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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蝴蝶 我说: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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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蝴蝶死了。
Joey短促地“啊”了一声,仍旧在厨房把碗洗得叮铃哐啷。我又说,蝴蝶死了。她这才哒哒哒跑过来,Miffy拖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好像小羊踢踏。她从厨房跑来阳台,看见我蹲在瓷砖地板上,先俯下身歪头看一眼我的脸,才顺着我的目光看到在白瓷地上挣扎的那只蝴蝶,她鹦鹉学舌般:是哦,蝴蝶死了。
我说嗯,然后我的猫走过来拨弄蝴蝶的翅膀,蝴蝶细小的脚在空中挣扎两下,小羊踢踏的声音再次响起,Joey哒哒哒地跑走了,留下一句——我还以为你又突然好伤感。
我有翻遍星座书籍去查找水瓶座和双子座的相同之处,虽然那些星座书籍的主人都是她。而往往得出来的结论都让我叹口气说除了都是风也有点疯之外无一相同。我歪头去看床上跟Miffy说体己话的容小姐,问为什么我们会在一起。她耳朵一动,先跟Miffy道歉说一会继续对话,然后才把目光移向我,眼珠子在眼眶里转得熟练又狡黠,她以一种广东话朗诵将进酒的姿态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沉默了半分钟,我说我靠,八辈子没听过这么土的情话。她捂住Miffy的耳朵让我小心说话。
但我确实不明白我们的那点链接是如何产生。我半夜经常睡不着,跟Joey尖叫着早睡在床上翻滚八次但又熬到死的决心不太相同,一种病理性的一切侵蚀我的全部,导致我总是会在半夜以一种不太好看的姿态把她哭醒。她睡得迷迷糊糊被我吵醒歪头问我谁死了,我哭出一个鼻涕泡,她说在哭坟吗?我说你是香港人不知道什么叫大吉利是吗,然后她用手掌心来给我擦眼泪,顺手糊掉鼻涕的时候狂喊到叫醒她的狗。
但我又更害怕我明白我们之间的那点链接是如何产生。与她坐在礁石上看海的时候我总觉得她是透明的,伸出指尖她就要破碎的。我那么需要一个跟这个世界的链接使我触摸到活着的感觉,那你呢,假使我们拥有万分之一的相同,那你呢,你需要什么呢。我攥着她的指尖,她的指尖都要被我攥得温热,在礁石边上我分不清自己的声音和海浪声,我说你好像人鱼。她怔了一下,转过头看我,我无数次思考她的眼睛怎么能那么亮,晶莹的一切被她的眸子包揽,然后她笑起来,笑声又带着说八分都是克制的傻气,她说人鱼落泪成珍珠,你快拧我一把,我们赚大发了。在虚幻的现实与我真切的梦境当中她将我轻而易举地捕捞,于是我终于明白那种微小又在颤动的链接是什么。我说笨蛋,落泪成珠的是鲛人。
在蝴蝶将死欲死的时候,小羊踢踏的声音又传过来,我抬头看,Joey拿着扫把挥舞说自己是美Miffy战士,然后干脆利落地把蝴蝶的尸体扫掉了,她说关爱怕虫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