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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卷 疯批长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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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昼从昏迷中逐渐清醒过来,看着眼前陌生的场景,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沉重的根本动不了。随后,一股迟来的疼痛便瞬间席卷了全身。喻昼疼的眉头皱起,被疼的想要叫出声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甚至因为声带的震动,而牵扯到了嗓子中的疼痛。
喻昼只觉得口鼻中全是血腥味,浑身更是疼的不行,脑袋也是一阵一阵的发晕,他此时根本无暇思考自己如今身在何处。只觉得自己仿佛到了死亡的边缘,或许下一秒就是呼吸骤停而亡。
在不知过了多久后,一阵推门声响起。身体的负担使得喻昼根本无法查看来人是谁,不过很快那人便走上了前来。是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穿着从没有见过的蓝色衣衫走到喻昼眼前。在看到喻昼睁开的眼睛后,男孩的神色变得欢快,然后便跑着离开了房间,嘴里还呼喊着:
“李太医李太医,后院的那位公子醒啦…… ”
混沌的脑子在反应了一段时间后,喻昼才惊觉,刚才那个男童口中所言乃是大郢朝的官话。因着常年要与郢朝交战,瑞国边境的不少官员都会习郢朝官话及文字以便交流以及看懂从对方处截获的密函。南平侯常年驻守边疆,自然也是有所涉略,喻昼虽未刻意学过,但他自小聪慧,再加上长期在长辈们的耳濡目染下,对于大郢的一切多少也是了解的。
自己竟是到了大郢境内?
喻昼昏沉的脑子终于开始运转。
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好像是陪着皇后娘娘去巡甲仗库的途中被一伙贼人绑架来的。这伙贼人竟是郢朝的人吗?刚才那个男童应该是内侍,他方才在叫太医,此处莫不是郢朝皇宫?不对,若是在郢朝,郢帝定会将我立刻处死,怎么留我活命至今……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那离去的小宦官又回来了,身后还带着一位已逾中年的男子。想来应是刚才那宦官口中的李太医。
李太医行至炕边,伸手将喻昼的手从被子中抽出,然后开始搭脉。半晌后,李太医将喻昼的手放回,对着一旁的宦官道:
“劳烦小公公为这位公子倒杯水来。”
那小宦官十分麻利的斟了杯热茶来,李太医将喻昼扶起喂他喝了一杯茶,才缓缓开口道。
“这位公子既已醒来,身上的伤便无大问题,不过若想行走。恐还得过段时间。”
“那要多久?”
“至少半月,否则恐伤口会再次撕裂。”
喻昼身上的伤很重。他未曾习武,论体魄也就是一文弱书生。之所以在危机关头挺身而出也不过是为了那份忠君之心。与自小便精心训练的暗卫比起来,他的身手自然是不够看的。所以几乎是被完虐,受了伤虽命大未死,但跟着一群暗卫日夜赶路回大郢也没有及时处理伤口,路上的颠簸更是使得伤口久久未曾愈合。
按理来说受了这伤是救不回来的,但喻昼命好,如今正是冬天,他的伤口虽然久久未愈却也没有发炎严重。再加上因着长公主的命令用了最好的外科太医及上好的药材,以及喻昼本身年轻底子还好,到底是给救了回来。
小宦官闻言垮了脸。他年纪虽小,模样却生的十分精致,因为未发育的身材看着有些雌雄莫辨,若换身衣裳扮作女童恐也不会有人猜忌。
“半月也太久了些,也不知道主子肯不肯等。”
李太医没有回应男孩儿的话。而男孩儿似乎也没有让李太医回答的意思,说完不久后便离开了房间。他走后不久,李太医也走了。
喻昼躺在炕上,心中已然明白此时自己应当是在郢朝的皇宫中,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活着,也不知道那小宦官口中的“主子”为何要救自己,不过他如今也实在无暇考虑这些。身体的匮乏逐渐侵占了他的思绪,他又被拖入到了半晕半睡的状态中。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半月便已过去。喻昼的伤也在一天天好起来,逐渐伤口开始结痂长好。这段时间中,他只见过李太医和那位小宦官。应该是被人嘱咐过不许靠近,所以喻昼也没机会得见外人。
那位李太医和小宦官不会主动找他谈话,他也识趣的从未开口询问过什么。似乎是因为他的识趣,那两人说一些事的时候也不会避讳他。他也从这些对话中得知他如今所处在郢宫太医院的一处偏院中。不过这二人心中也有分寸,有些重要的事从不会在他面前讲,所以喻昼到如今,其实也没获得过什么重要信息。
这天,喻昼正百无聊赖的站在院中早因冬日降临而掉光了叶子的榆树下。却见那位经常见到的小宦官领着几个大宦官进到院子里。看到他后,便破天荒的头一次对他开口说道:
“公子,我们主子要见你,烦请公子沐浴更衣后随我去见主子。”
说完,也未等喻昼回应,便自顾自的带着几人开始往屋中送进热水,然后将喻昼强行带去沐浴更衣。
洗完澡后,其中一位宦官开始为他更衣束发。喻昼看了下被宦官穿在身上的衣服,月白色的料子上泛着绫绫星光,看的出价值不菲。用来为他束发的冠是银质,上面镶嵌着几颗大小不一的宝石。
一旁看着的小宦官看着喻昼被打扮的俊美不已,难得又开口说道:
“我们家主子最喜美人儿,公子容颜绝世,主子定然入目不忘。”
听闻此言后,喻昼的脸上阴沉一片。他自己当然知道自己长相俊美,但如今在他国王宫听到此言,喻昼心知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喻昼想极有可能是郢朝的皇帝或者那位皇子喜好男风,而留下自己,恐怕是为了将自己收为男宠。一想到自己等会儿可能会收到非人的折辱,喻昼心下一片悲凉,心中已然报了玉石俱焚的念头。
小宦官说完这话后便不再言语,仿佛没看到喻昼那阴沉如水的面容般,在确认好一切搞定后,适宜一旁的人为喻昼披上银白色的狐裘,然后便自顾自的领着喻昼离开。
一国的皇宫自然是设计的美轮美奂,可如今的喻昼却无心欣赏,他心中被无措、恐惧、绝望……这些心态所折磨,此时整个人能行走亦是多亏了他自小便被父辈所教导的风骨带来的一丝倔犟。
行到一处宫殿,前面领路的小宦官止住了脚步。喻昼心知便是这里了。他周围围了几个宦官,他一路上也看过周围,俱有兵卒守卫巡逻。他知道自己跑不了。或许是到了绝境便生出了勇气,他竟突然全无紧张,脚步自然的随着宦官进入了殿内。
行过回廊、入了正殿。宫人拉开厚厚的帷幔,扑面便是一股热气袭来。入到殿中,只见殿中铺着厚厚的地毯,以对门为中,两侧站了一水儿的宫女及宦官。抬头望去,喻昼只瞧见上首黄金累成的宝座上,坐着位穿着紫色衣裙的女子。
郢朝以紫色为尊,若非皇室,寻常人不得着紫色衣物。
女子从高座上俯视下来,喻昼看不清她面上的神色。只见她望着自己,几瞬后突然一笑。笑容明艳贵气,生生将她发髻上的红宝石衬的暗淡无光。
喻昼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倒也没有那一见钟情般心脏砰砰直跳的激动。他只是觉得心脏似乎停顿了几秒后才又开始跳动。直到很多年后,这副场景依旧是他无法摆脱的梦魇。
他于门外,携满身风雪而来。她于门内、伴富贵温暖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