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爰爰不是圆圆

18、第十七章 余直

　　余直一直知道自己的母亲很特别，无论是村里人的评价，还是父亲和奶奶对她的态度，似乎带着防备又隐隐有点愧疚。而自己的母亲也表现的和其他妈妈不一样，别人的妈妈会抱孩子，哄孩子，每天都在陪着，而自己的妈妈每天都是一个人呆在家里最阴暗的房间，房门从外面被锁着，只有偶尔送饭的时候可以见到她。而看见他母亲似乎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冷漠一瞥，然后继续拿着纸笔或者木棍或者竹签在各种地方乱写乱画。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着，到了余直五岁，那天他照常帮奶奶给妈妈送饭，来到房门口，打开铁索，然而开门并没有看到母亲坐在地上乱画，而是直直的站在门口，她深深看了余直一眼，随即对他伸出手指，展示出嘘的动作，之后偷偷绕过侧门，从院子旁边翻墙消失了。余直奇怪的看完了母亲的动作，突然觉得很好玩，于是学着她的样子，也先嘘了一下，然后从相同的位置翻墙离开。不多时余直就追上了母亲的脚步，但是他没有上前只是远远跟着，两人很快顺利出了村子，随即母亲就开始疯跑起来。余直见状也快速跑起来，因为已经是傍晚，天也快黑了，夏日的天虽然黑的迟，但是两人在空无一人的山路上跑，也渐渐沉到黑暗中。不多时余直只能凭借母亲在前面翻踩树枝的声音确定母亲的位置，而基本看不到母亲道身影。就这样在黑暗中又走了很久，母亲似乎也迷路了，方向没有那么坚定，但是脚步却始终没有停下来。又过了一阵子，远处似乎带着点点灯火，然后山里渐渐有了人生，余直也借着这点灯光，看到了前面满脸大汗，神色慌张的母亲。她看到山底得灯光越来越近，急忙向着反方向走去，而余直自然悄悄跟上，他身体小加上动作轻，竟然让慌乱中的周媛媛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往深山又走了不少，突然，听到前面似乎又不是人声的嘶吼，周媛媛抬头，发现一双双绿色的眼睛糟了，遇到狼了，她瞬间绝望，自己努力规划研究了那么久的路，没想到在自然的面前完全没用，看着越来越近的群狼，周媛媛一屁股坐在地方，放弃了反抗。这时自己身前突然跑来一个小身影，拿着棍子挡在自己身前，余直拿个棍子，对着拿一双双绿眼睛，道：“妈妈别怕，我来保护你！”看着自己一直忽视的，漠视的儿子，周媛媛的泪涌了出来对于余直，她一直的矛盾的，一方面，余直是她耻辱的产物，是他父亲的罪证，但是从另一个方面，余直又是她骨血，是她带来的小生命，而余直是这个事情中最无辜的存在。而这个小生命在自己的无视下已经成长竟然会保护她，说没有感动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对着群狼，余直耶根本没有胜算，周媛媛的母性还是被唤醒，即使恨这个孩子，她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最后她伸出手，第一次抱住余直，然后拿起棍子，准备努力反抗一下。
　　不多时，一头头肚子瘪瘪的狼滴着口水靠近了周媛媛母子，它们眼神里都是凶狠而贪婪，周媛媛其实完全没用对应群狼的办法，她只能一边大叫，一边努力挥舞着棍子，然后把余直抱得更高，希望可以有点效果。然而这只是更加激怒了群狼，一头狼抓住机会一口咬住周媛媛的小腿，一用力，她就被拖倒在地，余直和她都重重摔在地上。余直见状，立刻拿着另一个树枝 对着咬着母亲腿的狼眼戳过去，狼没防备，被树枝戳进眼睛，惨叫一声退了下去。其他狼见状也停了攻击，围着母子两人继续找机会。约莫着是周媛媛腿上的血腥味刺激了其他狼，它们没等很久便立刻开始第二轮攻击，两三条一同扑过来，这次连余直都没有幸免，两人都被咬住，突然身后传来人声和火光随即身上的痛意消去，几条狼都被射死，余忠带人赶来了看着浑身是血的母子，余忠原本的愤怒完全被担心替代，几人急忙下山，给母子两人治疗伤口。周媛媛的伤其实还好，因为是大人且大部门的位置在四肢，没有很重，而余直的情况就不是那么好，即使被周媛媛护着，还是有一口咬到了肚子附近，虽然不重，但出血和内脏似乎也有所损伤，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给感染他一直高烧不退，基本恢复了快两个多月才清醒，而醒来后的余直，似乎烧傻了，见人都只会嘿嘿的笑。
　　高烧的余直在这两个多月，做了一个梦，一个真实而又痛苦的梦。他伤好之后，渐渐长大了，母亲从那之后也没有离开，但是似乎日渐憔悴，她不仅会像别的母亲那样拥抱照顾自己，哄自己睡觉，还会教自己很多不一样得东西，如何识字，如何学习，如何读书，也会给自己讲很多山外的故事。终于自己渐渐到了十几岁，父亲愿意带着自己出山卖茶，而在这个过程，自己知道了什么是学校，什么是学习。在自己强烈要求下，父亲最终同意自己上学，自己也离开了自己的村子，开始在镇上学校住宿读书。可能是母亲为自己的启蒙做了很大努力，余直的学习没有那么困难，很快以优异的成绩考到了大学，选专业的时候，他回家询问了父母的意见，父亲没有读过，不知道该如何抉择，而已经风烛残年的奶奶更是没有什么意见，对她来说，有大学生已经很值得骄傲了。这时母亲给他建议，让他读法律，于是他自然听从，大学四年，余直终于明白父母的问题，也明白了母亲为什么一直想逃出去，学到的知识告诉他父亲和奶奶的做法是不对的，自己应该回去解救母亲，但是父亲和奶奶作为自己亲人，一直如此包容支持自己，又很难让他割舍。在这样矛盾的心理下，余直越来越不愿意回家，直到得到母亲和奶奶的死讯。他赶回家，见到的只有两座墓碑，熬了这么多年，母亲终于受不住，和奶奶发生口角之后失手杀了奶奶，而她自己也绝望至极，最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余直回到家，来到目前的房间，收拾她的遗物，发现几本厚厚得日记，里面记载着母亲真实的出身，在这边的心理过程以及在自己离开后渐渐的绝望。当初若是自己可以陪着母亲，多回来看看，或是将母亲接出去，让她去找寻自己的亲人，也许母亲不会做出这样极端的选择。又或者，若是自己一直保持呆傻，不让母亲有念想也许她也就认命，好好和父亲奶奶在这过一辈子。
　　醒来的余直看着母亲关切的目光，突然觉得自己一直长不大其实蛮好，这样母亲也不会离开，不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而这样自己也可以一直和父母在一起。他嘿嘿笑着，贪恋着周媛媛的怀抱。
　　但是，谢芸芸的到来和钟牧野的存在，让余直渐渐醒悟，自己这样的做法是不是真的正确。这样一时的温暖真的可以一直保持吗？其实余直知道，自己这样只是在逃避，在自欺欺人。母亲虽然一直陪着自己，照顾父亲和奶奶，但是她其实一直不快乐，而父亲又给自己卖媳妇和孩子这样的举动，让他也非常不安。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样的行为迟早要付出代价。而在和谢芸芸的相处中，余直一方面控制不住的被她乐观温柔的性格吸引，一方面也知道谢芸芸并没有真心对他，或者谢芸芸似乎耶带着什么秘密，而这很快就会打破自己一直努力维持的幸福的假象。但是最近的几次事情，余直明白，自己这样的假象不可能维持，积累的错误，罪恶最后都会以最糟糕的方式反噬。那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尝试改变，这次还有谢芸芸，也许未来不会像当初那样糟糕。
　　但是对上谢芸芸怀疑而似乎又明白了一切的目光，余直突然失去了勇气，他再次下意识露出自己平时的傻笑，然后越过谢芸芸，躺倒在床里侧，道：“睡觉睡觉。”然后闭上眼睛，对着墙不再动弹。谢芸芸看了他一会，觉得可能无法问出结果，便内心复杂的躺倒，也睡了。
　　第二天，余直明显感觉到谢芸芸时不时观察着自己，探究的目光似乎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暴露的明明白白。他一方面想尝试告诉谢芸芸真相，但是又很害怕，想逃避，就在他纠结着，突然院门被踹开了。
　　“余直媳妇，你给我出来！”余泽吼着，冲进院子。
　　谢芸芸反应了半天才知道他叫的应该是自己，但是从房间看到余泽暴怒的表情，她没有动，而且放下钟牧野，对着耳机那边的简阳给了一个提示，然后开始找可以自保的武器。
　　“怎么啦？”周媛媛和余忠迎上去，“这么大火气？”
　　“你家媳妇真的是个蔫坏的，你们不知道吧？她也想着要出去，还要告发我们！”余泽怒道，扬了扬手里的条子，“我家那个最近突然听话了，我就放松警惕，结果，今天抓到她在偷我们上次写的条子，我觉得很可疑就各种方式，问了她，最后问出来是你家媳妇要的，说什么偷出来交给警察，然后就可以给我们定罪，她们就可以离开。”
　　余忠听完脸色大变，回身看向谢芸芸和余直所在的方向，而周媛媛则神色复杂，看着余泽手里的条子。余直没有说话，径直先走出谢芸芸的房间，然后直接消失在屋里，余忠则带着怒意冲进来，一把拉住谢芸芸，质问：“你余泽哥说的都是真的吗？”谢芸芸被余忠拽的一个踉跄，听耳机那边说开始行动，让她拖着，别担心，心里也放松很多，她努力维持自己的身形，不说话，低着头没有回答。
　　“叔，你看她这个样子，肯定是真的，”余泽也冲进来，怒道，“你们还对她那么好，你看我，该怎样怎样，我家媳妇不是服服帖帖什么都和我说？”
　　“你真的，……”余忠一脸难过和愤怒，手里脱力，松开了谢芸芸，但是余泽可不会，他一把上前抓住谢芸芸，道：“叔，你家对她太软了，要么把她给我，我给你调教几天，保证回来绝对听话温顺！”他拉着谢芸芸，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
　　余忠还在犹豫，这时门外的周媛媛突然冲进来，一把把谢芸芸护在身后，“别这样了，收手吧！”
　　“收什么，我们有没有做错什么？”余忠看到周媛媛的举动怒不可遏。
　　“没做错，那我当初不也是这样？”周媛媛声泪俱下，“被你们买来做媳妇，我当年也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我本有更好的未来，有爱我的丈夫，疼爱我的父母，但是，被你们拐到这里，天天干活，养孩子，做农活，而且最关键的是我的孩子竟然也这样！让你们变成了犯罪者！”
　　“瞎说什么？我这是没让他断了祖宗的香火，”余忠皱眉，“而且这些年，我自问还是对你不错的，你看你的穿着，你的吃，你平时在家，不都是给你的吗？而且，我还没说要不是因为你当年想跑，儿子会被狼咬，然后成傻子吗？”
　　“那也是你们先强行把我关在屋子里面，关了我五年！”周媛媛怒道，“我那时过的完全是个囚犯一样，正常人都想走吧，而且那次之后我就是因为对孩子感到愧疚，才留下来，后面也是尽心尽力帮你们这么多年，任劳任怨，但是我父母呢？他们找不到我，这么多年，我又是独生女，他们怎么办？你们只想到你们家从来都没想过我是什么样，你和我过了这么多年，你真的了解我吗？”
　　“我，你既然被我妈买回来，就是我家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本来你就该在我家。”余忠一脸理所当然。
　　“就是，女人都是家里的，有谁会出去抛头露面，又有几个老是去娘家，不都是在婆家吗？”余泽也附和，“而且真的，叔，你对婶子和你儿媳妇都太温和了，你看我，男人就要有威严，我打了我媳妇几次，饿她几顿，你看现在乖乖的，什么都顺从，估计很快就可以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嗯，我之前真的对你还有儿媳太放纵了，”余忠听完也点头，“你看我家这，都翻天了！”他上前拉着周媛媛，然后对余泽道，“余直媳妇给你管教我放心，你带她回去，好好管教一下，反正之前你选了另一个我们其实还有点愧疚，那个不听话，要不然这个也可能就是你的媳妇。”
　　周媛媛被强拉着，护不住谢芸芸，高泽见状立刻上前，一把抓住谢芸芸的胳膊，眼睛里面带着欲望，嘴里却道：“放心，叔，我一定好好管教。”谢芸芸立刻疯狂挣扎，使出吃奶得劲，奈何余泽本来就人高马大，谢芸芸基本都被他凌空拎起来，突然，另一只手停住余泽的动作，然后谢芸芸被拉到一个怀抱里。她抬头，看到了余直挺直的鼻梁和带着软度和棱角的下巴。
　　“爸，妈，”余直一手把谢芸芸搂住，另一只手拿着余忠和余泽签的条子，“这个事情不能这样。”被余直推到一边的余泽连同旁边站着的余忠和周媛媛，全部停止动作，呆呆的看着余直，过了许久，余忠才缓过来，道：“儿子，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爸，你们不能再继续了。”余直转头看着自己已经双鬓斑白的父亲，心疼但是无奈，“这个事情是错误的，是违法的。”
　　“儿子，你好了！你没事啦！”然而余忠完全没有在意到余直的内容，他激动的两眼泛红，一把抓住余直拿着条子的手，“你恢复了？你知道我是谁？”他语无伦次，说着。
　　“爸，对不起，”余直叹口气，抽回自己的手，把谢芸芸推到身后，然后对着余忠跪了下去，“爸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傻我只是自己在装傻，在逃避。”他说着又转身对着完全说不出话的周媛媛道，“妈，我也对不起你，我知道你一直想走，但是因为我你走不了，可我真的太贪恋你给我的爱了，五岁前我真的好羡慕其他小孩，可以有妈妈抱着，哄着陪着睡觉，但是我就只有爸和奶奶，之后我虽然更加知道，但是我害怕，我害怕你离开我，我太懦弱，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粉饰太平，而这样也的确成功让你和爸关系缓和，家里也一直和和美美，但是我现在才知道，妈你真实的想法，对不起，这么多年，我让你在这留着，也是犯罪的帮凶。”
　　“什么帮凶，没有的事！”余忠拉起余直，“你现在好了，就太好了，你媳妇孩子也都有了，和爸好好学农活，很快我们的日子就会很好过啦，”他转头对旁边的余忠道，“大侄子就不麻烦你了，余直可以自己调教媳妇，这个事情就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余泽站起来，脸色阴沉，到嘴的鸭子飞了，他可是非常不满，他早就惦记谢芸芸了，之前选择陈菲菲，是看她身段诱人，但是没想到她不是个处，而且还处处不配合，但是从谢芸芸的身形和走路来看，应该还是雏，而且陈菲菲是那种第一眼美人看着看着也就腻了，但是这个谢芸芸特别耐看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吸引人，自己怎能放过这样的机会，他身形暴起，一拳把余忠砸晕，然后对着余直攻击过来。余直虽然早有防备，但是由于自己从小到大很少干农活，平时也不怎么运动，和一直干农活，体型健硕的余泽对起来，完全没有胜算，他勉力维持了几下，还是被余泽一把撂在地上，脸重重的砸在旁边的板凳上瞬间有点头晕眼花，意识不清。周媛媛惊叫一声，急忙想上前看看情况，但是也被余泽用手边的板凳一下砸晕。最后只剩下在屋里哭的撕心裂肺的钟牧野和站在墙边的谢芸芸。
　　看着向自己逼来的余泽谢芸芸说不恐惧那是不可能的，和之前的余同的外强中干不一样余泽给人的感觉是真的恶，那种狠劲和杀意不是一个正常人会散发出来的，但是谢芸芸也知道自己必须冷静，所以虽然她的手脚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她还是抖着声音，道：“余泽你别冲动，我们好好说，我和你回去，你别拉我可以吗？”
　　“不拉你，和我回去？”余泽轻蔑地笑了笑，“你当我傻，你满嘴每一句真话只有在这解决了你，让你成为我的人，你就知道谁才是你的男人，谁才能决定你的去留。”他说着拉住谢芸芸，把她压在地上，就开始一边用带着烟味的嘴不断亲她，然后双手用力扯着她的衣服。谢芸芸一边着急的反抗，一边崩溃，看来自己这次真的是晚节不保，竟然被这个色狼得逞了。只听刺啦一声，谢芸芸外面的袄子已经被撕开，露出里面的毛衣和衬衣，而她下身也一凉似乎棉裤也被退掉了。谢芸芸急得满头大汗，正要张嘴反咬，突然身上的余泽不动了，随即一双熟悉的手把她拉起来，然后带着暖意的大衣裹在自己身上。简阳抱着谢芸芸，一脚踹开还躺在地上的余泽，道：“没事了，我来了。”此时的谢芸芸听见他的声音终于软下身体，泪水也终于涌出来，她回身抱着简阳，没有形象的大哭起来。
　　发泄完情绪，谢芸芸整个人懵懵的，剩下的情景也和做梦一般，自己不知道怎么被抱到朱晓的车里，穿着简阳的大衣，喝着不知谁递给自己的热茶，而余家村嘈嘈杂杂，警车来往不绝，包括余泽在内的所有人基本都被带走，而陈菲菲也被解救出来，看着坐在车里，头发凌乱，脸上身上也有红肿的谢芸芸，被余泽打满脸伤痕的陈菲菲的眼底也露出一点愧疚，随即她也被救护车接走，接受进一步治疗。
　　谢芸芸最后的印象是余直那张左脸略肿但眼神坚定的脸，他被朱晓等人带着，远远看了谢芸芸一眼，带着不舍和心疼，但是随即转开眼神，坚定的和他们上车离开。之后的谢芸芸也似乎没了意识，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