在广播的帮助下才终于等到了抱着电脑匆匆赶来的母亲。“工作再忙也不能将孩子丢在一边不管吧。如果不想负责任，当初又何必生下他呢？”听明白中年妇女的解释，谢嘉忆忍不住打断她的话，声音冰凉，周围人都惊讶地盯着这个刚刚还对小男孩笑眯眯的年轻女人。
　　申侃轻轻握住她的右手，带她离开。

　　“抱歉，刚刚有些失态。”坐在车上，谢嘉忆终于缓过神来。
　　申侃没有说话，只专心开车。
　　“刚刚发现你很有孩子缘，所以，今晚想拜托你帮个忙。”申侃将车子停在一辆大砖头旁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竟然有些泛白。“对不起，没提前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不想的话，我现在就送你……”
　　“既然来了，就去吧。”谢嘉忆笑着摇头，“但愿我不是帮倒忙。”
　　“呵呵，不会不会。安安一定会喜欢你的。”申侃松口气，对谢嘉忆解释，“安安是我结拜兄弟的女儿。她母亲难产去世，今天是她五周岁生日。”
　　谢嘉忆随申侃走进一家大门时，便听到里面传来几个男人的爽朗笑声，夹杂着小女孩的撒娇声。
　　“汪”，伴随一声低沉的吼声，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向他们奔来，冲到近处赫然是一只大狗。
　　“啊！”谢嘉忆不由分说地钻进申侃怀里，跺着脚嘴里连声喊着“走开走开”。
　　院里坐着的四个男人陆续站了起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申侃朝那群人扬扬下巴，又低呵一声“黑球”。那只原本摇着尾巴在二人面前转圈的狗耷拉着脑袋回自己窝里趴下。
　　“好了，没事了。”申侃拍拍怀里的人，柔声安慰。一缕卷发贴在神龛脖子里，痒痒的。近在咫尺的女性气息让他心跳有些不稳。
　　怀里人似乎也意识到了，退后一步整理头发，扭头观察起他们的处境。这是一个典型的四合院，整洁的院子中央有一棵挺拔的梧桐树，树下摆一张古旧的八仙桌。
　　“小公主，小爸爸来喽。”申侃边往里走边喊道。谢嘉忆发现他的声音仍是那么洪亮，却比在公交车上时少了一份严肃。
　　“小爸爸”，伴着声音从正对大门的屋里飞出一个一身粉红的小人儿，“噌”一下准确地蹿到申侃身上，“安安可想小爸爸了。”嗲嗲的童声，却让周围每个人的毛孔都无比熨帖。
　　“哦？那安安哪里想小爸爸了？”
　　“嗯，”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里……”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指自己的太阳穴、眼睛、鼻子、嘴巴，最后落在心脏的的位置。
　　“哈哈，看来这次是真想了。嗯，猜猜小爸爸今年送给小公主什么生日礼物？”
　　“不猜，只要小爸爸送的，安安都喜欢！”小女孩搂着申侃的脖子撒娇。
　　“好你个偏心的小丫头，你小爸爸送什么都喜欢，那我们呢？”一行四个男人从屋里走出来。
　　“其他爸爸的礼物安安也喜欢，除了猴子爸爸！”
　　“是三爸爸！看到你小爸爸就忘了三爸爸的好，三爸爸好伤心。”走在最前面自称三爸爸的男人捂着胸口作伤心状，惹来周围几个男人的群殴。
　　申侃抱着小女孩走到谢嘉忆身边，谢嘉忆忙不迭地将手中的礼物递过去。
　　安安双手接过礼物，回头亲吻申侃时还不忘礼貌地说声“谢谢小妈妈”。
　　一语既出，四座皆惊。那几个男人“哦”，九曲十八绕的腔调自以为明白了什么。这厢申侃瞥一眼谢嘉忆呆呆的样子，以为生气了，扶正怀中女孩的头，沉声说：“安安，叫阿姨。”语气强硬的不容反抗。
　　申侃从未对安安发过脾气，这也是安安最喜欢他的原因。此刻也不过是不想谢嘉忆太为难，才命令安安改口。但童言无忌的年龄哪明白那么多，看到平时最疼自己的小爸爸也像爸爸那样冲自己吼，小小的心脏哪承受得了，哇一声哭了起来。
　　申侃顿觉头大。要知道曾安安的哭功可是几个大男人都头痛的事儿，尤其在生日这天，几个男人都是小心翼翼地哄小女孩高兴。“乖，小公主乖。小爸爸错了，向小公主道歉好不好？”申侃拍着安安的背哄着。
　　怀里的女孩哭得更响亮了，挣扎着要离开申侃的怀抱。
　　谢嘉忆大概明白了申侃所谓的帮忙，走到安安身边悄悄说了句什么，哭声戛然而止。“真的吗？”圆溜溜的眼睛不可置信地问。
　　“那当然喽！”谢嘉忆顺便帮她擦净脸上的泪痕。
　　一大一小两个女孩便笑了起来，周围五个大男人面面相觑。
　　“安安乖，谢谢阿姨。”人群中有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走出来。
　　“为什么不能叫小妈妈？”安安看到走过来的人，伸着两手扑过去。申侃顺从她的意志将她送到那个男人的怀抱，小女孩却转向谢嘉忆不依不饶地问。
　　全场人都盯着谢嘉忆。“因为，”她冲安安一笑，“真正的小妈妈会生气哦！”庭院里的男人们先是一愣继而哈哈一笑，此事就此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