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爰爰不是圆圆

20、第十九章 撞车

　　夏暑未尽，谢芸芸就开始了在徽州大学任教的生涯，但是这对于已经做教师快七年的谢芸芸来说，并不是什么挑战，无论是读博期间还是之前在机构，当老师一直是她生活的一部分，而她也因此发现了自己对于这个职业的喜爱。看着讲台下一个个年轻的脸庞，谢芸芸瞬间秒回自己的大学，那时大一的自己也和他们一样，带着对新学校的期待和大学生涯的好奇，独自来到一个新的城市，开始真正脱离父母的生活。徽州大学是徽州省省城的一本大学，科研和教学虽然比不上谢芸芸的东大和省城的科大，但是也算是不错的大学院校，能考进来的学生成绩也自然不差。谢芸芸所在的心理学系隶属教育系，而可能因为是偏文科的院系，谢芸芸的学生大部分是女生，一个班也就十几个男生，或者几个男生，而宫郢就是自己班上紧紧存在的五个男生之一。已经和谢芸芸将近一年多没见的宫郢，在大一开课的第一天就遇到了谢芸芸的课程，谢芸芸暂时负责教育心理学的课程讲解，正好对应她自己的研究生和博士的研究方向，因此课程对她来说特别熟悉，上课基本也很得心应手，而大学生也比高中生相对来说教起来没有那么费心，基本上只要课程内容足够丰富就可以，课下的联系相对较少。因此快到期中谢芸芸才勉强把班级里面的六十多个学生的脸和姓名对上。
　　即将中间测评，学生们也都很认真道对待自己来到大学的第一场考试，虽然占分不多，只是在平时分里面占据百分之三十，但是毕竟刚刚经历过高考，学生的应试反应还是比较迅速。
　　考完第二天，谢芸芸利用周末，改完了学生的成绩，李仁看谢芸芸忙完，道：“做完之后晚上去参加一下彭雪孩子的两周岁宴会吧？”
　　自上次事情之后，彭雪那边的帖子虽然被快速删了，但是刘莹的离开让她和家人抖松口气，之后也顺利产下一个男孩，实现了儿女双全。产后彭雪快速回到岗位，又继续做回了银行的中层，而两个孩子也渐渐长大，这次刚好是彭雪小儿子当当的两周岁生日宴，李仁等几个相熟的长辈自然受到了邀请，而谢芸芸之前一直不在省城，回来之后也一直忙于工作，就没见到过这个小儿子，听到李仁这样说，谢芸芸自然答应，两人收拾妥当谢芸芸小心的开着车，去彭雪定的饭店，庐州府。葱谢芸芸家开车过去，也不过半个小时，到了地方谢芸芸开始停车，这个对于她这样刚刚拿到驾照的新手司机来说真的比较艰难，她反复得倒车，找位置，再倒车，回正，看着倒车雷达没有什么问题，谢芸芸一脚油门，却听见咚的一声，糟糕，谢芸芸急忙踩刹车对旁边道李仁道：“妈，你赶快下去看看估计是撞到了…”
　　“我听着也是，”李仁解开安全带急忙下车，看到自己女儿把自家车的后屁股抵在了旁边一辆车的左前灯附近，可能因为自家车是个大的suv，比较耐撞，后面似乎没有怎么变形，但是那个银灰色的雷克萨斯已经被怼到变形，似乎大灯都有点坏了。
　　“芸芸，赶快往前一点，”李仁不太熟悉车子的牌子，但是看到被撞成这样，下意识也觉得不太好，“你把人家车都怼变形了！”
　　“啊，好的。”谢芸芸听见立刻把车往前开了一点，然后重新停好，下车看到情况。
　　“现在怎么办？”李仁看着谢芸芸。
　　“嗯，第一次出这样的事故，”谢芸芸看了看后面车子的情况，“没事，咱家车买了保险，别担心，我来报警找交警，你先去赴宴，和彭雪姐解释一下。”
　　“嗯，可以，”李仁不会开车，也没有处理过事故，见状点头听从女儿的要求，转身先走了。谢芸芸则先报警，然后等着交警来联系车主，准备交涉赔偿。不多时，交警便来了，拍照记录之后，也联系了雷克萨斯的车主，不多时他就从楼上下来，看到自己的车被怼到变形，方野不可能有好脸色，但是看到谢芸芸态度温和，道歉诚恳，他也就没多说什么，两人快速交涉完，方野和谢芸芸互相留了微信就离开了。之后谢芸芸就上楼，赶快继续去吃饭。刚刚找到饭厅，就被一个熟悉道声音叫住谢芸芸回身看到了很久没见的陈晨，她笑着赶上谢芸芸，道：“你也来了，上次见你还是我写关于拐卖人口的报道的时候。”
　　“是啊，那次小孩被拐卖的事，”谢芸芸回忆起在余家村的案子，“那次我后来也被写了进去，哈哈哈哈哈你的文笔不错。”
　　“那是，不看看是谁写的？”陈晨自豪，随即拉着谢芸芸，“现在你也终于回省城了，我最近工作也转了方向，更加关注政治报道虽然也会涉及一些社会新闻，但是基本都在省城啦，咱们今后见面的机会多啦！”
　　“那敢情好，”谢芸芸也很高兴，“这样刚好我们可以一起约饭了。”她刚想继续，突然手上得手机响了，谢芸芸低头看到学校辅导员的电话，不由得有点奇怪，她接起来，却没想到自己的晚饭注定无缘了。
　　“谢老师，你在哪里？学校出事了，现在主任这边要求我们都回来，一起紧急会议，你快来学校吧？”辅导员宋羽着急道。
　　“怎么了？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回去。”谢芸芸无奈的看了看陈晨，然后示意她帮自己解释一下，随即转身往刚刚上来的停车库走去。
　　“学生出事了，总之你快来，其他老师也都快来了，我们到了大家提前开会说。”宋羽急道，然后就挂了电话，谢芸芸皱眉，一般大学学生出事，和她们老师的关系不是那么紧密这次竟然让老师们都回去，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她重新启动车子，很快就到了徽州大学。到了教研室，屋里的气氛也十分凝重，就连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得系主任方通教授也坐在屋里。方通是徽州大学的老教授，年龄大约在五十岁上下，心理学系成立的时间不长，他可以说是这个课系的第一批教授，德高望重，而且学术能力也很好，发表了很多文章，做出来的科研成果也都被国家和世界认可。因此平时基本很少看到他在学校，基本都是外出讲课或者处理行政任务，但是他在学校还是负责学生的指导，因此其实学生见他的情况反而比谢芸芸这样的讲师相对更多。他穿着老干部那种黑色外套，西装裤，手里拿着保温杯，谢芸芸都在怀疑里面是不是泡着枸杞子，神色严肃，似乎在皱眉思考什么。而除了刚刚和谢芸芸一起赶过来的几位讲师和教授，其他在这里等的辅导员和教授也一脸沉重。谢芸芸小声问坐在自己旁边的宋羽，“怎么啦？”
　　“我的班出事了，真是……”宋羽压低声音，“有学生自杀了。”
　　“大一的新生？”谢芸芸问道，“但是你刚刚带辅导员，这个难道会是你的问题？”
　　“算是大一新生吧……”宋羽略犹豫，“她之前休过学所以比同龄人大，而且她之前就是我们的学生。”
　　“为什么自杀？”谢芸芸侧头看没人关注，继续问道，可能由于之前也经历过学生自杀的事情，谢芸芸这次的心态相较于两年前，稳定了很多。
　　“这个原因，就更……”宋羽没有再说，而是扫了一眼坐在一边的方通，“你看看学校论坛和同城热点。”谢芸芸见状，拿出手机，打开论坛，发现第一个置顶的就是关于心理学大一女生自杀，系被系主任性侵的帖子。她急忙点进去，发现这个帖子应该是周五刚刚考完试的事情，但是那时候谢芸芸收完卷子就回家之后一直没回学校，而且一般情况在大学，学生自杀的事不会像现在这样让系里面所有老师都来开会，毕竟学生自杀的原因有很多，而很多讲师甚至都还不认识这个孩子。但是这次的事情似乎因为涉及到了教授和学生，还涉及到了敏感的性侵话题，可能学院需要调查确定，所以才会临时开会。
　　谢芸芸细细看了一下帖子内容，基本上都是这个自杀女生的自述，这个女孩叫邹莹莹，心理学一班的学生，但是她之前是上上届的学生，大一上了半个学期就突然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了两年，现在又重新继续读大一，开始学业。从照片看，邹莹莹的外貌还是比较出众，与谢芸芸这样秀气淡颜系的长相不同邹莹莹是个浓颜系的美人，五官大气明艳，身材也比较高挑，而且可能恢复好了身体，脸色唇色在帖子里面的学生卡上面都显得非常有活力。她自述从大一再次入学开始自己开始被划在系主任方通作为指导老师的学生小组里面，刚刚开始，方通只是单独约自己面谈，但是所有学生都要单独面谈所以她也没有起什么疑心。面谈几次之后，教授就开始明里暗里对自己动手，自己拒绝勒几次无果，便被威胁关于毕业和升学的问题。因为自己已经休学两年，学业本来就落后自己担心学业，便渐渐默许了他的行为，之后的每次面谈，方通越发过分多次与自己发生关系，直到这次考试前，他有在邹莹莹生理期要求发生关系邹莹莹实在是受不了，就提出反抗，但是仍旧没有成功，感觉身心俱疲，邹莹莹就走上了绝路。谢芸芸细细看完内容，觉得有一点违和，可能邹莹莹的自述仅仅涉及了一部分的内容有很多细节原因没有提到，而且整篇自述文章没有任何佐证，似乎仅仅是邹莹莹的一面之词，没有聊天记录没有任何证据，但是仅仅这样就已经发酵至此，学生群情激愤社会也广泛关注，这样压力自然给到了学院和系里，尤其是谢芸芸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看起来一身正气的方通教授，虽然自己和他的接触不多，但是自己之前的导师许焕对方通的评价还是蛮高的，两人在学术上也有一些合作，她导师与人交往很注重人品，如果方通是这样的人，那许焕怎么可能会和他一起合作项目，完成科研。就在谢芸芸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系里的老师们基本到齐了，然后院长郭阳见状站起身，轻轻嗓子：“那既然大家都来了，我现在就这个紧急会议的目的和大家沟通一下，大家或许知道也或许不知道，或许在来到这里的路上刚刚得知，很遗憾咱们学院失去了一个学生，而这个孩子选择在学校结束了自己的性命，这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但是既然发生我们就要究其原因，让孩子可以安安稳稳的离开。这两天出现了关于我们系方通教授的帖子，内容都是关于他性侵学生至这个女生放弃生命，对此我们也第一时间就询问了方通教授，但是他全然否认了邹莹莹同学对他的指控并且调出了自己面谈学生时办公室的监控，从监控来看，方通教授没有任何逾矩举动，都是按照指导老师要求完成任务。而无论是方通教授的手机还是任何其他账号，与邹莹莹同学也没有任何私下联系，所以关于学校论坛和热点上面的帖子我们会联系学校宣传部，发出公告调查，同时我们已经报警警方也介入调查，尸检报告很快就要出来，在此我希望各位考试可以统一口径，维护无辜人员的清白，不传谣，不信谣，下周上课也不和学生讨论类似的敏感话题，一切都等我们官方发出公告。”他说完扫了一眼，看到老师们基本都是平静的表情，便点头：“既然大家都已经知道这后面的事请大家注意，学院也会出面和邹莹莹家里联系，安抚家长，需要教心理学一班学生的老师都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研究一下邹莹莹自杀的原因，其他不带课的老师，都可以先离开了。”见状几个老师立刻起身，和院长打完招呼便离去，谢芸芸没有起来很不幸，她就是带邹莹莹那个班的讲师，但是说实话，谢芸芸若不是看到了邹莹莹的照片，她真的有点分不清到底是哪一位学生。她隐约记得，邹莹莹应该是和宫郢一个班，但是其他都是不确定的这时她不由得想起来宫郢，似乎他每个新开学都要遇到一点事故案子，估计他自己也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死神附体或者柯南傍身。谢芸芸正想着宫郢的消息发来了：“谢老师我是不是需要去庙里拜拜……”
　　“呃，”谢芸芸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可能就是，凑巧吧？”
　　“真的绝了，我怎么又遇到这样的事情了，”宫郢发了一个崩溃的表情包，“我在振德，室友再见，我到了丹城进了局子，我上一高隔壁班女生跳楼，现在我上大学又遇到同班女生自杀，我真的，我是不是人品有问题。”
　　“嗯……”谢芸芸看到这段话，有点忍俊不禁，但是看到宫郢如此崩溃，还是努力安慰，“这可能真的就是巧合，刚好这样。”
　　“也太多美丽的巧合了吧！”宫郢发了无数个大哭的表情，估计他班级里面的小姑娘不会想到，平时班里这个看起来高冷拒人千里的帅哥竟然会法这么多如此可爱的表情包，谢芸芸给他发了一个拥抱，然后问道：“你和那个自杀的女生熟悉吗？”
　　“怎么可能熟悉，谢老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基本不怎么和女生说话，而且班里男生本来就少，女生那么多，完人都没认全呢！”宫郢崩溃，“但是，谢老师要想让我从学生这边了解什么我还是可以的，我现在是班委，很多消息也都知道的比较快。”
　　“那你知道邹莹莹是为什么休学吗？她家庭是什么情况？她室友是谁？”谢芸芸看宋羽等人开始搬椅子换位置，便一边输字一边耶走过去帮忙。
　　“具体我还不完全清楚等我了解了在和你说。”宫郢似乎也不确定，谢芸芸没再回复，而是坐到宋羽身边，听院长和其他几位教授开始分析。宋羽首先给各位老师发了一份档案，道：“这个事之前邹莹莹休学的原因貌似是因为意外怀孕，但是不知道是生了孩子还是怎样，当时她家里来人要求休学填写的原因是身体原因，开的医院单子是过敏性紫癜，但是据我当时了解的情况，她并没有这个病症至少她那时候的室友和我反应似乎是她意外怀孕，但是她们也不确定孩子是谁的，后续如何，然后她就休学了两年，今年秋季重新入学读了大一。”宋羽翻了几页继续道，“之后她被分到401寝室，和向柳，虞雅琴，王婉婷一个寝室。她们四个都是来自于不同的省份所以分在一起，邹莹莹就是咱们本省的，向柳是河省，虞雅琴来自江省，王婉婷来自湖省，咱们学校外省的学生比较少，而邹莹莹是因为本省宿舍分不到了，所以和她们分到一起。”
　　谢芸芸看着档案里面几个小姑娘朴素道学生证照片，发现这几个小姑娘的长相都还可以，但是除了比较突出的邹莹莹，能与她相提并论的应该是向柳，从照片来看同样是明艳的长相，邹莹莹更多是温婉的气质感，而向柳带着一丝英气和攻击性。扫一眼向柳的家庭地址，谢芸芸惊讶的发现这个孩子竟然也是丹城一高的，那如此说来，宫郢应该是认识的。谢芸芸准备一会儿给宫郢发消息提醒一下，然后院长继续道：“后面的资料是这次的网上发酵的帖子和我们的证据，包括基本的监控，聊天记录，银行流水等，还有一些尸检报告和警方的资料估计马上就可以提供，我们宣传口的几位老师就加把劲，尽量晚上把这个内容写出来，作为正式通告明天发出来，其余带这个班的老师，回忆一下这几个孩子平时的情况有什么可以来互相了解一下，给我们提供更多信息。”
　　谢芸芸等几位代课老师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略迟疑道：“说实话，我们真的不是很了解因为上课才半个学期，很多学生都不是很熟悉所以也不确定。”
　　“嗯，那就这样，你们又什么想到的联系我或者宣传口的王老师也可以，那就这样大家都回去吧！”院长说完，起身离开。
　　宣传的几位老师幽怨的看了一眼方通教授也赶快回到自己位置开始加班，而谢芸芸则和其他的几位代课老师一起，下楼回家。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谢芸芸刚刚上完早课就接到了陈晨的电话：“喂，你看下热搜，你家简阳出事了。”
　　谢芸芸心里一惊，急忙快速打开陈晨发来的链接，上面是昨晚宣传科写出来的公告，但是没想到，却没有起到任何澄清事实的作用，反而，引起了网友巨大的反感。宣传按照昨天讨论的内容，发公告澄清女生并没有遭到性侵，同时给出监控证据和尸检报告，而就是这两个证据反而成为了网上抨击的对象。不知谁带的头，网友开始质疑官方作假，因为尸检报告上显示邹莹莹并没有发生性侵犯的痕迹，但是这与邹莹莹的自述内容差距太大，更多人还是相信邹莹莹的自述而不是那个冰冷的报告和几段视频，因此学校，警方被指责互相勾结，湮没事实，而尸检报告上面署名的简阳自然也变成了攻击对象。谢芸芸看着网上对于简阳的评论，很多都不堪入目，各种谣言都出来了，有说他是公安厅关系户，无论是他工作还是升职，都是因为他父亲简述平的原因，而另一部分扒出他母亲，省立医院的医生，说他母亲曾经草菅人命，出了很多医疗事故，就连现在的这个主任也是由于他父亲的关系得到的。谢芸芸急忙给简阳打了一个电话，“喂，你那边如何？”
　　“还好，反正都是谣言，关键的人知道就可以我不关心大众怎么说。”简阳的声音里面充满平静。
　　“嗯嗯那你最近少出门，等这个事情过去，”谢芸芸听简阳的声音还可以，稍稍松了一口气，“其实这个事情我觉得应该没有那么简单，邹莹莹的尸检报告细节你方便和我说吗？”
　　“嗯，可以。”简阳看了看手机时间，“下午一起，你没课吧？”
　　“嗯我下午就一节课，下课我去找你，”说完谢芸芸就挂了电话，之后继续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