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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忘川河生在仙魔交界两不管地带,河畔生满如雪的花开不见叶的彼岸花,九万年前,仙魔大战,鲜血染红了彼岸花,也聚成汪洋大河汇入忘川河,空中飘散着浓郁的血香味,水里通体莹白透亮的忘川鱼原本无忧无虑的追逐,嘻戏,随着无数的冤魂落入河里,怨恨,贪嗔充斥河水,忘川鱼,成了世间最污秽的东西,它以噬魂为生。
      我生在忘川河畔,听说我的母亲本是侍奉天后的一小小仙婢,某天夜里,天帝讨了梦华圣帝一壶醉梦生,糊里糊涂便有了我,天后自然勃然大怒,可也不好找天帝发脾气,如是,我母亲便成了她泄愤的道具,听某个丫头在我面前唧歪,我母亲从怀了我就一直被关在天后宫瑶林别院中,她不知怎的听说了等生下我天后就要剔除她的仙格,给她贬下畜生道,然后在临产前乘着看守松懈逃了,顺着天宫南门一直逃到忘川河,生下了我,我生来就带着惑人的香味,听说那天,所有的彼岸花都开了,天边血红色的光晕,诡异极了,后来怎样我就不知道,有人说她跳入忘川河,进了鱼腹,也有说她变成忘川河灵......
      我今年600百岁了,按照人间来算是及笈了,我虽是天帝的女儿,奈何不得宠,这成年礼也算马马虎虎了。不过我倒是挺高兴的,因为成年的天女就不用养在天后宫里了,虽说天后并没有虐待我,可能稍自由我也觉得甚好。
      我住在天后宫偏西南角的碧落园,园子虽不大,可也被我打理井井有条,小花园里各种花姹紫嫣红,青玉石板上几张香木矮桌,桌上丰满的蟠桃粉嘟嘟的,散发着沁人的香气。
      约十来个娇俏俊秀的年轻男男女女席地坐在矮桌后,我是各种礼收得手软。
      “锦瑟,这是送你的东海南珠。”
      “锦瑟,这是雪山红莲”
      “锦瑟,这是梦生石”
      …
      “锦瑟,你可曾去过人间,人间把七月初七,叫作乞巧节,那一天你若有意中人,可送她一支头钗,女方若也有意,可回一方锦帕”子渝上仙递给我礼盒,他的声音低沉,有着几分清凉与自在,字字碰撞间有种韵味,那清冽如泉的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我…我”这惊吓太大了,我木木的接过礼物,然后落荒而逃。
      夜里,掌灯的仙婢点亮了琉璃灯盏,泛起光晕的铜镜前,我把着一支紫玉蝴蝶钗,有些出神。
      半晌,宫里的灯都落了。
      我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坐在床沿上。似乎有点疲惫可人总没睡意。便把头抵在床柱上。
      子瑜仙君是普贤战神的独子,多么丰神俊朗的男子,天帝无子,与普贤战神关系极好,素来宠信子瑜仙君,故而都说他是下届天帝威望最高之人,虽说我也是天女。可这不得宠的天女不提也罢。哪配得上这般人物。想都不敢想,若有什么,也只能放在心底。
      翻来覆去,天也大亮,顶着个黑眼圈搬出了天后宫。虽说这碧落园,我也住了这么多年,可不知怎的总是没归属感。想到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宫殿,不由的欢呼雀跃。
      今天的九重天似乎都格外的欢快,碧蓝的天穹上蒙了层薄薄的纱,随着风起,变幻着各种姿势,瑶池面上浮起浓雾,只见雾面上不停跃出各式斑斓锦鲤,撞得亭亭莲花左右摇摆,远远的水面升起一婀娜多姿倩影,一眨眼功夫就飘了过来。
      “莲洛姐姐,你今天都没去重华帝君那里当值啊。”
      “哎,不去了,”她的声音低婉,似有无限愁绪。
      我挽紧她的胳膊道“姐姐…”
      “我没事…”
      “是不是神帝赶你出来了,我找他说理去”我瞧着她似真没事,但知她如我,哪里会看不出她的寞落,不由有些愤愤然。
      “锦瑟妹妹,我没事,莫不得误了你移居镜心宫,天后娘娘怪罪”她急急的拉住了我。
      我本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只因为她跟我关系极好,或许也因同病相怜,她乃莲花仙与水神之女,生下她没多久她母亲就仙逝,父亲是个风流极的,续了弦,后娘又不是个好的,还幸的她母亲和重华帝君有旧,从小她就跟着重华帝君,怕不是都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民间有句话说得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着高高在上的神仙又何尝不是。
      想着我点了点头,“姐姐,有时间来我的新居镜心宫坐坐,”
      她亦朝我微微颔首,那笑似有似无,仿若烟云,一瞬便隐去。
      “小桃子我们走吧,别误了时辰,遭天后嫌”说完,我便疾步去往瑶池西南方去。
      “公主,你等等我啊。”小桃提着行李火烧火燎跟上我
      我遥遥便看见了镜心宫,好大的一座宫殿,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近了更觉惊讶,只见殿内云顶香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东珠为帘幕,金为柱基。沉香木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紫薇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榻上铺着蚕冰簟,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九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连花蕊也细微可辨,真真步步生莲。
      我有些疑惑,天后娘娘怎么这么大方,琼楼玉宇般的宫殿,就这般给了我?想不通便不想了,且住着吧。
        九重天的东方,晨曦初开,露出一双明媚的眼,缤纷朝霞缓缓渲染开,慢慢的一圈又一圈。
      时间过得如疾马奔走,算算日子,我已在这镜心宫自由快活的过了两个阴晴圆缺。
      说起自由快活,可那紫玉钗就像在心底烙了个印叫我时时刻刻都在揪心,没得安稳觉睡。
      这天,子瑜仙君跟前仙童了然来了我这递贴,说这八月十五来了,人间都在赏月,这在天上,也邀请我们去月寒宫尝尝人间各式花样的月饼,好生热闹热闹。
      这两天,我总是心绪不宁,每每一人时,总会胡思乱想。
      “落落,落落,跑哪去了”这丫头,打小跟我身边,就是那性子太迷糊了。
      我在花园里囫囵找了一圈,末了也未见她。故找了梦梦丫头问话。
      “公主,我昨儿夜里听小桃唠嗑着,说是…说是给您去收集初阳的七彩朝霞和昆山雪蚕丝,这不知是…”
      “她给我收集那东西做啥!莫不是…”话刚落,想起前天那仙童送来的贴子,心里犯着嘀咕。
      “公主,不好了,”远远的便听着梦梦那丫头的大嗓门,截断我的思绪。
      “梦梦,瞧你这样子,亏的是咱们公主,不然可得把你贬下界。”水儿是这镜心宫管事仙婢,素来又是个严肃恭谨的性子,看不得这大呼小叫的,无论见着谁也得批上两句。
      “墨轩姐姐,我这有急事,公主,方…方才我和落落回来路过暖香殿,被大公主截住说是我们冲撞了她,可…哪里…哪里冲着她了”她喘着粗气,只见几许发丝巴巴的贴紧她的两鬓。
      我叫她前边带路,边走边说,墨轩也紧紧的跟了上来。
      “墨羽,那你怎么回来的”
      “小桃那丫头急不可耐的想着回镜心宫,我跟在她后头,瞧着这情形不对,我就想着赶紧求救从后头悄悄的避开了”
      “估摸着我那姐姐是故意放你来给我通风报信的。”
      “那,那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能有什么大事儿”我总归是天女,哪怕不得宠,可也不是可以任她没理没由的打压欺辱,我料想她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出了宫门,我便捏了个手诀,顿时仙气翻涌,带着墨轩墨羽,疾步如飞。几个恍惚,便到了暖香殿。
      只见小桃靠着宫墙站的笔直,头顶一影青茶盏,上头冒着氤氤的热气,那张白皙的脸庞上一条从眼角到鼻翼的刮痕渗出淡淡血迹,触目极了,
      我的心像是有快巨石压着,生闷生闷。
      一侧站着一橘色纱衣罗裙妙龄女子和两仙婢,见着我,那橘衣女子,似是不爱搭理,把头偏向一侧,也不说话。
      “锦曦姐姐,你这故意放我丫头给我通风报信,可不就是为了找我么。
      这我来了,你怎么又这副模样。还是先把那茶碗拿下来,怪吓人”我想着倒不如我先开口,直接挑明,省着她挑刺。
      半响我也只见着她侧面,未见她正眼看我,便把茶碗从小桃脑袋上移了下来,她呼了一口气,腿脚一时发软,便无力的往下掉,好在墨羽从边上搀住了她。
      “锦瑟妹妹,你可真会自作主张。”橘衣女子终是把脸转了过来,斜着瞟了瞟。
      “姐姐,您可是天上最尊贵的天女,怎地跟这些丫头置气呢,
      “我想着她自诩高贵,向来瞧不起人,故而堵堵她,哪怕让她稍稍不快也好。
      “妹妹,我怎么会和你置气呢”她勾唇深意一笑,她说的是和“我”置气,但我怎会不明白她的意思,她这是表明她可不是小小仙婢可比的。
      “姐姐,瞧您说,我这丫头啊是个大意的,我虽是不知她哪里冲撞了姐姐,想必也是无心的,姐姐向来厚待这些仙婢,小桃子还不赶紧给锦曦姐姐赔不是”说完我赶紧向小桃使眼色。小桃也依着我说的赶紧做了个万福礼。
      锦曦轻哼一声说道:“妹妹,我听说你这两个丫头是去收集初阳的七彩朝霞和昆山雪蚕丝的?”
      “大约是吧”
      “妹妹可是准备制作彩霓丝缎,当初霓霞姑姑把这独门仙技教给妹妹,这可是给天帝天后御用的锦缎,可是得有玉简记录的,不知妹妹是否在司衣处登记,”
      “还不曾”我正疑惑她的用意。
      “妹妹,那彩霓丝缎,把七彩朝霞施以仙法融入雪蚕丝,在不同强度的光下可变幻不同的颜色。我可喜欢的紧。”
      我暗暗瞧去,却见她嘴角噙了丝笑,但那笑细看却有一丝诡异。
      “那都是几百年的事了,当初霓霞姑姑也是看我无母,故而爱怜我罢了,自从姑姑去魔界回来后就不见踪影,哎...”我长叹了声,余光却是撇了她一眼,暗暗警惕。
      “妹妹,姑姑许是在天界呆烦了,去了下界哪里快活了”她轻轻一挑眉道。
      “呵呵.....”我找遍了天界,也未见着霓霞姑姑,只能干笑了两声以回应。
      “妹妹,你瞧瞧我这身花素绫的衣裳怎么样?”她提了提裙摆
      “那自然是美的”
      “可总不如你的彩霓丝缎,”
      “那....”
      “妹妹,你那丫头不是采集了七彩朝霞和昆山雪蚕丝,不如匀点给我吧。过得几天就是月圆夜,我想着去子瑜仙君的宴上”
      我微微抿起嘴角,思虑了下点头应承。
      “妹妹可得记着,那我就不送了,”像是达到目的,她得意迈着快步,回了前殿。
      我叫上墨羽墨轩搀扶着小桃回了镜心宫。
        日月轮转,初阳刚上来,一大早墨羽推开了窗,有风拂过脸。
      窗外传来脚步声,小桃低着头踌躇走了来,嚅道“公主,我…”她低着头见不着任何表情,只有那个我拖的长长的,似有几分沮丧。
      “看着你脸上的伤好些了,应是不会留疤的”半天我也未见她说什么,只低着头,故而打断了她,不然怕是她一天也只是个“我…”
      “嗯…那药甚好,”
      “那便好”这时一股幽幽的清香从鼻端飘过,墨羽端来一碗茶我托手接过,透明中泛着淡淡的碧绿,几缕轻烟散开温热。用碗盖拨动茶叶,似片片翡翠起舞,清尝,舌尖微苦,而后一股甘甜留于齿间,四肢百骸是说不出的轻松快慰。
      “墨羽,这茶是好,可谁让我独独爱酒呢,”说完我将茶碗递给小桃。
      “公主,您这爱好必是跟性格相关,瞧着您是淡然无欲无求,但我哪会不知你那认死理的性子,”
      我亦不好回这话,只因在这天上得小心翼翼,不得有过余的贪心,否则祸及身边人。故而无奈一笑。
      “墨羽,你心知便好,我倒想有一天能过那凡人的生活,如同窥天镜里戏楼唱的,相约白头,不过白头倒是不可能了。”我将一头如锻的墨发捋至胸前,一边抚一边摇摇头,似嘲笑自己。
      “公主,你这一头墨发怎会白,那凡人不过区区百年,不停的受着轮回之苦,您可莫要如此想。”墨羽拿起宽齿牛角梳给我栉发,灵巧的手指,在发间起舞。
      我指着左侧六七步远的书案道“那边有一匹彩霓丝缎,做一件衣服应是够了,你拿去在司衣处登记,然后给锦曦公主送去”
      小桃听闻我叫墨羽送彩霓丝缎,急不可遏丢下茶碗扑上来道“公主,那是给您准备的,子瑜仙上的宴会…”
      “你以为我会不知,你虽是为我好,可也不能自作主张,这事我心里有数。”
      “可彩霓丝缎真真好,也只有公主您能制出来,这更显可贵。并且您跟子瑜仙上也是极配”她拉着我的袖口,顿时,平整的衣服扯出了几道皱褶。
      我拍开她的手,掸了衣袖道“你要是无事,就去替墨羽跑一趟吧”
      “那好吧,”她撇了撇嘴,接过墨羽手中彩霓丝缎转身去了。
      “公主,小桃虽是有点不开窍,但望您莫怪她,”
      “我怎会怪她,她心里是为着我的,你去看看,她那性子,我着实不放心
      墨羽点点头跟了出去。
      小桃刚出镜心宫十多步听见身后传来呼唤。
      墨轩看见她停了下来,便三两步赶了上去。
      “小桃,这是彩霓丝缎?”
      “嗯”
      “真漂亮,你这是送去暖香殿?我替你吧,你去歇会,刚好我也可以好好欣赏欣赏,”她从小桃手中拿过丝缎,
      等小桃反应过来,彩霓丝缎便进了墨轩手中,她只得无奈道“那就多谢墨轩姐姐了,这东西还得到司衣处登记,然后送去暖香殿”
      墨轩点头应是。
      墨羽出来时,正看见墨轩从小桃手中拿过丝缎。便没做声,转身回了正殿。
      我瞧着墨羽没个眨眼工夫便回来了,故而好奇正准备问她怎么回事,她已先我开口解了我的疑惑。
      “公主,应是墨轩替了小桃”
      “嗯,墨轩是个机灵的”
      她蹙了蹙那细长的弦月眉,有些担忧道,“就是墨轩跟着公主时短,还有些摸不清底”
      我想着终归不是多大点事便直说无事无事,打发了她。
      午后,暮光霭霭,光线透过浓密的万年银杏树叶落下斑驳疏影。微风拂过掌心从指缝间溜走。如同一缕轻纱窜逃开来,石砌的几上一盘散落的棋子看似杂乱无序实则暗含杀机。
      我指尖捏起一粒白子,手扶下颌,思虑一会,却不知该放置何处,便把棋子往棋盘上一丢,直说,“我输了我输了”对面一白胡子老人哈哈一笑,捋了捋甚长的胡须,装个鬼脸,神色甚是滑稽,“你个小丫头,好生无趣,你该把棋盘一推,耍个赖,才正是你这年纪该有的”
      我端坐正色道,“幸生爷爷,你这不是奚落我么”
      幸生爷爷,是银杏树灵,因灵体受重伤故而不得离开本体十里。从我知事起他就植跟在天河尽头,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移来镜心宫,只有无人时他才现灵体。认识他全是巧合,300多年前,天家大宴群仙,宴上热闹非常,丝竹之声,席间觥筹交错,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各各都无聊得紧,彼此不过寒暄敷衍,天后端坐上席,装的甚是高贵,我年小无趣得紧,便趁着无人注意悄悄溜了出去,顺着天河一人溜达,走走停停,一大会便觉得饿极了,正这时一股浓郁的香味飘来,便顺着这股香味往下,直看见了一颗老大的银杏树。树下一张香木小桌上一瓦罐坛子,我扑过去抱住坛子,闻了闻,又瞧了瞧。正好口渴。便一饮而尽,然后,轰然倒地,这一醉便是一天一夜。浑浑噩噩转醒时,眼前晃动着一白胡子老头,吓得我一声尖叫。可惜没叫出声,便被捂住嘴。
      “小祖宗,你小声点,喝了我的酒,还要吵着我的清静不成”眼前晃动着白胡子老头。那嘴在一张一合,半响,我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我说话。
      “我喝的是什么?真好喝”我不由想起那唇齿留香的液体。
      “那是酒,小娃娃喝不得,喝不得。”
      想起我昨喝那么多不由嗤笑道“有什么喝不得,我都喝了这么多。”
      “你这个小娃娃咯…要不得要不得”如此我便赖上了他,总来这讨酒吃,时间长了他也拿我无甚办法,便教我如何酿酒,省的我总抢他的。
      幸生爷爷坐直了身体,摆起一副严肃脸问我“小丫头,那子瑜,我见过两回,瞧着面相不错,可我总是觉得怕是不太适合你。你这丫头从小便装糊涂惯了,怕是不容易托付信任。”
      “幸生爷爷,有个人对我好,我便知足了,你知道我处境并不容易,试试吧,以后的事且说”我也觉着他有些高不可攀,但我又怎么不贪恋呢!
      “你自己觉得好便罢,”他说完便不再规劝我,我也想着转移话题便问他
      “你的伤可大好了?”
      “快了快了”每每我问他他总是回我快了快了,我瞧着他似乎心底有事藏着,便没做声了。
        夜幕落下,微有些凉意的月寒宫宴上热闹非常,丝竹之声入耳,席间觥筹交错,我安安静静的坐在一隅。看着这热闹,总觉的有些格格不入,正想着便见紫寒殿入门处人声鼎沸,不知是何人来了这宴会,我瞧着一个个的都往那处拥去,觉得待会必会热闹非常,想着宴会还没开始,便叫了墨羽从侧门悄悄出去了。因着月寒宫离月亮极近似乎一伸手就能触得到,如一张通亮的大饼挂在头顶,倾下沁凉的月辉,照得幽径上的黑灰色圆卵石蒙了一层幽幽流光。两旁密密麻麻的矮树下阴影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散开,给这添了一丝紧张的气息。
      “公主,这怎么连个人连个灯都没有,莫不是掌灯的仙婢偷了个懒”墨羽走上前探路。
      “没事,有哪个神仙是天黑便看不见路的”我摆了摆手,聚仙力于双眼,顺着往下走。
      这九重天上规矩重重,掌灯也不过是哪届天帝下凡瞧着人间帝王虎虎威仪有样学样,无聊至极,偏生还觉得不错,也不想想人间天黑便真看不见了。
      半盏茶功夫,便到了小路的尽头,前方是一座小池,边上伫立着一座角楼一片通亮,我晃眼瞧见两道影子闪过,定睛一看,原是子瑜仙君和锦曦。只见锦曦扯着子瑜仙君的宽袖,一脸得意,子瑜仙君的脸藏在阴暗里,模模糊糊看不清,我下意识拉着墨羽,躲在一块巨石后,敛了气息。
      借着夜色,藏好身影,听着他们的对话。
      锦曦急切道“子瑜仙君,我倾慕你已久,不日,母后便会同普贤战神商议婚事”
      子瑜仙君甩开锦曦的手,一怒道:“休妄言,我与你绝无可能”
      锦曦瞧着他颜色立时转冷“你与锦瑟难不成又有可能”
      子瑜仙君淡淡一句“与你无关”
      顿时锦曦气白了脸“锦瑟有什么好,不过是装得清高罢了”
      墨羽在我身后也是气急了,双脚跺了跺地“这锦曦公主怎么这般不要脸”
      我急忙拉住她“嘘,小声些”
      墨羽后知后觉哦了一声,我便把眼光又投向前方。
      “那也比你好”
      “你…你”锦曦气极反笑道“那你可得睁大眼看看她是怎样勾搭人”
      子瑜仙君撇了她一眼一甩衣袖推门进了角楼,似厌恶到了极点,都懒得回应。
      “你…”锦曦黑着脸转身朝这方走来,见此,我拉着墨羽急急顺原路返回,一路低沉着头。
      墨羽瞧我神色不对,有些担忧道“公主,你没事吧”
      我朝她摇摇头便算回应。
      回到了宴上已至亥时,阔大的月亮已遮盖半边天,我循着位置坐下来。大殿中央歌舞升平,四周的矮几上坐满了人,不知是否错觉,总觉三三两两的余光瞟来,有着说不清的意味。
      一晃眼瞧见锦曦、子瑜仙君陆续而来,竞相落座。
      墨羽附我耳边轻声道“公主,锦曦公主怎着青蝉翼纱衣裙”
      近来觉着自己有些忘事,故而半响才反应过来,墨羽所说何意。“不知为何,总有缘由吧,许是彩霓丝缎衣裙未制好”
      墨羽皱了下眉头道“公主,我有些担忧”
      我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晓,没在意,即回过头,这才发觉原来梦华神帝也在,难怪适才热闹非凡,梦华神帝乃现今最后一位上古巫神,都不知活了多少年了,端的厉害极了,上上次仙魔大战便是他极力阻止,才让仙魔消停了10万年,他许是烦了无休止的争端,便隐居混沌宫,避而不出,不然8万年前的的那场仙魔战火怕也是烧不起来,这要见他一面可难了,一个个的上仙,下仙,管他什么仙都屁颠屁颠围着巴结。
      正这时,子瑜仙君起身挥了挥手,歌舞便应势而停,退了出去。
      子瑜仙君接着一拱手道“承蒙各仙家应邀而来赏月,这便是人间月饼,各仙家尝个鲜。”说完便吩咐两仙童给分发月饼。
      我低头瞧着矮几上黄澄澄的月饼,抬头望望上边的明月,孤寂横生。
      “墨羽,你也尝尝。”我捏了一块递给墨羽。
      美食总是让人开心,她轻快的说道“公主,原来这就是月饼,真好吃,人间美味,果真不虚传,”
      我摇了摇头道“有美食无美酒岂不撼”
      她偷笑了一番从乾坤袋内取出一壶梅花酿放置几上。
      着实让我欣喜一番。
      自斟自饮,几杯酒下肚,原无多大醉感,在这气氛里也有了几分醉意。
      我眼花耳热叫着墨羽扶我出去醒醒酒。
      飒飒凉风,我坐在石凳上,头倚着手,似神游天外,昏昏沉沉,墨羽守在一旁。
      不多时,便转醒,睁眼便觉着有些不对劲,眼前是一袭素白色长袍,浅金色的丝线在袖口边旖旎地勾勒出一朵半绽的紫荆花。海棠树下花落了一地,地上的剪影花面交相映,抬头,子瑜仙君翩若惊鸿的脸上一双灿若星河的眼里化不开的暖意。
      我慌忙起身,有什么掉落,原是一件素色披风,又急忙蹲下给捡起。
      …“噗呲,”子瑜仙君一声轻笑,我立直了身子。
      用手捏住衣角搓了搓…“墨羽…墨羽…墨羽呢”
      他终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呵…我有那么可怕么。”复又从我手中拿过披风盖上我的肩头。
      我有些不自在的抖了抖肩系紧了带子,这有些暧昧尴尬的动作我实是不想再来一遍。
      后退一步,离着他两步远四处张望,这才看见50步开外,墨羽正跟一仙侍嘀嘀咕咕,顿时我便有些埋怨她怎么就没叫醒我。
      刚想叫墨羽,子瑜仙君上前一步伸手过来,我看着他这动作,直挺挺的便只会僵着身子,眼见着他的手离我越来越近,最后…落在发上,拂去一瓣紫荆花,看着悠然飘落的花瓣,我竟傻气用手去接,回过神低头,就似手上有什么脏秽物般急急甩掉。
      他直视着我道“锦瑟,你这般嫌我”
      “我没”我低沉着眉眼自是看不见他眼中的揶揄之色。
      “那你可有了答案?”
      我愣了半天摸出一块亮白色勾金边绣白鹭彩霓丝缎帕子,便见着一只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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