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爰爰不是圆圆

5、第四章 父母

　　谢芸芸得到消息的时候，刚刚结束和导师的远程视频会议，李仁让她帮忙去趟医院，给彭雪送东西。谢芸芸略奇怪：“她怎么去医院了？”
　　“还是上次那个事情，那个女孩不是一直没找到，然后我正说有空找我公安厅朋友吃饭，但是还没准备好，那个女孩自己出来了，然后又搞了一出。”李仁语气带着愤怒，“彭雪昨天傍晚带着典典和她妈妈一起散步，突然那个女孩又出现了，然后先是骂了一句什么，随即就直接骑着自己的小电车对着彭雪就撞上去，彭雪只能尽量护住肚子，但是还是被撞到了，腿骨折了。”
　　“啊？这孩子怕不是有毛病吧？”谢芸芸惊讶，“按理说这个事情应该就过去了，一般小孩也不会有这样的心理吧？”
　　“这孩子从一开始就很不对，不知道什么样子的家庭才能教出来这样的孩子，但是这次也刚刚好，不用找了，撞完旁边人很多，监控拍的也很清楚，孩子没跑掉，直接报警处理了。”李仁也感叹，“我也不用找我公安厅的朋友了，解决了。”
　　“嗯嗯，那彭雪还好吧？”谢芸芸一边收拾着一边问。
　　“还可以，就是骨折了，宝宝还好。”李仁旁边似乎还有什么人，“你帮着给她把东西送过去，帮着搭把手就可以了，正好你最近在家，她和你关系也是蛮好，能帮也是要帮帮人家的。”
　　“那肯定的，”谢芸芸装好包，“我现在过去了，回来和你说。”
　　很快谢芸芸就在医院见到了彭雪，双腿打着石膏，躺在病床上做着胎心监护。
　　“姐，怎么样？”谢芸芸把包放在床头柜，“医院因为核酸检测，我稍微多耗了一点时间。”
　　“没事，你能来就很好了。”彭雪感激道，“本来想让我妈过来，但是我爸最近值班，没有时间，我妈因为这个事情之后，在家看着典典，不敢再出什么差错了，所以我这边只能找你来帮忙看着了。”她略带歉意，对着谢芸芸道。
　　“姐，我反正最近也还好，项目不是很忙，导师布置的任务基本可以远程解决，所以刚好有时间的，没事的。”谢芸芸拉个椅子，“你下面准备怎么办？对那个孩子？”
　　一说到那个女孩，彭雪温柔的表情少见的带了一丝愤怒：“我也没想到，我其实最开始就是帮她录个视频，而且我都很努力做到她的要求，只是最后有事情，没有给她录完，而且我也说了我们得回家，不能帮你了，这个孩子还不依不挠，感觉我们就应该给她做一样。之后又是报复典典，又是撞我，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说，早知道当初第一次就直接拒绝，这样也没有接下里这么多麻烦事。”
　　“这个不能这样想，”谢芸芸拉了拉彭雪的手，“你本来就没有义务帮她，只是出于好心，这个孩子自己没有认清楚，本质坏的点在孩子自己身上，而不是你的问题，所以你也不能把最初的责任归结到你自己身上。”
　　“哎，现在搞得，那孩子，也就是刘莹她爸妈到现在都还没来医院，也没和我们家有任何联系，这个我真的很奇怪，按理说已经报警，她家父母也应该有一些举动吧？”彭雪略奇怪。
　　两人正说着，彭雪电话突然响了，周雅丽打来视频，彭雪立刻接起来，却没有看到周雅丽和典典的身影，电话那头嘈杂不停，似乎听见周雅丽在和什么人争吵着，彭雪立刻着急起来，坐起身，想下床。
　　“你别动，我来。”谢芸芸立刻阻止她的动作，“姐，你信我，我现在过去看看情况。”说完谢芸芸快速起身，向彭雪家赶去。
　　不到十分钟谢芸芸就到了彭雪家，警车停在楼下，房间大门打开，里面似乎还有争辩声，谢芸芸立刻上去，只见周雅丽正护着典典，对着两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人，警察站在两人中间，似乎劝着什么。
　　“我们这边已经赔礼道歉了，你们再要求这些是不是不太合理了。”那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如是说着。
　　“赔礼道歉，你们这样是道歉吗？”周雅丽怒道，“责任似乎都是我女儿和我外孙女，你家孩子难道没有错误吗？是你家女儿让我家女儿，一个孕妇，跑着帮她录视频，然后录了几遍都不满意，我家有事情，所以先离开了，但是我们已经说了我们要先走了，你家女儿不依不挠，非但没有表示任何感谢，还怪我家女儿没有帮她录完，之后更别说你家女儿推我家外孙女掉到水池里面，还用小车撞我家女儿，这些难道不应该有所赔偿吗？”
　　“所以我们不是提着礼物来了？我们也说了小孩子不懂事，抱歉，”王甜甜反驳，“刚刚已经低声下气和你们道歉了，东西也都送来了，你还要我们赔偿医疗费，我们还没有让你们赔偿我们家损失呢，”她指了指身边的刘莹，“动不动就报警，我家孩子的自尊受到极大伤害，在同学面前都抬不起头，她之前可是班级里面成绩最好的孩子，这次拍录像也是为了省飞行模型竞赛，因为你家那个孕妇没有好好拍，错失了这次的奖项，而且还被同学嘲笑，我家从来没有受过这个。而且这个奖项对她小升初很重要，后面申请重点初中也受到影响，不仅如此，我家孩子连续两次被警察找，搞得都快抑郁了，我们还没找你索要赔偿！”
　　“这个是礼物，是赔礼道歉的礼物？”周雅丽踢了踢脚边几个透明塑料袋，谢芸芸低头看去，只见里面装着两个哈密瓜，一个西瓜，还有一些桃子，约莫价格也就几百块不到，“你拿这些？”周雅丽嘲讽地笑着，“你这也太寒酸了吧？我家平时一次买水果也差不多这么多。”
　　“那是肯定没法和你们这样商业富家对比，我们小户人家，只能拿的了这么多。”王甜甜指了指，“但是我们这样还是带着诚意来的，但是你刚刚这态度，就是看不起我们。”说着两边又要开始继续针锋相对，站在中间的郑涛急忙出言阻止：“阿姨，大姐大家都在气头上，少说两句，和气和气，都是同一个小区的邻居，别这样。”
　　“我们可是没办法继续和他们做邻居，”周雅丽指了指站在一边看起来完全事不关己的刘莹，“这孩子到现在都没有对我们说一句对不起，也没有承诺今后不再推我家孩子，我们后面出门都提心吊胆，哪敢再和他么做邻居。”
　　“这个事情就是到我们大人就可以了，别再扯上孩子，”王甜甜把刘莹护在身后，“本来她也没有做错什么，可能就是调皮不懂事，动手没有轻重，我们大人不会躲吗，孕妇又怎样，又不是不会躲，我家孩子也没有恶意，小孩子不懂事，当时被警察叔叔抓住都应经吓坏了，后面指不定有什么阴影额，而且还有很多同学看到，现在在学校同学们也嘲笑她，她已经够可怜了。”
　　“但是我家外孙女可真的是你家女儿推的，到水里，脸上你看，这都要留疤了，你也不让你家女儿道歉。”周雅丽指了指身边的典典。
　　“所以我们带她来了，”王甜甜指了指自己身边仍旧是没有表情的刘莹，“也说了，孩子不懂事，你们多担待，不就可以了，你还要求我孩子给你道歉给你保证，这个过分了。”
　　“我们只是想着后面可以每次出门不那么提心吊胆，安安全全的，”周雅丽语气缓和了一点，“其余我也没有说什么啊。”
　　“那行，”郑涛急忙插嘴，“你看，大姐也带着孩子来道歉了，阿姨这边也收到了赔礼，这样这个事情就结束吧，两边都互让一下，来大姐，我们带孩子走吧。”说着他推着王甜甜，想带着一起离开。
　　王甜甜见状也没有继续顺着他的劲，和郑涛一起往门外走去，几人在门口遇到谢芸芸，与她擦身而过，王甜甜等人都没有注意，在转身之后，面对着谢芸芸的刘莹突然扬起嘴角，似乎带着一脸得意得逞的笑容，在谢芸芸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几人已经越过她，走到电梯间，准备等电梯下楼了。
　　谢芸芸没有移动，回想着刚刚刘莹脸上的表情。这样看，刘莹被父母采取类似的保护应该不是第一次，而且从她的角度也许她跟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做是多么不合适，这样看这个孩子太过于自私自我，毕竟从她开始让彭雪帮自己录视频但又没有任何感谢，反而怪罪彭雪没有帮她把视频录好的情况来看，刘莹根本没有想到这样拜托别人是给别人添麻烦，也不会去感激别人。同时再这之后将自己竞赛失败等缘由归责与彭雪，并对典典实施报复，这样更加体现了她一种报复心理，甚至最后去伤害彭雪，这样的行为真的非常过分，但是反观她父母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女儿做出来这样的事情是多么不合适，还在帮着女儿包庇，维护，将来估计会有更大的祸端。谢芸芸越发担心住在同一个小区的典典，大人尚可自保，但是典典如果一个不注意，可能又会被刘莹欺负，毕竟孩子的恶意有时候比大人要可怕。
　　谢芸芸还在沉思，周雅丽已经抱着典典走到她身边：“芸芸来了，麻烦你了，没事了没事了。”
　　“周阿姨，你们准备这样算了吗？”谢芸芸转头，问道。
　　“还能怎么办呢？”周雅丽无奈，“我们又不能在法律上制裁什么，她父母一口咬定孩子无心之举，处处维护，我们也不好说什么，而且都是同一个小区的，一个不小心就会遇到，还是大事化小，算了吧。”
　　“但是这样对典典，可能会产生一定的安全隐患吧？”谢芸芸担心道。
　　“是啊，那个小女孩，总感觉没那么容易罢休，最近只能注意一点，希望时间长了，她可以忘记吧。”周雅丽显然不想继续纠缠，谢芸芸也理解她的想法，也就没有多说，宽慰她几句之后，给彭雪发了消息告知她一切顺利，就返回了医院。
　　彭雪一如既往是个善解人意的大姐姐，即使谢芸芸作为陪床，在医院一夜也基本睡了一个好觉，很多事情除非是彭雪完全没法做，其余她都会尽力自己完成不麻烦谢芸芸，同时还在不断关心着谢芸芸的状态，感觉似乎谢芸芸才是那个生病的人，搞得谢芸芸十分不好意思，对彭雪的照顾也就更加上心。早上刚刚打好早饭，谢芸芸把米粥包子之类的端给彭雪，就接到了陈晨的电话。作为省电台记者，陈晨也是和彭雪，谢芸芸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但是两人关系相对更好，一方面彭雪大两人八九岁，因此年级差距导致她们还在小学，彭雪都上高中了，另一方面，陈晨和谢芸芸都是同时去了英国读书，之后又同时进了国内知名培训机构教课，只是陈晨比谢芸芸早离职，换成了现在更加适合她专业的记者的工作。本来上次聚会陈晨也该参加，但是那时候她在采访一个案子，没有在省城，就没见到，因此看到陈晨的电话，谢芸芸以为她也听到了消息，来探望彭雪。
　　“喂，陈小姐，你终于有时间啦，来看彭雪姐不？要不要给我来个专题报道？”谢芸芸接起电话，玩笑着。
　　“行了，别废话，你看看微博热搜，气死我了！”陈晨的声音带着焦急。
　　“什么热搜？”谢芸芸听到陈晨这样的语气，一边打开微博，“你等下，你先别慌！”陈晨的声音急忙阻止着，“彭雪姐呢？在你旁边吗？”
　　谢芸芸抬眼看已经拿起手机打开微博热搜的彭雪，道：“对呀，她已经打开微博热搜了。怎么了？”
　　“唉，这，”陈晨的声音带着无奈，“彭雪姐，你别急，看了千万别生气。”然而陈晨话音还没落，彭雪就已经被气到连温柔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说！”说着她脸色大变，微微捂住肚子，谢芸芸急忙抬头看胎心监护的数据，明显宫缩强度和胎心瞬间上升，她顾不得继续和陈晨说什么，急忙一边按铃一边把手机从彭雪手中拿走，“姐，放松放松，什么事情都有我们，你现在不能这样，想想肚子里面的宝贝，冷静冷静！”
　　很快，护士和管床医生都快速来到房间，经过一番兵荒马乱，彭雪终于稳定下来，躺在床上吊着防止宫缩的药，彭雪还是控制不住的泪流满面。
　　“姐，别想那么多，这些都交给我们。”谢芸芸再次劝道，“媒体的事情有陈晨，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她说着重新打开微博，找到同城热点，第一个标题就看到了彭雪等人的信息，只见上面显示，霸道孕妇仗着孕肚，多次报警，欺负五年级女孩至抑郁。点开是昨天王甜甜等人在彭雪家道歉的场景，但是从视频的部分来看，角度应该是刘莹父亲拍摄的，而且剪辑的都是周雅丽因为一时气愤口不择言说的内容，配上后面说孩子由于这家孕妇多次报警，导致不愿上学，害怕警笛，抑郁，使得整个网上的评论都是朝着彭雪和周雅丽，甚至是典典的攻击。谢芸芸皱着眉，浏览了一些评论和内容，发现不知其中缘由的吃瓜群众已经基本快把彭雪家人肉的清清楚楚，包括她的工作，父母的工作以及孩子典典。
　　她走到门口，打通了陈晨的电话：“喂，晨晨，你看到了吧？”
　　“肯定看到了，我就是干这个的，一早就看到了，然后就向着先通知你，别让彭雪姐知道，没想到你就在她旁边。”陈晨估计已经看完很多，语气虽然平静，但是也带着一种憋着气的感觉。
　　“彭雪姐这，被人肉的，诽谤的太夸张了。”谢芸芸看着一张张清晰的彭雪，周雅丽以及典典的照片，“这样下去不行。”
　　“是的，那家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做的太过分了。”陈晨虽然不在省城，但是对于这个事情的前因后果还是有一定了解，“但是我现在基本不可以做到舆论的导向，而且我们现在再发什么也不一定可以导向过来，吃瓜群众可不听我们的，而且键盘侠可是真的厉害。”
　　“所以我们得弄清楚他们这样做的动机，为什么无故要抹黑彭雪姐。”
　　“这就要你帮我分析一下，”陈晨似乎正在打车，“我现在回不去，情况也不了解，但是你在那边先告诉我两家具体冲突的细节，然后尤其要告诉我那家人的各种言行，我们来思考一下到底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好，你先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也换个位置，一会我们视频。”谢芸芸说完，重新走回了病房，屋里的彭雪已经睡着，谢芸芸把她手机微博卸载之后，将自己的号码设置成紧急联系人，然后走到门口告知一下管床护士，自己出去一会，希望她们帮忙看一下彭雪。
　　不一会儿，谢芸芸就在医院楼下的咖啡店找了一个位置，给陈晨打了视频。
　　“我刚刚下楼的时候也想了一下，回忆了昨天我到彭雪姐家里，看到那个刘莹父母以及刘莹的表现和语言表达，我分析估计是以下几个原因。”谢芸芸一上来就开门见山，“当时我记得他们说，由于彭雪姐和周阿姨两次报警，以及让警察找刘莹，导致刘莹被同学笑话，不愿意上学，这个应该是真的，所以他们这样带动舆论可能是想挽回刘莹的口碑或者维护她的自尊。毕竟第二次撞到彭雪姐时候，刘莹直接被警察带走，很多小朋友都看到了，里面有可能有她同学，然后这样就被她同学和老师知道，刘莹无论做了什么，在孩子的眼中被警察带走不是什么好事情，所以孩子们自然会孤立她，因此刘莹应该是在学校受到了影响。”
　　“嗯，这么说，也和视频里面的标题之类的契合。”
　　“其次，这次似乎因为这个事情，刘莹丢失了自己一个竞赛的奖项，这个对她小升初很受影响，所以他父母也有可能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告诉他们老师，孩子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失去奖项，可能希望老师接下来继续把类似的机会给刘莹。”
　　“对，这个也是合理的。”
　　“还有就是，其实无论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刘莹的作为都是不合适的，或者说如果真正从道德理论分析，这个事情都是刘莹理亏，所以他们只能先下手，让舆论等都觉得是彭雪姐的问题，就是所谓的恶人先告状。”
　　“对，那这样看，这个事情其实反转的话还是很好办的。”陈晨听完松一口气，“他们这样无论是在道理上还是人情上都不会占理，所以只要我们利用好这个非常极端的反转，应该可以抓住机会，成功把舆论推回来。”
　　“嗯嗯，下面就看怎么说这个事情了。”谢芸芸点头。
　　“不完全，虽然他们不占理，但是他们有视频，有内容，我们只有一面之辞的话是无法让大众相信的，所以还是要有证据，最好是，比如之前刘莹估计推典典的视频，故意撞彭雪姐的监控，或者人证，其实最好的就是视频监控，有这个最有说服力。”陈晨摇头，“你看看你那边想办法给我类似的视频，如果有这个，我后面就好写了。”
　　“好的，我来想办法问问看。”谢芸芸点头，“那我先去继续看着彭雪姐，拿到内容和你联系。”
　　“好，你快去吧，”陈晨摆摆手，“还有监控要的越清晰越好，还有早点去要，很多监控都会被覆盖，很快就没了。”
　　“嗯嗯我知道，”谢芸芸说完匆匆挂了电话，但是自己如何找到监控，谢芸芸想到那个警察，如果报警，警察调监控，应该会有内容，她立刻打电话给李仁，将情况告诉了母亲，让她联系一下看看小区和警察那边能不能给出来监控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