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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徒弟他真的很呆 ...

  •   郁乐忧还是第一次走进这么富丽堂皇的建筑。在这之前他的生活浸泡在夹杂着汗味和血腥气的训练场里,偶尔跟着师兄姐们出一次任务,虫蛇遍地的深山老林一呆就是个把月。
      但现在,他穿着已经不太合身的短袖短裤,背着磨损得毛毛糙糙的双肩包,瞠目结舌地站在太京最华丽的高档会所A号厅中,看着眼前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看着师弟这副乡巴佬进城的样子,陈乐丞微妙地往旁边闪了半步,有些后悔没提前给师弟买身新衣服。
      高老也回头看了一眼,面色如常,完全没觉得自己这小徒弟和此处格格不入,反倒催他赶紧跟上,“去看看你的搭档。”
      建国以后异能者们都被统一收编,为了管束好这些三教九流、亡命之徒,灵局立了大大小小千百条规矩,用了几十年挫掉了这个群体的匪气。但毕竟都是异乎常人的存在,行为举止难以完全预料,出格的事时有发生。大概就是为了进一步地约束,灵局有了个铁打的规矩——所有异能者入职满两年,都要抽签两两结队,共进共退。
      郁乐忧今年十八,入职得早,也到了找个搭档的时候。这次来到这里,为的也就是这件事。
      “师兄……”郁乐忧紧紧跟上高老,亦步亦趋的样子像只跌跌撞撞的小鸡仔,“灵局办事好气派呀,这地方看起来就很贵。”
      郁乐忧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陈乐丞却不是,听了这话后便背对着师弟撇了撇嘴。
      郁乐忧浑然不知。前几天他听高老说要参加这次择友会,郁乐忧还以为是去个祠堂一样传统的地方,三叩九拜,歃血立誓。没想到择友会的风格与他想得完全不同。
      这儿简直是他在电视上偷看到的,豪门贵族才会踏足的娱乐场所。
      高老不以为意,此地的浮华连过眼云烟都算不上,根本就没进他老人家的眼。
      他记挂的只有一件事。
      “徒儿,为师和你透个底。”高老领着两个徒弟在一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拉过郁乐忧的手压低了声音,“其实你的搭档,为师已经替你选好了。”
      此言一出,郁乐忧懵懵懂懂的,陈乐丞却大吃一惊,“什么?”
      然后就被高老白了一眼,悻悻地闭上了嘴。
      择友会,说的是“择”,其实根本没的挑。除了一些极为特殊的情况下可以申请对个别人进行回避,都是全凭抽签,纯靠缘分的。
      高老不相信运气。他一直笃信事在人为,更何况自己这个小徒弟确实需要他操心。
      畏首畏尾,像个小耗子一样,要是分到一个没点本事的搭档,那不是一熊熊一窝,蠢都蠢死了。
      出门前还偷偷去庙里求了个“大吉”的郁乐忧愣了,“师父,你是不是走后门了啊?”
      “瞎说什么。”高老不乐意了,“你师父我就是后门。自己给自己开绿灯,能算走后门吗?”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啊……郁乐忧读书少,有疑虑,但想了想还是怯怯地没说。
      “怎么,你不满意?”高老拍了一下郁乐忧的手。后者连忙把头摇成拨浪鼓,“全凭师父做主。”
      师父毕竟是师父,做出的决定,和做决定的眼光,总不会错的。
      高老便舒心地笑了,“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陈乐丞在旁边听得很无语。这搭档究竟是什么人,说也不说,面也未见,还谈什么满不满意?
      很蠢,很符合他对郁乐忧的刻板印象。
      先打了五星好评的郁乐忧后知后觉,“师父,您给我挑的搭档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高老看着小徒弟眼里闪烁的期待,很受用地捋着山羊胡子,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等着看吧,总之是个和你很相配的人。”
      做他们这行,如果要一直做下去,总有生死一线的关头。
      因此搭档不在于强弱,而在于是否相契合。
      郁乐忧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高老说他们相配,他便很高兴。
      陈乐丞被这对儿师徒晾在一边,完全不懂郁乐忧傻乐个什么劲儿。
      和傻师弟相配?
      那不就是另一个傻子么。
      老实人配老实人,也不错,走到哪儿都是受欺负的命,多少年也别想发光发热。陈乐丞如此想着,有些玩味地笑了笑。
      郁乐忧听到这声低笑,回头看了一眼陈乐丞,有些赧然地笑了,“师兄你别笑话我,搭档要共事一辈子呢,我一想就觉得挺兴奋的。”
      这本来是句寻常的解释,落在陈乐丞耳中,却愣是变了味道。
      不为别的,就因为陈乐丞虽然是师兄,正式入职却是三个月前的事,远远没到收获搭档的时候。
      在他听来,郁乐忧这句话的意思应当是,“你没有搭档你不懂”。
      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陈乐丞冷冷地“哦”了一声。
      态度变化太快,郁乐忧不明所以,有些局促地闭上了嘴。高老淡淡瞟了陈乐丞一眼,没说什么。
      沉默一直持续到几分钟后,十二点整,大厅最深处一扇紧闭的门扉忽然敞开,款款走出的六位妙龄女郎手里都捧着一个木盒子,在众人面前排成了一排。
      一个戴金边眼睛,一看就很斯文败类的高挑男人,笑眯眯地从她们身后走出来,“来参加择友会的诸位,时间已到,七位小友且按次序来抽签吧。”
      小友之一的郁乐忧一下子站了起来,动静太突然,周围顿时有许多视线齐刷刷投了过来。
      郁乐忧又迅速地坐了回去,只是屁股还没挨到凳子,就被高老提起拐杖向前怼了一下,“万事争先!”
      没有退路的郁乐忧低着头一溜小跑,谁也不敢看地站在了第一位女郎面前。
      “缩头缩脑的……这是高老的徒弟?”
      “听说是关门弟子。”
      “年纪很轻嘛,还挺厉害的。”
      “厉害么?要不是背后有高老,掉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议论声窃窃的,郁乐忧耳聪目明,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低头看着脚尖,愈发觉得衣服不合身了。
      所幸有他打头阵,其他六人都陆续走了出来,依次在女郎们面前站定。
      背后的议论声果然不再顾及他。
      “最大的那个估计都二十五六了吧?”
      “怕是天资不足。”
      “哎,那个是不是尤副局的侄子?”
      “和尤副局有什么关系……人家靠的是自己的本事。”
      陈乐丞在旁边看戏看得悠哉悠哉,却又忽然注意到了什么,有些许疑惑,“不是两两结对吗,怎么是七个人?”
      高老目不斜视,“还有七个在隔壁。”
      “……”陈乐丞不说话了。
      戴金边眼镜的男人见七位已经排好,干脆地打了个响指,示意他们可以取签了。
      七只手陆陆续续地伸进了面前的木盒子中。
      这一幕让郁乐忧有些恍惚,依稀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在老家小村,每个大年夜之前,全村都要出人在祖祠抽签分鱼。
      鱼塘是集体的,每年开春投放鱼苗,年前捞一网,每家每户按人头分,抽签定先后。
      手气好的,早早领了鱼,喜气洋洋地回家去。
      手气差的,排到半夜里,打着哈欠,闻着越来越浓的鱼腥味儿。
      郁乐忧抽过两回,手气都不怎么好,后来也就不给他抽了。
      还好师父早有安排。
      单靠他的运气,怕是不行啊……
      “请举手公示号码牌!”戴金边眼镜的男人提醒他们。
      郁乐忧看清手中数字后,愣了愣,才慌慌张张地举起了牌子,“7号。”
      又是最后一位。
      “如无异议,”金边眼镜笑眯眯地环视一周,“请拿到1号的小友随我来。”
      无人提出异议。择友会年年都办,年年都是这套流程,没什么可说的。
      倒不是所有人都相信里面毫无猫腻,只是对他们这个群体来说,作弊能不被发现,也是一件好本领——简单地说,没被看出来的作弊算不上作弊。
      明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了的郁乐忧,都不知道他师父用的是什么法子。
      他老老实实地等着叫到自己。
      前面六个人依次被带出大厅,也没再回来。随着这六个人的离开,其他来看热闹的宾客也先后走了,等轮到郁乐忧的时候,除了高老和陈乐丞,也就只剩三两个闲人。
      高老终于站起了身。
      “高宗师。”三两闲人中,一个发须花白瘦骨嶙峋的老爷子忽然发声,调子扬得高高的,颇有声势,“近来可好啊?”
      郁乐忧回头看去。
      高老似乎早就注意到了对方的存在,只是存心不想搭理,被搭讪了也没什么表情,只轻巧地回答:“好的很。想必贺大师的退休生活也很舒坦吧。”
      一听到“退休”二字,贺从厉的表情狰狞了一瞬,转眼却又“呵呵”一笑,“我也好的很。只是不像你,有这么些个好徒弟围着,太清净了。”
      “人老了是不行,总想要人陪着。”高老如是说。
      贺从厉脸上的表情差点二次破功,噎了一下才接上话茬,“你徒弟多得都管不过来吧?我看这个就不错,年纪小,不如趁着没养熟,送我算了。”
      他说着,就转向了呆呆的郁乐忧,“怎么样啊,小家伙?”
      郁乐忧感觉怪怪的。
      任何十八岁了还被人问“要跟爸爸还是跟妈妈”的人,都会觉得怪的。
      高老似乎是乏了,“贺大师还真是精力旺盛。这么喜欢小孩子怎么不去开个托儿所?”
      陈乐丞随口一问:“开托儿所的话,他是不是没证啊。”
      贺从厉额角的青筋都要蹦起来了。
      火药味弥漫,眼看就要炸了的时候,金边眼镜去而复返,招呼郁乐忧,“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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