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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奇案波折   长枫心 ...

  •   长枫心中难抑怒气,“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还有胆大包天之人!”
      穆博突然听见不远处有些声响,手指了指那处给长枫,长枫亦屏气听了一下,果然有女子呜咽,两人即刻伏低身子,往那处潜去。
      不过刚踏进草丛,果然草里突然跳出三个大汉,其中一人肩上还扛着一个姑娘,嘴里被塞了脏布。
      那女子见了有人来救,更是呜呜咽咽哭的厉害。
      长枫两人见已经暴露,都亮剑站定,长枫朗声道:“贼人休得再伤人命!速速投降!”
      那贼人中有一人为首,见了两人不似村夫草莽,怕节外生枝,便回头与两人说道:“你们先走!我来断后!”那两人得了命令,扛着女子转身就跑。
      谁知那穆博确是习得一身好功夫,瞧准那人便将随身一把短剑甩出,正中那人后心窝,两人见同伴倒地,知道了厉害,对视一看便将女子扔下,往密林中钻去。
      两人心想救人要紧,便急忙过去检查,长枫又吹了一声口哨,那是他与车夫的暗号,便让车夫驾车来接。
      驴车赶到的时候,两人正见到督邮大人抱着一个女人走过来。
      “大人!”两人下车接应,长枫将那女子放到车上,才问道:“小姐可有受伤?是哪里人氏?”
      几人围着她,那女子却才眼见侍从婢女被杀,自己险些被贼人绑走,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三个大男人哪里知道该怎么办,还是勤香爬上了车,半跪在女子身旁,轻声安慰她道:“姑娘莫怕,这几位都是京兆府的官家大人,你已经安全了。姑娘叫什么?”
      那女子见着这布衣女子像是年龄相当,又听她说了救下她的人是京兆府的大人,这才嘤嘤地哭出声来,嘴里含糊说着:“小女姓平,名若岚,我爹爹是平宁的首富。”
      几人闻言一惊,平宁县里平氏确实是大门,这莫非就是平府的千金?
      穆博确认道:“你可认得平希帆?”
      那女子点点头,泪珠滑落,“是我爹爹。”
      长枫沉声说道,“歹人杀了你的婢女,却将你绑走,未见有伤害的意思,不像是临时劫道的。方才他们见情势变化,又将你急急抛下,恐怕是因为你是平府千金的缘故。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也恰好要到平宁,我们会一路护送平小姐回家。”
      那平小姐显然反应过来多亏了这位大人,自己才能劫后余生,便整了整衣裙,“若岚谢大人救命之恩。”
      “平小姐不必言谢,这是我等职责所在。勤香,平小姐怕是受惊了,便劳你今日费心照看。穆博,阿义,我们将那劫匪尸身带在车后,等到了平宁,马上追捕他的团伙!”
      平若岚听了却一惊,挣扎欲起,慌道:“尸身?你们还要带着劫匪的尸身?死人,我不要……”
      穆博对这平小姐有些拿捏不定,有些烦躁地安抚道:“不带着那劫匪和婢女的尸身回去,一是落在野外不妥,二是我们也要依此让县令破案呀。”
      长枫点头道:“平小姐的车夫何在?”
      平若岚摇摇头,只解释道方才有人惊扰马匹,她听见几声兵器相搏的声音后,车厢便被贼人打开,婢女护着她却被拖下马车,贼人上车绑了她便扛走,遁入草丛没几步他们便来救人了。
      几人相看两眼,若按这个说法,这车夫怕是有点问题。
      穆博又回头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影,便回头对长枫说,“大人,我将两具尸身搬到那辆车去,一道带回平宁。勤香,你也过去刚好……”
      话音未落,那平小姐见那方才照看她的使唤女子准备起身,便轻扯住她衣角,“你去哪,你别走……我害怕……”
      长枫和穆博一看,这平小姐受了惊吓,怕是心里还在害怕,长枫便道:“勤香还是留在这里照看平小姐吧。”
      勤香见状便也重新蹲了下来,安抚她道:“平小姐,我不走,你别害怕。小姐睡一会罢。”这平小姐这才放心下来,半靠在她身上。
      两辆车重新收拾好,这才重新启程,往平宁走去。
      城门在望,落日余晖从身后撒在城楼上。平宁县是京畿里算是富庶的。以是这城门看着也十分大气。
      车夫稍收了收缰绳,在前头问道:“大人,前面就到平宁了,我们是先回县衙还是将小姐送回平府?”
      “官驾前往平府不妥,再说穆博那还有两……人要处理,直接去县衙吧。”
      车夫应了是,车里头勤香仍在一旁给那平小姐扇风,那小姐半寐半醒,看着面色苍白,一句话都没说。
      车子过了城关,便进了平宁县城,不多时便到了地方。
      “勤香,扶平小姐进去,阿远,着人送信到平府,让人来接。”长枫下车吩咐道。
      两人刚应了是,那县衙照壁里头便出来了一个人,正是平宁县主簿。
      那主簿年纪看起来有四十,身形瘦削,“督邮大人,迎接来迟,恕罪恕罪,”
      他喘了一口气,接着道:“我府县令命我来接,食宿都安排好了,大人请随我来。”
      长枫点点头,他也巡过平宁县三回,自然是认得这些人的。
      “此事不急。我们来城路上,遇上歹人伤人绑架,正好救下本县大绅平府的千金。歹徒共有三人,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伤人,意图绑架。我们已杀了一人,另有平府千金的婢女也已经身亡,都在后头车驾里。你速速将此案转交县令老爷,务必侦破。”
      那主簿闻言大惊,“什么!还有此事?平府老爷爱女如命,若知此事,必然心焦如焚。待我们通传平府,好问一问来龙去脉。”他一边着手下人回去禀报县令老爷,一边回道。
      待主簿领了几人先进花厅稍歇,勤香和穆博都在一旁站着等候。
      长枫见勤香有些疲倦,想她脚伤未好,又照料了那平小姐一日,便让隶妾扶平小姐到西偏厅歇着,又让穆博领着勤香到东偏厅坐下歇息。
      待县衙里服侍的隶妾给长枫两人上了茶,那主簿才在一旁问道:“夏督邮今日来得急,我等还没收到官牒,倒是城关见了督邮车驾才来禀报。不知督邮下来平宁县,是有何公务?”
      “今日的确是来得匆忙,未下官牒便启程了。我乃奉京兆尹及大理寺卿之名,为重提陈梁氏杀夫一案而来。”
      那主簿却没想到是这个事情,面带惊讶道:“此案怎得又要再审了?这……”他犹犹豫豫,还是说道:“不是我贾思推脱,但这案子已经过去了三年,案主都不在了,还传言有邪耸作怪。若不是那黄氏非要作怪说什么案情不清,怎会拖到三司会审都停了下来,就我看啊,那邪耸也是黄氏背后整出来的。案情审了几审,又有那陈梁氏自供画押,已经是再清楚不过了。”
      长枫听他这样说了一遍,心里有些疑问想要好好盘问。
      他理了理袖子道:“我看了案宗,亦觉得此案不应该如此繁琐。若是我记得不错,此案最开始,便是陈梁氏状告胡氏杀她夫家。而胡氏反告陈梁氏诬告及杀人。而后陈梁氏入狱,凶器是陈家的一把匕首,伤口在胸骨。陈梁氏一月后认罪画押,又在狱中畏罪自杀。我记得可有差错?”
      主簿一一听来,与案宗的确无错,便点头道:“大人好记性,的确无误。”
      “那便好,如此我有几个问题想与主簿大人一一问明。”
      “大人请讲。”主簿正色道。
      “其一,关于案情,大人可调查过最开始被陈梁氏状告的那个胡氏?陈梁氏为何无缘无故要将此事明白指向胡氏?”
      主簿点头回道:“此事说来话长,这陈氏本与胡氏是生意伙伴,又是远房亲戚,后来两家人生了些嫌隙。”
      他顿了顿,似在思索,又道:“案发那日,两个证人口供提到,那日傍晚陈氏到胡氏府上要生意尾数不得,起了争执,而后回家,言语间却又与其妻陈梁氏发生争执,陈梁氏错手杀夫后畏罪,便想到恶人先告状,将胡氏告上官府。”
      “那胡氏也是这样说辞?”
      “胡氏供词便是道那日陈氏离开胡府后,便一概不知了。再说,那尸体也是在陈家宅院发现,怎能凭白赖到胡氏头上呢。”
      “好,胡氏一事我清楚了。但陈氏世交连年上诉此中有冤,且当年陈梁氏为何一月后才认罪画押,画押后两日便畏罪自杀?狱中看守严格,怎会任她自裁成功?其中又是否有严刑逼供之嫌?”
      “这……”那主簿却撩袍跪下,道:“大人万万不可乱说,严刑逼供乃公法大罪,自陛下新法行后,哪有官员甘冒着革除功名,连累上级的风险去逼供。我等自然不敢,县令大人更加是不敢冒这样风险的。”
      他捧袖虚擦了擦额鬓,暗声继续道:“但陈梁氏狱中自尽一事,确是当日那狱吏犯了腹泻症,狱中人手不够,便让那陈梁氏钻了空子。此事之后,那日犯错狱吏也已经被革除公职。”
      长枫不可置否,只静静看着主簿跪在那处。
      主簿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心里有些焦急想撇清关系,这又急急道:“再说那那陈氏世交黄氏连年上诉,并非是真的仗义为友伸冤,而是因为他与本县法曹掾有些旧怨,便以此一直揪着不放,害得县令老爷将法曹掾降了官职,换了其他人查案,他也是不应,这才一直闹到右扶风和大理去了。”
      长枫这会见那主簿辞色诚恳,且此事他还未着手查验,便不再深究,便请了他起身,喝了口茶。
      他趁着主簿喘气功夫,换了话头道:“但那廷尉左平查案期间回京一趟却也自寻短见,若说与此案无关,想必难以服众,也不知他查出了什么来,竟然惧怕到要丢下一身功名利禄走这条路。”
      那主簿一听更是烦忧,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本来简单的案子已经被那黄氏弄得复杂了,又死了一个大理寺的人,恰好又是与那陈梁氏一个死法,那黄氏便在外头传谣说是冤魂伸冤,将大理寺的人吓死了,说我们断案不公。”
      他似欲哭无泪,拉长了脸苦楚伸冤怒叹:“可那大理的左平分明是回京之后才出事的,怎能如此牵强附会,一点证据都没有便硬生生地赖到了我们头上。我们这些年,被这案子弄得是考核年年最后,人也被快折磨得要疯了。”
      长枫听着却觉得若此人当真是裹挟私怨生事,王法在上,怎容他亵渎,便又责问道:“按你的说法,那黄氏若是硬生生无理取闹,将官府弄得混账不堪,你们为何不将他抓起来,按无事生非,顶撞官府论罪处理?”
      “大人不知道,那黄氏捉不得啊,哎呀……”
      那主簿一拍大腿,更是涕泪横飞,“那黄氏,是丞相府少史李沐内侄的发小,虽那李沐位卑,可大小是丞相手底下的人。我们县老爷是苦读功名上来的,朝中没什么妥帖的背景,怎敢轻易得罪这丞相府的人。那黄氏是个软硬不吃的,真真是愁死我等了。”
      长枫这才微微点了点头,话已至此,其中纠葛他已明白得差不多了,便与那主簿道:“此案能经历初审再审,廷尉重审,最后大理寺三堂会审,整整四环诘审,能上到大理寺,恐怕最重要的是右扶风廷尉重审时指出案情有疑,正是我方才与大人问答的几点疑惑。”
      “至于最后右扶风亲告陛下提请大理寺出面审理,恐怕也是此案拖沓,各方权衡才把这烫手山芋丢给了大理寺。谁料此案到了大理寺竟然还能横生波折,不仅又关联上一起人命官司,到如今又拖了七八个月,如今大理寺卿与京兆尹两位大人双双履新,便告鄙人,此案务必请查个水落石出,是诬告也好,含冤也罢,必然要查个水落石出。”
      “若平宁县衙上下不曾做个官积民害的事情,便放下心来,自然无恙。你若知晓其他内情,务必全盘托出,不然,日后案情查明,我便无法干涉大理寺与京兆府的决断了。”
      那主簿听罢,言辞恳切,放下茶碗向那督邮大人施了一礼道:“平宁县衙上下清白都在大人手下了,还望大人速速查明真相,回禀京中几位大人,也好了结这桩难案。”
      长枫点点头,正欲了话头,请那主簿喝茶,便听外头来人通报道:“大人,平府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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