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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沈四小姐 纪璟献探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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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璟献眼前一只白嫩的手晃了晃,打断了相隔数年的思绪,那还是那熟悉的声音。
“纪道友,这儿是林子里的山洞?”
“嗯,我救下你们,怕你们拖后腿,所以就先将你安置在这儿了。”
洛清棠:”......“ 这人确实挺不同世俗,甚至还有些......玩世不恭?
纪璟献从小自力更生,生活技能方面还是非常出色的,所以他烤的那条鱼外酥里脆,焦香四溢。洛清棠直咽口水,眼都望穿了,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身上带伤的,怎么着也会得到纪璟献的“垂怜”吧。
果然如她所料,纪璟献将酥黄的鱼递到她面前,然后说了一句很欠的话:“赏你了。”
”......“ 怎么说,这人确实在“关心照顾”自己,而且自己的确饿了,但......自尊呢?
少年嘴角上扬,顽劣地将鱼放在洛清棠面前晃,酥油的香味飘进鼻腔,洛清棠抿着嘴,这馋嘴却被那直勾勾的眼神暴露了。
纪璟献摇了摇头,他现在这般岂不是和自己的幼时相像?
洛清棠最终还是抢走了烤鱼,一边吃一边冥思自己昏厥时所遇的那一缕魂,莫非真的是渡梦警告?
“洛小姐,你快些吃,还得赶路呢。”
又是:”......“
您老人家可省省吧,我很快就吃完了呢。
日初升,淡粉色烂漫在天边,又是新的一天。
白日里头是没有牛鬼蛇神的,这出林的一段路也就格外顺畅,约摸半个多时辰就出去了,回到沐潭镇,依旧是颓废荒凉之景。
沈家老宅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掸了一地灰尘。
“你们住的什么地方?这么破!”纪璟献被呛着了,咳了两声。
“破就别住。”
“沈李夫人?”碧涯觉得有些异样,试着唤了一声,无人应答。老宅中静的可怖,偶尔有几声鸦鸣,听上去更是森然。
“沈李夫人?随着这道声音,里屋的门悄然打开了一道缝。
“谁?”纪璟献向来谨慎,立即抽出一张符纸,循声望去。
里屋的人透过门缝看清了三个穿着是修道者的人略微想了一下,半掩的门开了。走出来的是一位老妇,面目苍夷,骨瘦如柴。
“沈老夫人?”洛清棠惊了一下,想想老夫人确实该醒了。
“仙人吗?我儿媳,儿媳.....不好了,不见了。是那个女人,对,一定是她来报仇了,恶鬼上门了。”老妇人果然失了记忆,却又知道些零碎的,含含糊糊,疯疯癫癫。
洛清棠道:“她是谁?”
“问这么多作甚?直接探探她的识海不便捷吗?”纪璟献边说边双手掐诀,金光流入了老夫人的眉心间,凡人的识海与修真之人的不同,存的是记忆而不灵流。
光阴如白驹过隙,经历了无数个春秋,退回原点。
天是灰暗的,透不过气,压在头顶。纪璟献来到了老夫人的识海,
半卷奢华的珠帘背后,有两人正坐在木椅上洽谈着。
纪璟献真身还在外头,他的魂魄穿透珠帘,目光落在另外两人身上。
“夫人,小女愿改名换姓,来报答沈家的恩情,还请夫人赐名。”
较为年轻的那个少女站了起来,随后双膝跪地,行下一礼。少女模样生得端正,粉腮玉肤,眼中端的是江南烟雨,玲珑温婉中又不失大家闺秀的风范,为何愿改名换姓?
纪璟献根据自己的切身经历,觉得这位少女应当是同自己幼时一样卑微到尘埃里去的,却又不认为这世间有比自己更惨的人,略微垂眸凝思了一会儿。
“你模样生得柔美,便予你‘曼‘字。”旁边那位成熟些的女子道,想来便是现如今的老夫人了。
“留名中一字,便叫你’沈余曼。”老夫人抿了一口茶,随后又将茶杯放回了茶盏。
“谢夫人。”沈余曼站起身来又行了一礼,思忖了片刻,从袖口中拿出一张已然泛黄的宣纸。“夫人,这是晏府的丝织秘方,有了此方,沈家必然永盛不衰。”
老夫人眼中忽放了光,起身,丝毫没有犹豫,拽走了那张宣纸。
这便是悲剧的开始。
画面一转,似是记忆的模糊。下一瞬,面前端的是月黑风高,褶皱的水波下映照着一轮纯白的圆月,还浮着一粒孤舟。
舟上有一人披着黑色斗篷,手提一盏长明灯,露出纤长的眼睫与深黑的眸子。
“让你们办的事可办了?”那男声低沉而又清晰,幽幽开口道。
纪璟献注意到岸边还有两人,是跪着的,一男一女,但背对着他,所以是他不知道。
“禀大人,明日便可实施。沈余曼不过一个弃婴,她的死活可没有人会管。”中年男声在纪璟献耳畔中回响。
“那我便再给你们一日,若再不行,我会让你们的死活也没有人管,立在舟上的那人斜斜扬了一下眼角,令这种为罪孽而身的人都抖了一下。
“是,是,是,我们这就去办。我们已经请好了邪修,明日便来。”这令人反感的声音,一听便是沈老夫人,那旁边那个人是沈家老爷没跑了。
“呵。”黑衣者冷笑了一下。
“快一点,她是为罪孽而生的人,拿她来祭献再好不过。“
“咔。”是枯枝折断的声音,很清脆,回响在静谧的夜晚。
舟上的人掀开了眼睫,驱动邪气,道:“很好,都省得等到明天,自己来送死了。”
惊悚氤氲在黑暗里,再无其他。
会是他吗?纪璟献攥紧了手,欲探查舟上是谁。这人很奇怪,邪气强大却无人知晓此人,除了自己以外,这世间基本无人能够抗衡片刻。
可老夫人的记忆在此中断。下一瞬,他出现在了喧嚣的街市上。
彼时,所有人都集中在一处,围着一口大缸,里头盛着沸水,向上冒着腾腾烟气,与冬日形成了极大的违和感。
“哎,听说了吗?沈家四小姐沈余曼这几日被邪祟附身了。”
“是啊,指不定做了什么亏心事,听说昨日都晕死过去了,今日也不知能不能驱邪。”
众说纷纭。
时辰至,纪璟献瞳前看见一赤裸少女被抬了上来,形容憔悴,若似凋零之花。唇也是颤抖的,面上冻着寒霜。
她被粗暴地扔进大缸,沸水灼烧着她的肌肤,她在大缸里挣扎,却无济于事。一炷香的时间,缸里的她没有动静了。大家都只是冷眼旁观,默默站在一旁,甚至有人道:“装什么装啊!娇气吧唧的。”
沈余曼被捞了上来,随意地放在了一块木板上,没有遮盖。
“可还有别的步骤?“无疑是沈老夫人。
“回老夫人的话,若要驱邪,应当在后颈处烙上我修蛇一族的图腾,受修蛇承蒙。”一旁的邪修一身黑衣,冷声道。
“好,那便快些。”沈老夫人道。
接下来的事,可想而知,纪璟献也不愿再多凑热闹,便出了识海去。
修蛇族,黑衣者,邪修,还有那个沈余曼,倒真是自己小瞧了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