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遗梦》画遗梦

2、第二章

　　　　“锦瑟，我可是见不得人？”子瑜仙君低沉着声道。
　　听着他甚是郁闷的语气，我悄悄抬头撇了他一眼，见着他满脸憋得绯红这才知
　　原是揶揄我的，我便光明正大抬头直视他，盯着他，盯得我眼都酸了，揉揉双眼，再睁眼时，便被一木桶食盒挡住了视线。我用手格挡开。子瑜仙君微微勾起嘴角，漾出好看的弧度，我不由看呆了，一颗心脏微微颤动。
　　“公主，公主”墨羽瞧着自家公主这样子，赶紧在我眼前挥了挥手。
　　我回过神微微抿了抿唇，赶紧接过子瑜仙君手上的食盒顺手递给了墨羽。
　　哪知墨羽接过去也不客气，直接就打开了食盒。
　　“墨羽，什么东西”我用手戳了戳墨羽好奇问道
　　墨羽捏了一小块塞我嘴里。
　　“嗯，好吃”
　　“这是人间月饼，我选了些口味，有芝麻馅，红豆馅…还有你喜欢的桂花口味，。”他微微颔首，眼里泛起涟漪，微微柔光如同四月春风。
　　我专注着眼前这些月饼，一块又一块往嘴里塞个不停。
　　“子瑜仙君，我到处找不到你，原来你在跟锦瑟妹妹聊天呢，”锦曦突的走到我面前，背对我道。
　　“子瑜仙君，锦曦姐姐，天色不早了，他们聊，我先回了，”见她也没转过身，我便知她这是故意忽视我，便想着离开。故踮起脚透过她看向子瑜仙君道，说完也没等他们回话我便自顾自离去。
　　“锦瑟妹妹，听母后说魔界魔主向天界公主求娶，以期望两界万年和平。”
　　我顿住脚，蹙了蹙眉头，没理会。
　　“不知道锦瑟妹妹可否愿意我天魔两界万年和平”
　　“你可觉得我会信”我立马转过头盯着她道
　　“锦曦公主，你怕是说笑了吧，百万年来，仙魔两界何曾和平共处，莫说一个仙界公主和亲，怕是十个都未必。”子瑜仙君上前一步道。
　　“子瑜仙君，说不定魔主看见锦瑟妹妹娇颜，动了真心，仙魔两界真能平和共处”锦曦盈盈一笑，说完用手轻掩嘴角。
　　我抿嘴沉默。不再想与她争论什么，也没做声，转身，听着身后子瑜仙君的呼叫也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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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公主”墨羽气喘吁吁跟上我，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低头瞥了一眼，放慢脚步，答了一声。
　　“公主……”
　　我笑了一声，挥挥手借以掩饰。
　　“公主我这是有事跟您说，我听子瑜仙君跟前仙童说是您根本没把子瑜仙君当回事，拿着彩霓丝缎制成的锦帕到处送人，说是……说是公主你朝三暮四，水性扬花。”说完，墨羽低头默了一下又道
　　“我实在是看不过便与那仙童争了几句，彩霓丝缎虽是只有你制作得出来，但是也不是只有你有啊，再说锦曦公主都没着彩霓霞衣，说不定…”她轻皱眉头，眼里带怒。
　　“我交代你的，可办好？”我也不接她这话只淡淡问了这一句，一切皆胸有成足。
　　墨羽歪着头答了一声。
　　…
　　月圆夜后的天幕，像一幅洁净的丝绒，镶着黄色的金边。晴朗湛蓝的高空万里无云，像碧玉一样澄澈。
　　我看着不远处雷公电母，脚踩祥云往天宫外飞去，估摸着应是中秋过后天帝下旨，给人间撒下丰收的寓意，看来这这届人间帝王应是治国有为。
　　“公主，了然刚来说是子瑜仙君正在天河边，”
　　我默默思虑了会，不知该不该前往，想起昨晚的事，还是该一会。
　　透亮的河水清粼粼的，如丝绸般滑过，可见河底游鱼，吐泡如珠。
　　远远的见着子瑜仙君面河依柱而立，如青松挺直，我不由停住脚，仿佛脚底生根，有什么东西拉住我，让我静静凝视。
　　他转过身，是见着我了，朝我走来，风起，衣诀飘飘。
　　“锦瑟”
　　“嗯”
　　言罢，我们都没先开口，循着河的西头一直走。
　　许是这沉默的气息让他觉得有些怪异，他双手合十接着松开几次过后道“我不知了然所说真假如何，但是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听着他似疑问似质问，我便知道他所问何事，不想解释嘴硬道“你觉得是怎样就怎样，信我便不是我，不信我便……”
　　没说完手被往后一拉，让我整个人都踉跄往后一退，立是稳住脚，还没发怒便整个人都陷入他双臂间，才发觉整个人已在他怀里，子瑜仙君身上有着一股紫荆花悠然的味道，好闻极了，他的左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痣，如蓄满魅惑的耳洞，我慢慢伸手回抱，他看去瘦弱其实不然。
　　“你信我？”
　　而后只闻见他鼻间发出闷闷的两声。我便自以为他信我。
　　心内的不畅便烟消云散。
　　云雾殿位于天帝太微玉清宫右，殿前云雾缭绕，整个宫殿仿佛海市蜃楼，于云雾中见宫殿顶端笼罩金色光晕，原是琉璃瓦，屋檐四角微雕风飞九天。
　　后殿，我站书案前，看着这间房，不由惦念姑姑，手抚上桌面，抚平薄纸皱褶，提笔，蘸墨，一妙龄女子犹如跳入纸上，呼之欲出。
　　我摇了摇头，揭开，继续，纸上人似是年大了些。
　　又摇摇头，竟是还不满意，又提笔，纸上人恍如一步步成长，也老去，是为风韵犹存中年妇人。
　　“姑姑”瞧着纸上人，我泪如泉涌，一滴滴溅落在白玉地板上。
　　不多时墨羽，墨轩，进了来。此时我已累极，正趴在桌案纸人上。
　　“公主，去床上休息吧”墨羽拍拍我肩头道。
　　我就着她的手站起来。
　　“公主，我都听墨羽姐姐说了，顿是锦曦公主污蔑你，或是锦曦公主拿你送的彩霓丝缎送了人。”墨轩上前一步，有些嗫嗫嚅嚅。
　　“哦…”我侧过头盯着墨轩，那一声拖的长长的。
　　“墨轩我倒要问你，你为何没把缎子拿去登记，”墨羽上前一步有些厉声道
　　“缎子不是小桃送的，我真是不知啊”
　　“墨轩，你虽来镜心宫时短，可扪心自问，我可有苛待你”我有些色厉内荏喝道。
　　“公主……我不是故意…我我”她立即跪倒在地，一双眼犹如风沙吹过。
　　“墨轩，你即便有苦衷也不能做出寒心之事，公主带待们素来极好，莫说背叛污蔑公主，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也绝不吭声。”墨羽似是痛恨之极，用力捏着墨轩肩膀。
　　“墨羽姐姐，你不知，我乃是蝶化仙，曾在人界修行时有一相知相许之人，而今几百年，我实是放不下，锦曦公主应我，放我下去做个闲散小仙，我不是个有上进心的人，我只想与他相伴便好”说完她跪倒在地如雨的泪砸进地板，溅起一朵朵盛开的花。
　　“墨羽，你做出如此之事，我虽说不厌你，可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在继续呆在我镜心宫，我已请求北海河君，你去下界做个河仙吧”说完我便挥手示意，其实瞧见她这样，我虽是有些于心不忍，但这也算是全了她。
　　“多谢公主，您的恩情，墨轩只能放在下辈子了。”她磕了两个响头，便转身离开。
　　“公主，也不知墨轩说得真假如何？”墨羽瞧着墨轩离开便道。
　　我无意笑了笑“若假她在人界也掀不起风浪，若真这倒也是成全了她。”
　　其实我看墨轩倒是真情实意，毕竟那眼里神情是做不了假的，完了我便打发墨羽出去了。
　　午时骄阳伴着煦风让弥漫的云雾一层层散开，一会便消失不见，这时整个宫殿便清晰明了。
　　我瞧着旭日仙君路过宫门口。瞧着是去当值，便点点头，问个好，说来，这旭日仙君从未偷过懒，倒是令人佩服。
　　午后我着实是休息了一大会，赶走了通身的疲惫。
　　准备带着墨羽回去，出了云雾殿又瞧见旭日仙君路过，应是放工了，便打个招呼，我这人从不吝笑脸，这笑脸相对，别人也定会笑脸相迎。
　　回镜心宫一路上碰见各仙君，星君，真人，各种招呼询问，着实让我有些害羞。
　　“锦瑟小丫头，你和子瑜仙君真是郎才女貌，妙啊妙啊，不如让老夫厚着脸来做个证婚人”太乙真人摸了摸那甚长的白须，似觉得自己这主意极好还像样的点点头。
　　“锦瑟仙子，那子瑜仙君哪里好，不及我万分之一，不如不如……哎早知道小生就该……”文曲星君，拦住我说了一通，完了长叹口气，翘起兰花指捏了捏那随身的竹笛离开了。
　　我打了个寒战，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才几步又被拉住。
　　“锦瑟公主，不知你和子瑜仙君可有定下良辰吉日，”是何仙gu
　　我无奈摇摇头。
　　“老身最喜媒人事，我得跟普贤战神说道说道，”何仙姑自问自答候着腰走了。
　　远远的看着天损星君似瞧见我奔着我来，我四处看看实是无处可躲。
　　“锦瑟公主，你怎能言而无信。怎能如此……如此”天损星君似是词穷，不知该如何形容，便顿了一会，从袖袋里掏出一彩霓帕子抖开，递给我。
　　我笑了笑接过。
　　“可是我亲手送给你？”发问
　　“那倒不是，是你镜心宫的仙婢，我可是认得”他摇头否认，又肯定。
　　“我镜心宫仙婢难道就无这一自由”
　　“可这仙婢说是公主吩咐的。”
　　我实在有些郁闷，这天损星君怎就如此固执，便没再理他，任凭身后的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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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这镜心宫仙婢就是墨轩吧”墨羽琢磨了一会。便问我
　　我轻点头，便是了。
　　墨羽见此，顿时有些愤恨“这墨轩真可恨，不行，不能让她走，得让她把事情说清楚，不能让公主背黑锅”
　　我也没提醒她，墨轩怕是早走了，这会应到了下界北海。”
　　夕阳落去的水面泛白，宫门口，小桃踮起脚尖眺望，没见任何人影，脚跟便重重落下，舒了口气，又双□□换蹬蹬地，急躁不安。
　　她低着头自言自语：这天后来这儿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嫌公主最近过得太招摇，看不过眼吧，公主怎么还没回，不对，不能回…不能回，天后等久了自然就走了。
　　她左想右想，可这小脑袋着实没开窍，实在想不明白这公主到底该不该回，这问题在脑袋转了几个圈，这才反应过来，有点多余，公主回不回，碰上天后也不是她能做主的。
　　彼时我正瞧见小桃子站宫门口一会发呆一会跺脚，估摸又是犯傻了。这不，我走近挨着，她亦没反应。
　　墨羽跳上前一拍，吓的小桃一跳低头恐慌道：“天后娘娘，小婢正在等公主，这公主还没回，我出去找找。”
　　“小桃，瞧你吓成那样，天后在里面？”墨羽捧腹大笑。
　　小桃抬头见是墨羽，赶忙用手舒舒胸口，似落下一口气。
　　“公主，天后正在里头等着呢，不知为何事而来，要不躲躲吧，估摸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没好事。”小桃心里头思量。
　　“傻小桃，天后何等人，哪是躲就能躲过得，她现在能等着公主说明是要好好和公主商量，不然哪里能找不到公主的。”墨羽有些恨铁不成钢，用食指点了点小桃的额头
　　我搬出天后宫这么些时日，也未见天后来过，不管她来我镜心宫有何事，总归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早些知晓也好。
　　“墨羽说得对，进去吧”
　　宫门正对大殿，中间隔了个小园子，院子里古树参天，绿树成荫，院子右边一汪清泉，边上一颗异木棉，亦叫美人树，一阵风过成片的粉色花瓣悄然落下，犹如麻麻细雨，撒满池面。
　　透过半开半掩殿门，一着紫红色华服妇人站在堂下，背对门口，瞧那身形，并不显老，许是听到脚步声便转过身，她并不算多美，只是一双眉尾悄悄往上提起，看着有些凌厉。
　　未等她说话，我翩翩行了个礼，以万分愧疚的语气：“母后该差遣小桃叫我，怎可叫母后等我，锦瑟实是不该。”
　　说实话，我自己都觉得这愧疚有些惭愧，因为，我这心里着是无一丝愧疚。
　　“无妨无妨”她摆摆手又道“母后来自是有事相商，你也过了及笄礼，不知可有意中人。”
　　倒是直白，我私以为她怎么也得说一句藏一句，倒叫我不知该怎么回，不过我倒是不信，她就不知这天界传的沸沸扬扬的子瑜仙君中秋会佳人，怕有另有含意。
　　“母后，不曾”不过我的脸皮儿到底还是薄，自是不敢说是子瑜仙君，这不说完就后悔了，可别是给我乱许人。
　　天后长叹一声，“锦瑟，我只锦曦一女，由来我便把你看作是我嫡亲的女儿，这魔界魔主送来帖子，闻天界有一公主，乃三界绝无仅有的美人，不日便来我仙界，望求娶，仙魔自古不宁，魔界不可小觑，总不能当着悠悠天下捉拿魔主，只能好生接待，锦曦性子娇惯，怕是不能入魔主之眼，希望你能顾全局，替我仙界好生款待魔主”
　　我不由有些诽谤在心里险些冒出口。
　　“母后，锦曦姐姐乃是三界最尊贵的天女，我哪比的上。”我端起桌上茶杯，茗了一口，绿油得茶水倒映出褐色的眸中一闪而过的愤怒，再抬头时已无一丝异样，言笑晏晏。
　　“锦瑟，难不成你不认我这，母后可有哪里对不起你”她这话着实让我一顿，有些傻眼，天后历来便是凌厉风行，何时说过这般服软的话，倒是个好母亲，确是私心作祟。
　　“母后，且不说锦曦姐姐，这魔界魔主哪是好相与之人，怕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天界自会警惕，三日后凌霄殿设宴款待魔主，我会叫身边随侍传你陪宴”
　　天后不叫我辩驳，直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