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是怪》四月五度

4、救果果办法 深思

　　事不宜迟，两人重返中心区，中途梅姨想起镇子的安全，放了道风讯飞去山下，告诫他们不许再上山。

　　林岕灯听了里面的内容，表现得十分冷漠：“多此一举，这次长不够教训是他们活该。”

　　梅姨默默用风刃劈开交织缠绕一起的荊丛，没有回应，这个阿灯好难搞。

　　是的，她已经发现林岕灯变化，养孩子二十年，言谈举止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她怎么可能察觉不了。

　　而且，阿灯虽然有点废，但是不管对家人还是其他人都很包容，温和善良，现在这样眼睛里似乎有股深情随时都在勾人，实际上冷眼看戏的模样，一点不像他。

　　或许是记忆恢复导致的症状，和她不一样吧。

　　梅姨做事那叫一个利落，几下清理出一条路，看这路面削去的枝杈根桩密密麻麻，也不知道那个卫獴怎么闯进去的。

　　林岕灯跟在身后观察四周，梅姨不说话也不在意，他这态度明眼人都能品出不对劲。

　　可惜他不愿意扮演另一个人，只有果果能让他心软考虑考虑。

　　“是这里？”

　　他们走到一片光秃秃的空地，比起外围层层包裏生长茂盛的植物，这里连小草都不长，一眼就能看出差异。

　　他能感知到灵魂震颤，说明至少曾经存在过某种异常。

　　“就是这里，空间不稳定残留致使生灵本能远离，寸草不生。”

　　梅姨解释道，随即环视一圈，眉间萦绕的愁舒展，带了笑意：“我最近还是五年前来过这里一次。”

　　未尽之言，林岕灯明白，自他苏醒便冰凉的心也暖了些，眼里更显情绵，是因为那天，果果成了家里一员，这小家伙带来许多欢乐，此后他们才成了真正的一家三口。

　　果果是在山里捡的孩子。

　　五年前，入秋不久，梅姨一大早听见隐隐约约的啼哭，疑惑地寻声找过去，回来时外套脱了拿在手上，里面裹了个白净的女婴——就是果果。

　　林岕灯还在睡觉，半梦半醒之间怀里就多了个软乎乎的小身子，一下睁开眼，望着被子里乐滋滋咬手指的小娃娃满脸茫然。

　　床边梅姨笑眯眯地告诉他这是妹妹。

　　他盯着娃娃白白嫩嫩的皮肤，只当梅姨想女儿想疯了，感叹了句“养得真好。”

　　随后三观正少年劝老母亲：“梅姨，好人家孩子不能抱，赶紧送回去，她父母该急坏了。”

　　梅姨不乐意了，“这孩子我在山里捡的，父母不会找。”

　　他沉默了下，问：“后山？”

　　“是啊，我听见哭声，过去一看有个孩子，光溜溜什么都没穿，不抱走怎么活得了？”

　　他表情更不对劲了，这描述好耳熟，有种颇不是滋味的复杂，好像懂事的时候梅姨也这么解释过他的来历，不让喊妈妈，原来这么直白的么。

　　他在学校明明听说养父母会尽力隐瞒让孩子健康成长的。

　　不过想想五岁梅姨就督促他天天扎马步练习的时光，也能理解了。

　　梅姨看他又低头不知道想什么，干脆接过孩子抱走了，出了房间还能听见她嘀咕：“又不是没养过………”

　　之后边哄孩子边下楼，声音逐渐消失。

　　“……宝宝……你可不能……像哥哥哦……”

　　林岕灯：……

　　行吧，想养就养，又不是没养过。

　　……

　　回到现在，两人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方一筹莫展，一直是镜湖引起一系列事情，他们解决，现在有事主动找它，它还就不出现。

　　“那颗珠子不是被拿出来了，为什么没反应？”

　　镜湖如其名，上下两界交汇区域就是湖面积，无形无影，看着与平时没有差异，可普通人进去就被吸入下方的反面世界，反面世界生物进来吸入上方的正面世界——类似一道强制入口，穿透时有水波纹，整体好像一面镜子。

　　可是没有反应，好像镜湖根本不存在。

　　镜湖的吸力对于他们这种身上拥有两界气息的人来说是没有作用的，就是一道真正的门，他们想去反面就可以去，想留下就可以留下，只需一个念头。

　　呆半天了，梅姨心里一直念叨“我要进去”，无论如何都不行。

　　“……”

　　林岕灯翻出那颗琥珀色金珠，它看上去就不同凡响，一拿出来周围空气都没那么浮燥了。

　　他记忆里没这玩意，给他的感觉倒是似曾相识。

　　在手心里把玩掂量掂量，然后丢了出去。

　　“叮咚！”

　　珠子挺有钝感地落到地面。

　　无事发生。

　　“这里已经没有镜湖了。”

　　林岕灯皱了皱眉，给出结论，真是个不妙的结论，现在它消失可不是件好事。

　　梅姨视线追随珠子滴溜溜滑出去停下。

　　没话说。

　　这颗漂亮不似凡物的圆珠是她捡到林岕灯时发现的，也是在一个镜湖附近，它是一号，还有一个零号，存在于她成长的村子，近六十年来她统共就发现这三个镜湖，还是在全力搜寻的情况下。

　　发现时它陷落在泥潭里，金光闪耀，她一眼就看见了，将它拿起来，镜湖吸引人的波动立刻隐去了。

　　她心中顿时起了轩然大波，这说不定就是她一直在找的东西，然而不等她试用，镜湖一号已经消失了。

　　所幸才过不久，她又听说了二号的存在，这次她终于进行了实践，与她所想差不离，镜湖真的可以从世界上消失！

　　可惜这珠子只有一颗，放进去了就消失了，而她此前从未听说过这东西，无从找起。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珠子与林岕灯有关，所以她在明光镇后山定居，将孩子抚养长大，寄希望于他。

　　虽然林岕灯长大过程中出了点差错，她指望他遇见危险能躲过就好，根本没有其余期待，但现在他恢复记忆能力……

　　梅姨瞄一眼盘着腿沉思的林岕灯，默默掐灭了希望的火苗。

　　算了，她好像一开始就弄错了，这俩似乎没关系。

　　沉吟半响，林岕灯提出一个观点：“也许这颗黄珠确实有关闭镜湖的能力，发挥作用之后不需要它维持，所以取出来也没关系。”

　　“此外还有一种可能，取出来之后镜湖需要时间恢复，与之对应它关闭也需要时间，期间强大的异界生物或许可以强行开通小型镜湖过来。”

　　这是他结合目前线索能推断出唯二逻辑完整的结果。

　　梅姨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当初过了两天才没事，但我们耗不起。”

　　“从今天袭击的触手看，我推测镜湖对面是树灵，灵类个性平和，一般不惹它就没事。可现在情况不同，它莫名暴躁发狂，对我们像仇人一样。”

　　“它就是为了果果。”

　　林岕灯狭长的眼眯起，厚薄适中的唇抿着，整个人从里往外渗黑气，看着很不高兴。

　　居然有东西敢觊觎他的果果，不可饶恕。

　　“果果一定很危险。”

　　梅姨：……

　　“树灵有一个特点，我猜的不错的话，果果身份不太一样，她可能是……唔……树灵的后代。”

　　林岕灯：……

　　他立刻改口：“果果一定想我们了。”

　　梅姨无语，阿灯也疼妹妹，但这是不是哪不对。

　　“一般来说树灵对后代很重视，但也不绝对，也有树灵把后代当能量吞了。”

　　梅姨一边说一边想，阿灯记忆里没这些？有点怪。

　　林岕灯被牵走情绪，立刻怒了，果果是小天使，它个小树灵怎么敢！很快他又冷静下来，他们连门都没找到，何谈救果果。

　　如果他还是完全体形态，有一试可能性，但现在，他能力大打折扣不说，甚至连意识形态都受到限制。

　　都怪那可恶的——

　　“我有办法了！”

　　梅姨骤然出声，语毕也不解释，拉着他借风力飞回家里。

　　林岕灯身在半空飘飘欲仙，满脸情到深处被打断的问号？？

　　回去做什么？

　　梅姨迫不及待地说：“我曾经得到过一颗种子，对于积蓄能量准备分体的植物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圣物！”

　　“它会自己来抢？”林岕灯似乎明白了什么。

　　“对！”

　　这次是另一个密室，林岕灯从没见过，沉默地看着满墙瓶瓶罐罐，装了枯枝、败花、虫蛹以及绿泥、红复眼或者好看点的五颜六色石头、羽绒……

　　梅姨的爱好有点奇特，保护措施落实到位，没一个摔的，与密室外形成鲜明对比。

　　中央不知什么材质的石桌上，器皿黑色土包裹着一颗金色扁球状的种子。

　　林岕灯心中一动，这颗种子竟然也给他一种占为己有的感觉，确实难得。

　　梅姨乐呵呵的，根本不像一个要失去珍藏宝贝的人。

　　“这下没问题了吧，我就不信那树灵不心动，对于植物种类，这种子千年难见啊，我费了好大精力才弄到……”

　　梅姨絮絮叨叨地把种子取出来，小心放进石盒。

　　正打算唤风了，却听林岕灯说：“我好像不行了……”

　　那种子出来没多久，他本来只是感兴趣多看几眼，没想到被压下去的另一个意识突然醒了。

　　眼前一黑，完蛋，他气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