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是怪》四月五度

2、突然袭击 危潮涌现

　　林岕灯也不明白怎么成这样了，被迫缩沙发角落里接受一大一小盘问，不解地左看看，右看看，眼神真诚期待有人给他个答复。

　　他确实应该困惑，只是累了闭眼休息一会，再睁眼莫名受到家里另二人强烈围观。

　　还问些“你是谁？”“你在哪儿？”“1加1等于几？”……仿佛他失忆了的傻瓜问题。

　　听完他老老实实的回答，梅姨对果果说：“你看，都挺正常，没事呢。”

　　眼神像在看无理取闹的小孩，充满了不赞同，果果头上无形猫耳软软垂下，妖里妖气的哥哥溜挺快，果果斗不过。

　　臭哥哥肿么回事！

　　与沙发上可怜兮兮的大型物件对上眼，得了，他自个都一头雾水。

　　美美吃完饭，林岕灯快速翻上床，今天精神体力不济，在一天结束的最后时刻，他闭上眼，大脑放空，一根指头都不想动，侧脸一道流畅至极的轮廓线静谧美好。

　　洗澡这种事情，等睡醒再说。

　　可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果果把自己洗得香喷喷塞进丝质被子里，头陷入如云朵棉软的枕头幸福贴贴，沉入梦乡，一秒抽离。

　　黑暗中一个小朋友神采奕奕，今天出门一趟发生的事比过去隐居式生活充实一万倍，细节点滴渗透四肢百骸。

　　大脑诚实反馈，作为被埋没的话唠份子，不一吐为快她骨头里像有蚂蚁爬。

　　于是，完美受害者林岕灯诞生！

　　房间里一个矮墩墩黑影突然冒出，直勾勾盯着床上躺着的男人眨也不眨。

　　强烈幽怨的被注视感，令林岕灯睡得极不安稳，紧皱眉头翻了个身背对引起不爽的源头。

　　果果：……

　　果果只好作罢，不敢喊醒他，孤独小孩渴求包容陪伴，也懂得分寸，惹人烦就不好了。

　　憋住想要倾述的欲望，她不打算回去了，缩进堆放在床沿的被子里，磨蹭半天总算有睡意，眼皮啪叽合上。

　　旁边安静躺着的林岕灯却猛然睁眼，平日温吞随和的人爆发出一股强劲的力道，将被子果果卷入腋下就地一滚摔下床。

　　岔开瞬间，一道触手状残影出现在窗外，直拍那张余温尚存的木床。

　　“叮！”

　　玻璃碎片四射，噼里啪啦掉落，木板床随之“轰隆”一声裂成了两半，触手没打中目标，头尖尖骨碌碌打转儿。

　　林岕灯半跪在地板上，看着突然出现的异形生物霸占房间默默屏息，不敢妄动，果果已经吓傻了，被提着腰姿势僵硬。

　　情况很不妙，他曾进行过一段时间严苛的生存训练，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与反应力。

　　可这是个超出常理的怪物，无法分析弱点，还没有武器，开局全灭的节奏。

　　这时，楼下也传来一声巨响。

　　“砰、啪、咣、嚓——哗啦啦——”

　　各种各样的器物玻璃碎裂声，之后整座房子不断震动，吊顶灯饰“叮当”作响，灰尘簌簌落下。

　　触手攻击第一下之后就像失去了导航，摇头晃脑不再行动，这会被楼下大动静吸引，便掉头转移阵地。

　　林岕灯望着破了个大洞的窗户忧心忡忡，楼下只有梅姨在——但无论主观还是客观上讲，梅姨都比他这个弱鸡难对付多了……

　　衣摆传来细弱的拉扯感，他低下头，发现果果勒得脸色通红气喘吁吁眼球都翻白了，大惊失色，连忙松开顺手捞下来的被子。

　　“嗬咳咳…”

　　终于能自由呼吸空气，果果急促地呛咳几声。

　　林岕灯专注于那异形生物的一举一动，手臂肌肉下意识绷死紧，可把她害惨了。

　　但这一次也算运气好，碰巧果果跑来找，看袭击情况，每个房间单独照顾，如果她一个人独自待在卧室，短时间内两个大人被牵制赶不及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后山从不是个安宁地，他们一开始就大意了。

　　“哥哥……姨姨怎么办……”

　　果果抱着林岕灯左小臂缩成一团，害怕得声音发抖。

　　她从未面临危及性命的险境，今天也才第一次离开温馨的家，见识到原来世界上确实有无缘无故恶语相向的坏人罢了。

　　林岕灯愧疚地把她抱在怀里，身为哥哥却不能护住妹妹，给不了足够的安全感，着实失败。

　　对于她的担忧，只能勉强笑笑，弯起的嘴角透露几分苦涩：“不怕，梅姨很厉害的，怪物会被赶跑，哥哥带你藏好不要拖后腿。”

　　果果想了想坏叔叔就是这样，梅姨什么都没做他就吓跑了，很是相信，也放心了。

　　地板震动渐渐停歇，周围恢复寂静。

　　夜色里，梅姨追着如群魔乱舞的长条触手深入后山中心，青光纹路自额心蔓延到眼角，皮肤晶莹，看着更年轻了。

　　行至半途，目光忽然停在某处，拧眉叹气，伸手往来时的方向弹指。

　　风带着讯息传回了沉默的小房子。

　　林岕灯摸摸果果的小脑袋，凝神倾听，虽说他武力不太行，但天生拥有超强五感，这项天赋让他通过了残酷的生存训练，随时随地听、看、嗅、触、尝融入身体本能之中。

　　危险离开了，入夜此起彼伏的虫鸣噤声，天地间好似只剩他们两个人。

　　忽然，死去的空气流动起来，一圈又一圈席卷而来，在他耳边呼呼呼传递密语：

　　【阿灯，山下的镇民上来了，正在往镜湖方向走，阻止他们。】

　　听完这段话，林岕灯眉间紧锁，这下麻烦了。

　　镜湖——据梅姨所说，是正反两个镜面世界交汇处，也是唯一互通的门。但这道门的存在不是好事，因为两个世界规则是截然相反的。

　　一面善，另一面则为恶；一面人类主宰世界，另一面却是精怪邪鬼等各种异族天下，人类生存条件无比艰苦；一个有文明，另一个还处于极致的野蛮与弱肉强食时代。

　　两面世界原本是绝不相通的，生活在其中的生灵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甚至由一道充斥黑色物质的缝隙相隔，那是吞噬万物的毒素。

　　然而现在，不可能发生的事发生了，镜湖出现，它们可以在世界各地形成，并随着时间推移扩张，将分别存在于两个世界的生物吸入异界，造成巨大的危害。

　　后山形成的镜湖，梅姨称它为二号，像个狡猾的猎手，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吸引力自动捕诱，现世不久便卷走山下小镇半数人口。这些人生活在和平文明的世界，根本想象不到另一面有多么残酷。

　　幸运的是，并没有异界生物出来作乱，说明对面恰好在一位少见拥有领地的种族领土范围，并对另一面没有过分的好奇，所以相对还算安全。

　　但依旧不能轻视，镜湖一旦遇见人口众多的城市就是灾难性的绝杀。

　　不过二号在当初梅姨带着他到来之后已经被关闭了才对。

　　林岕灯还是婴儿时期，依稀记得梅姨似乎从平平无奇的木盒里掏出一颗有他拳头那么大琥珀色的圆珠，里头流光溢彩，仿佛装入了一整片星空。

　　抛上空，落下，立刻弹出一片银色水波纹状扭曲空间，融合后一同消失。

　　此后十几年安然无恙，但现在二号又生事端，毫无征兆，且袭击很有目的性，一击之后又像失去了目标，像是派过来试探的排头兵。

　　种种可能性罗列，他深觉头疼，长叹一声，放弃了思考。

　　现在有个麻烦，林岕灯摇摇趴在自己腿上的果果，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一场死里逃生连他都十分后怕，果果毕竟只是个孩子，一惊一缓早累了，产生困意也正常。

　　但又不能放她一个人在这，极可能还有后续危险。

　　记得梅姨说过，房子建造时考虑防御，有一个用来紧急避难的地下室。

　　……

　　夜晚独自在森林里不是件美妙的事，沉积多年的枯枝败叶走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异响，林岕灯已经尽力细微动作了。

　　但凡换个生存场景，恐怕他现在早成了树肥。

　　当初训练生涯用血总结出的谨慎现在几乎忘得干净，这也没办法，他天性懒散，努力奋斗做超越者违背人性。

　　梅姨恨铁不成钢，逼他去战斗去求生，最后发现他就靠着天赋苟，也很无奈，只好放低期待保他有基本生存能力就行。

　　凭借对林中通路没有千次也有百次的熟悉，他快速赶到中心区域外围。

　　再往里就是镜湖二号初始存在的地点，也是两界交汇最紧密的心脏，那里梅姨从不让他进去，范围直径千米，没有路，到处是低矮荊棘丛。

　　一到这里林岕灯就听见了呼啸的风，时不时传来撞击树木断裂倒地的震颤，不用想肯定是梅姨在对战。

　　声音传来的方向偏离了中心区域，似乎在右边。

　　这时，夜空下一声惨嚎乍起，惊恐至极，寂静里突现无数混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哭泣尖叫。

　　林岕灯简直无奈了，这伙人的霉运，哪里不好走，偏跑到那去。

　　就在他转身赶去救他们离开，某处树叶遮挡，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偷偷溜出。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