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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沈旭霖内心所承受的痛苦和煎熬,多半来自于茅颍颍。讽刺的是,他心底仅存的那一点甜,同样也来自于她。
      茅颍颍又何尝不是呢。
      回首高一、高二,茅颍颍净跟沈旭霖较劲了,无论是在学习成绩上,还是到了体育场上,她从不甘被他甩在后面,好不容易有回英语测试超过了他,跑到他跟前去嘚瑟一下,结果却反被他奚落了:“你不会看不出来,我是故意让你吧。”
      茅颍颍反唇相讥: “哟哟,考不过人家,就说是让的,以前那么多回考试,你怎么不知道让让我呀。”
      “以前是以前,要不是看你上次因为就比我差了两分,气的趴到桌子上哭,我还真不会心软,哎,现在看你这态度,下回说什么也不委屈自己了。”
      茅颍颍被说蒙了,她什么时候因为差两分被气哭了?她怎么不知道这事?反应过来他在造谣,立马火力全开怼他:“你放屁,我什么时候趴课桌上哭了?”
      “就周三那天,你还踢了我一脚呢。”沈旭霖言之凿凿的提醒她。
      要说踢他,茅颍颍有点印象了,当时她确实没忍住,而且动手的原因也绝对不是他说的那样,便又立马反驳他:“你个缺心眼,你明知道是因为你嘴太损了,我才忍不住踢你的,又因为你腿太硬,把我腿撞疼了,我才哭的,再说了,也就挤了两滴眼泪而已,谁趴桌子上哭了。”
      两个人正吵的起劲,旁边的丁烯孑赫然露出一副被吓到的表情,插嘴道:“天呐,我听到了什么,什么腿太硬、撞疼了,你们两个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
      茅颍颍傻眼了,震惊的看着丁烯孑,她不过陈述一下那天发生的事实,怎么到他嘴里竟成了不堪入耳的虎狼之词,意识到自己被羞辱,当即冲他大喊:“丁烯孑,你要是想死,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丁烯孑忙不迭跟她道谢:“我谢谢你啊,我的命宝贵的嘞,你还是省点儿力气,留着跟旭霖掐架用吧。”
      丁烯孑在得罪人方面向来不遗余力,这不,一句话捎带上俩人,沈旭霖和茅颍颍同时冷冷斜了他一眼,不欢而散了。
      升入高三,茅颍颍开始意识到,她跟这个处处总喜欢压她一头的对手,在一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就算是跟他报考同一所学校,也必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可以天天看到他了,因此,对他的敌意突然间收敛了不少。
      当一个女孩儿有了在意的人,就会不自觉的开始捯饬自己的外表,从小跟个假小子一样的茅颍颍,头发留的向来比男生还短。算算距离当大学生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她想改头换面,想做那种长发飘飘的女孩子,她甚至还幻想过穿着裙子和沈旭霖漫步校园的场景。
      于是,顶着被围观的压力,茅颍颍开始留起了小辫子,但由于碎头发太多,辫子又太短,扎起来活像个沾满墨水的毛笔头。
      当她第一次顶着个毛笔头刚走到班里坐下,就惨被一边的丁烯孑调侃了:“呀!茅颍颍,你后脑勺怎么趴了个蚂蚱,你别动啊,我给你捏下来。”
      茅颍颍本来是不生气的,平时跟男生们打闹惯了,这点玩笑根本不算什么,可是一看见沈旭霖在笑,她就忍不住开始生气了,凶巴巴的回丁烯孑:“你动我一下试试,头给你拧下来。”
      丁烯孑本来还真想上去捏一下的,这下不敢轻举妄动了,甚至装可怜的对沈旭霖说:“看见没有,凶死了,就这你还觉得她性格不错呢。”
      茅颍颍闻言,忽地竖起了耳朵,天呐,她刚刚听到了什么?有个人觉得她有性格不错诶!
      沈旭霖没想到会被揭短,有点慌,不肯认账:“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从来没说过这话,是你自己编的。”
      头脑简单的人,大多偏爱说狠话,丁烯孑就是这么个典型,见沈旭霖不承认,立马恶毒的诅咒:“狗说过。”
      沈旭霖不甘示弱的回他:“你刚说过。”
      后面俩狗互咬,茅颍颍在前面偷乐,有一说一,这一次,她无条件站丁烯孑,那个人肯定说过,不承认也没用,哼!
      跟丁烯孑拌嘴的同时,沈旭霖暗中瞥了左前方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儿一眼,虽然看不到她表情,却猜到她肯定在偷笑。
      小笨蛋,也就那点儿出息了。
      要说亲密接触,他们之间仅有过一次,还不是嘴对嘴的,而是他的嘴唇,触碰到了她的手背。确切的说,是在外力的作用下贴上去的,而这个外力,来自可恶的丁烯孑。
      当时,沈旭霖和丁烯孑正坐着讨论些什么,举止有点神秘兮兮的,尤其沈旭霖手上还拿着一张纸,茅颍颍怀疑那是情书,便静悄悄凑了过来,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还没看到纸上的内容,就听到沈旭霖说:“画的还行,把旁边这人的侧影擦了就完美了。”
      噢,他手里拿的原来是幅画呀!茅颍颍心头的担忧散去了,好奇心却没散,胆子也更大了些,手伸过去,想把那张纸拽过来瞧瞧,就在这时,丁烯孑冲着沈旭霖的后脑勺重重摁了一下,回他:“你小子故意的吧,擦了她,你就看不到这张素描了。”
      他摁个头不打紧,关键是他把沈旭霖的头摁到她手上啦,那温热的气息,柔软的触感,茅颍颍确定,贴在她手背上的是沈旭霖的嘴唇。
      这下,三个人都愣住了,茅颍颍受的刺激最大,也最先反应过来,迅速把手收回来,又羞又恼的骂了声:“卧槽!我不干净了。”
      沈旭霖脸黑的能当黑板了,拿拇指用力擦了擦嘴唇,警告茅颍颍:“别碰瓷儿啊,我可没把你怎么样。”
      而始作俑者丁烯孑,居然还好意思找茅颍颍的茬:“茅颍颍,你算好了是吧,干嘛突然把手伸过来?”
      茅颍颍本来就感觉自己吃了大亏,却又遭到无端责问,不跳脚才怪:“算好了你个头,我又不知道你会突然那么手欠。”
      丁烯孑才不可能听她解释,直接给她判了刑:“还嘴硬呢,我早看你不对劲了,你要真看上我们家小沈子了,就痛快招了,我把他许给你,也省得你成天鬼鬼祟祟的搞小动作了。”
      当事人小沈子不满的接话了:“你怎么那么大方啊,你怎么不把自己许给她。”
      “你们俩都去死吧!”在肺即将被气炸的前一秒,茅颍颍恶狠狠的留下一句祝福,逃离了是非之地。
      如果嘴唇和手背的意外触碰,也能够算是亲密接触的话,那就是他们俩之间唯一的一次了。同时,也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段和苦涩无关的记忆了。
      几个月以后,在大学校园相遇,茅颍颍依旧开朗,雀跃的像只小鸟向沈旭霖扑过来。
      而当时,沈旭霖还尚未走出那场车祸带给他的阴霾。
      如同暗无天日的世界,终于有一丝曙光照进来,沈旭霖默默看着这个许久未见的女孩欢快的飞向自己,发现她头发变长了不少,也更会打扮了,漂亮的都有点不像她了。
      茅颍颍激动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靠近后,亲切的扶着沈旭霖胳膊问:“沈旭霖!这么长时间你都去哪儿了,打你电话也不接,我都把咱班的人问个遍了。”
      在忧伤中浸泡了太久,沈旭霖实在提不起心情说更多的话,只木讷的回她:“我哪儿也没去。”
      丁烯孑因车祸去世的消息,茅颍颍已经听说了,也料想到,沈旭霖的消沉肯定跟这件事有关,毕竟,丁烯孑是和他关系最好的朋友,他一时无法接受很正常,她决意陪着他一起走出这段阴霾。
      让茅颍颍始料未及的是,沈旭霖并没有给他机会,每次去找他,不是电话没人接,就是不在学校。直到有一次放假前夕,茅颍颍成功堵住了他,怀揣热情的提议:“沈旭霖,我们一起回家吧。”
      沈旭霖遗憾的告诉她:“对不起啊,我要去找一个人。”
      茅颍颍不愿轻易放弃,便问他:“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沈旭霖居然同意了。
      之后,茅颍颍便跟随沈旭霖来到了另一个城市的另一所大学,看到了蔺晚晴。
      这份震撼,非同小可。
      她好漂亮,也好文静,是真正意义上的美女,怪不得总是抓不到沈旭霖,原来他的心思一直在这里呀。
      沈旭霖眼睁睁看着茅颍颍眼睛里的光芒一点点暗了下去,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之所以带她过来,是想让她知道他一直以来都在忙些什么,却忘了,她会误解的,而他又不能开口把这份误解解开。
      他必须给蔺晚晴全方位的呵护,且又不愿让她知道,他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践行自己的承诺。
      和蔺晚晴道别后,回程路上,茅颍颍始终闷闷不乐,沈旭霖莫名说了一句:“你跟她是截然不同的类型,你自有你的独特之处。”
      茅颍颍心中燃起一丝希望,鼓起勇气问他:“那你喜欢哪一种?”
      沈旭霖被问住了,尽管心里早有明确答案,却只是冷冰冰的告诉茅颍颍:“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
      不够明确的答复,让茅颍颍仍误以为自己还有希望,可是不久后,蔺晚晴成为沈旭霖女朋友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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