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许个愿》咕书要爆炸

6、行为艺术罗曼史 我

　　我靠在沙发上看书，Joey刚回家，手袋都还没放下就先扑到我背上，什么话都没说。我闻见她身上快消失的香水味，脑袋自动开始检索她今天出门是用哪一支。Joey搂着我肩膀看了一眼我书的封面，但很快消失了兴趣，额头抵在我肩膀上刷手机。我看完一页，在翻动纸张的间隙顺口问她卸妆了吗。她说嗯，我说那你靠吧，想来我睡衣上也不会沾上粉。她没回答我，只是把额头在我的肩膀上狠狠蹭了两下。

　　接着她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我以为她要看书，于是把书挪过去一点，以一种非常让我手酸的方式举着，Joey没说话，下巴仍抵在我肩膀，香水味快令我闻到有点头晕，分不清其中作祟的是香水还是Joey。我看完这页又再等了一会，因为坚信Joey的阅读速度不会多快，等到感觉手已经在呼救的时候我问她看好了没有。她没回复，我去看她，她已经垫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我觉得好笑，我去推她，我说喂。她眼睛都没睁开，先回答我不叫喂，我叫容祖儿。我沉默，再次深刻感觉到短视频时代的飓风席卷每一个人。然后她开始信口胡诌，说我没睡着，挺好看的，桥段精彩文字浪漫……尾没了，声音也没了。她彻底睡了过去，我看了一眼书里堪称血腥的桥段描绘，心里冷笑一声，嘲笑Joey也嘲笑居然想要尾的自己。
　　但终究认输，我熟练调整到一个让她能够睡得更加安稳的姿势，在整理她鬓角碎发的间隙想起来第一次见到Joey。

　　我们勉强算得中学校友，毕竟如果没了这层关系，我想不到我们一生还会有怎样的交际构建这样一段堪称亲密的关系。我在刚入学的时候就听过她的鼎鼎大名，很出名的学姐，长得不错人缘更不错，以勇闯男厕所和一把靓声闻名校园，蝉联三届十佳歌手榜首，被暗地里评价只可仰望不可接近——因为学姐是学校知名的社交恐怖分子食人鱼，社恐眼里的第一妖魔。
　　至于初见是在几个月后十佳歌手的舞台，她在台上我在台下，从一开始就奠定的永久仰望关系，进一步都算得临幸。

　　港人对于活动的态度总算得积极，至少活动当天我在学校礼堂的过道走了一百米就已见到三个要登台表演的女孩脸上带妆头上顶花。我被朋友拖进后台打杂，路过后台的时候Joey正在台下给自己扎马尾，一气呵成也足够随意，抱着一把吉他就上了台，身上穿着一尘不染显然熨过的全套校服，一定要说什么装饰也只有她自己一张脸笑得像朵花。于是我抱着一箱乱七八糟的装饰物件站在台下角落看她，她站在台上指尖拨动吉他弦，能听出来并不多擅长这款乐器，唱的是罗文的狮子山下，总之一切都挺吓人。那时她唱歌也没那么多技巧，全靠一把声和感情冲出重围。我就站在台下望着她，想学姐名不虚传，看起来果真很像会勇闯男厕所的那挂。

　　礼堂乌泱泱坐满人，香港人多到一个电梯往返三趟趟趟过载，一个十佳歌手现场底下坐的学生比起小型音乐会入场的人数也不遑多让。但怯场一词跟Joey无关，有些人生来就要发光。我站的地方人来人往，是被人群轻易淹没的一方，在一大片人头里面看见并不出彩的我想来也是极难，但我估计以目光取胜，不然也难在现时亦自封容小姐的狂热Fans，而她竟然真的在即将下台时望了我一眼，顺便对着我眨了眨眼，但她wink的技术一如往常，以面部抽筋形容最为贴切。
　　但总之，我想我从那一刻便开始幸运。

　　隔天我便贿赂了她身边的学长，得到她每天下午去图书馆的信息，学姐这一形象在我眼里便更加伟岸，直到我每天看见她拿着书准点来，准时翻看书三十秒并开始睡觉时这一形象才幻灭。不过想要接近的目的是达成了，我成功让她从脸上盖着书睡觉变成靠在我肩膀上睡觉。

　　然后现在靠在我肩膀上睡觉的Joey缓缓苏醒，她问我干嘛拔她头发。我说我没有，她指着鬓角被我捏着的碎发像抓到主犯的差佬，我说好吧，我想验个DNA以防谈到自己亲姐。她又骂我痴线，看起来很凶但其实只会这句粗口。她说我没有这样的运气。我想反驳她说怎么没有了，但转了话题问她当时十佳歌手为什么要自弹自唱。她被我问得一愣，皱着眉想了好久才回，说感觉当大vocal年年拿第一没有难度喔。我想了一下，我说我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