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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你可以,抱抱我吗? 你可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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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说,你是我救的,让你以后听我差遣。”司年重复一遍,“这句话我收回,你是我救的,但你是自由的,你可以决定你自己的一生。你的余生,可以留在国子监,也可以选择跟我走,或者你想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都可以。你是自由的,你不被束缚。”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束缚你,包括你的过去。”
司年知道,如果不带温诗礼回去,这段时间的都白白浪费在人族了。但是,这样的温诗礼好让人心疼,她做不到拿他的人生做要挟。
萧青岚要帮他,就是凤卿要帮他。所以,她遵从师父的意愿,保他余生安稳。
这一瞬间的温诗礼,感觉自己被温暖包裹,他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浓浓善意。他想,他是相信司年的。
他从司年的眼睛里,找不到嫌恶,找不到鄙视。他看到的是什么?是心疼吗?
“你不会觉得我恶心吗?”温诗礼问。
“为什么会觉得你恶心,你很干净,长得好看不是你的错,肮脏的是那些想玷污美好的人,因为他自己肮脏,就想用他认为龌龊的方式,将你也变脏。”司年是妖,妖族从不认为展现自身的美丽有错。
他们热爱展示,热爱美丽,但不会霸占,摧毁。
“你可以,抱抱我吗?”我真的是干净的吗?我真的是美好的吗?温诗礼不确定。
“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温诗礼话还没有说完,司年就将他半身捞起,将他拥入怀中。
“你很干净,你也很美好。”司年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像小的时候哄沧於一样。
司年感觉到脖颈的湿润:“没事了,都过去了。”
良久,司年感觉到温诗礼平静了下来,她将怀里的男人放回床上,看着他。
“我确实不是人族,不过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答案。等过一段时间,你就都能知晓了。”
“是和王爷有关吗?”
面对温诗礼的提问,司年没有正面回答。
“时候不早了,我要先回摄政王府。你虽然毒素已清,但身体还需要调养几天。有人已经盯上你了,所以我先将你留在这里,这里外面布有结界,你在里面比回你的府邸安全。”
司年说完,又加了一句:“我这样安排,你有没有意见?”她才说要给他自由,不能这样独断专行。
“那你还会来吗?”温诗礼问。
“我每日都会过来给你送吃食。我会拿着你的铭牌,让萧青岚给你告几天假。你觉得可以吗?”
“你安排就好。”
看着这样平静乖巧的温诗礼,司年也放心了很多,随即拿上温诗礼的铭牌就离开了竹屋。
温诗礼看着离开的司年,很久才收回目光。
或许,上天开始垂怜自己了。那他,一定会抓住上天给的机会。
他就像在冰天雪地里独自行走的人,走了很久很久,冰冻到麻木,到僵直。终于摸索到了一点暖意,这样的温暖,拥有过后,就不愿意失去,除非死亡。
司年的妖力所剩无几,索性在城外买了匹快马,疾驰回了萧王府。
她找到迦樱的时候,萧青岚正好也在。
“你回来了!今日之事我已经告诉王爷了,那贼人是不是真的绑架了温太傅?”
司年听迦樱这么说,就知道这件事她不打算瞒着萧青岚。看萧青岚的表情,明显他也很担心温诗礼。
司年将温诗礼的铭牌递给萧青岚,将今日之事全盘告知。
“那贼人狠毒,给温太傅下了毒,不过我已经帮他把毒解了,将他藏在郊外一处安全之地。”司年没有说是迦樱的竹屋。
“为什么不把他带回来?”萧青岚问。
“他身体虚弱,又加上情绪不好,反正也不能回国子监述职,不如留在郊外将养身体。”
说着司年又提了一句,让萧青岚给他告假几天。
“温太傅一介文弱书生,遇到这样的事,该是吓着了。”迦樱猜测。
又是绑架又是下毒的,哪还能有心情回来上课呢,想到这里迦樱突然开口。
“哎对了,你说你为了救温诗礼,被黑衣人围攻?”
“对呀,两百多个杀手。”司年说到这里转向萧青岚:“王爷对不起了,当时急着救你的人,全杀了。”
“无妨。”萧青岚能理解,若是他在场,也会杀了那些人救一个温诗礼,既然对方选择了在刀口上舔血的人生,就要有随时毙命的认知。只要死的不是的无辜百姓,萧青岚不纠结司年杀人。
“可有活口,你的身份可会暴露?”司年既然能杀掉那么多精锐杀手,救出温诗礼,那不暴露身份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会,都死了。”当时司年能察觉到的气息,都死在破光之下,不会有漏网之鱼。
“但是温诗礼也发现了你的身份,所以这才是你不把他带回京城的主要原因吧。”
萧青岚才不会相信,司年会对温诗礼那么关照,她一个有夫君有孩儿的女妖,怎么会对区区一个温诗礼那么好。
只有温诗礼那个笨蛋,才会在短短的时间里,对这个女妖产生情愫!
哼!气死他了!
司年面对萧青岚的质问,没有反驳,她不带温诗礼回来,是为了所有人考虑。
“如果温诗礼暴露了我们的身份,我尚且有自保的能力,那王爷可愿为了迦樱,将刀锋对着自己的臣民?”
司年说完这句话,看向萧青岚,迦樱也看向他,她们在等他的回答。
“你是本王的人,本王自会保你平安。”
本王视你如命,但本王的刀锋,永不向大梁子民。
司年见不得这样的深情对望,起身离开。
“温诗礼也是你的人,遭此横祸,王爷可要替他伸冤呐,”
梁俊很快就收到了计划失败的消息,气得咬碎了牙。
一个黑衣男子跪在梁俊旁边,准备接受太子的怒火。
“可恶,本宫召集的两百多名杀手居然无一人生还。这个司年到底何方神圣!”
“属下派去的人,全都集合在山顶。可过了很久都没有消息传来,等属下上山查看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死了。”饶是他早已见惯了生死,也被那个场面震撼到,山顶上密密麻麻的尸体和长剑,可没有一柄剑上沾上了敌人的鲜血!
恐怖如斯!
说明对方以一己之力,击杀全部杀手,竟毫发无伤,还带走了温诗礼!
“殿下,属下从来不曾听说梁国有如此武功高强之人,哪怕是摄政王,也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你的意思是?”
“这个司年,怕不是个人!”
黑衣男子说完这句话,被梁俊一脚踢开,指着他就骂。
“你们无能就罢了!还长他人威风!她难不成还能是个鬼!”
可她究竟是谁呢?自从上次赵奕在国子监和郡主发生矛盾以后,梁俊就有在暗中调查这个司年,可是一无所获,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还和摄政王妃是至交。会不会是萧青岚在阻止他查到她的真实身份?可她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凭什么萧青岚身边,总是会有这么厉害的帮手出现,之前是迦樱,好不容易弄走了那个女人,现在不止迦樱回来了,还带了一个更厉害的帮手。
萧青岚那么厉害!为什么不直接称帝算了!
梁俊越想越气,一掌拍在桌子上,茶具碎裂声传来。
那碎裂的声音,让他想起那些该死的刁民,居然将盛满粥米的碗扔向他!
没错,今日早朝过后,他就受皇命来城郊赈灾,这里收容了所有逃难而来的难民。
可没想到,他布施粥米的时候,那些刁民将手里的碗砸向他,说不吃他这个淫贼的米粮。他查看伤情的时候,那些病人避他如蛇蝎,生怕他会兽性大发去剥人衣服。他巡视庇护所的建造进度,还有突然掉落的木头,砸到他脚边。
这些该死的刁民,他恨不得将他们都杀了,可最终,他也只能笑着说没事,这些都是他的子民,他是太子,要以广阔的胸襟去包容。
今日,他唯一期待的就是温诗礼和司年的死讯,可结果,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还搭上了自己那么多人。
他现在恨不得将萧青岚拆吃入腹。
“你带人,去将今日造次的那几个刁民,悄悄带出难民营......”梁俊吩咐完以后,那黑衣人立刻领命去办。
“萧青岚,你给本宫等着!”
次日早朝之时,萧青岚给温诗礼告了假,又对太子赈灾一事做了新的指示。
“太子在第一日赈灾过程中挫折颇多,是那些难民不了解咱们大梁的太子,他们对太子的了解是从他人口中得知,那不如太子即日起和难民同吃同住,让他们切切实实的知道咱们大梁的太子是个体民间疾苦的君子,久而久之,自然会对太子改观。”
梁俊本来想着白日里去赈灾,晚上还能回太子府喘口气,没想到萧青岚居然伺机报复,让他与那些腌臜的灾民同吃同住!
萧青岚看到梁俊犹豫,面不改色的继续说道。
“太子是不愿意吃这个苦?”
他要怎么回答?虽然他赈灾的本意是在大众面前树立一个勤政爱民的形象,可作为太子,他的第一出发点必须是子民的安乐。
他甚至都不能说这是苦!这分明就是他作为太子愿意与灾民同甘共苦的仁义之心!
梁俊沉了沉眼眸,对梁荇说:“儿臣愿与灾民同甘共苦,携手共度难关。”
果然,接下来就是朝野上下,对梁俊爱民如子的称赞。
之后的两日,司年在沧於去了国子监之后,都会策马去到郊外的竹屋,她知道暗处有人跟着她,自从她住进萧青岚府上,她就感觉到有人在监视她。
不过,萧青岚的人不敢靠近,她也没在乎,反正她出了城能把他们甩掉就是了。
司年带着吃食到达竹屋之时,温诗礼在屋里画着什么。她想到上次她被崇泽所救,醒来之时,崇泽也是在这个位置,看书。
司年没有出声,就这样走近。
温诗礼画得认真,纯净无暇的眼眸聚精会神得看着画纸,青年葱白如玉的指节,带着画笔在纸上流转。
几笔勾勒似云锦,点墨绘出心中情。
这样美好的人,怎么会经受那样的不堪过往呢?那个女人,怎么那么狠的心啊!
那日她逼他说出心中的秘密,原本想着替他解决心中的障碍,了却世俗牵挂跟自己回无望山。可后来她实在狠不下心,去操纵他的生命。
如果不带他回去,就没有必要替他做任何事,可她亲手亲手揭开他的伤疤,又什么都不作为。
她真的,唾弃自己!
“司姑娘来了。”温诗礼放下手中的画笔,看向发愣的司年。
“哦,嗯。温太傅画了什么?”
“随笔画的。”温诗礼将那幅完成的画递给司年。
画的是一处风景,巍峨的山峰挂下一条飞流的瀑布,瀑布落在幽潭里,幽潭的两边是茂密的梅林,淡粉的梅花开得正艳,司年觉得熟悉。
“温太傅去过这里?”司年凝神问道。
“司姑娘见笑了,在下未曾去过,只是对这样的仙境心驰神往,所以将心中想象的样子描绘出来。”
司年又仔细看了看这幅画。
“温太傅是想去这里?”
“天下没有这样的仙境,这只是在下的想象。”好像是觉得司年的话有些不着边际,不过温诗礼还是很耐心的给她解释。
“不过余生若是能避开俗世,在这样的地方隐居,确实是在下的心之所向。可惜......"
“那温太傅不用可惜了,这里是我家。”司年一语惊到了温诗礼。
那双眸中满满的不可置信!这分明就是他想象的地方,怎么会成了司年的家?
“我知道这里是你想象出来的,但它确实存在,我家很大,此处只是其中一个地方。和真实的场景差了些细节,我刚才都差点没认出来。”
司年拿起画笔,正准备在那幅画上做出修改,突然顿住。
“我可以在你的画上添几笔吗?”这是温诗礼的画,她应该经过他的同意再下笔。
“自然。”温诗礼回答。
司年落笔下去:“这里,这深潭边上有一块巨石,我幼年在这里练功。这里的梅林,也不全是梅树,梅林中间有一个凉亭,我练功累了就会在这里躲懒。这边有一道云梯,这里有一处廊桥。”
司年添上了这些细节以后,原本人迹罕至的秘境,多出许多生气。
“你画的瀑布是从山涧流下来的,你可知这瀑布真实的源头是哪里?”
温诗礼摇了摇头,这本就是他想象的画面,哪里知道源头。
“这瀑布上的一座雪山,叫思过崖,雪水汇集了这条瀑布,也正因为雪水寒冷,这两边的梅花才会开得那么艳。这里的梅林,花开两季。”
“原来司姑娘来自这么美丽的地方。”温诗礼看着被司年修改过的地方,淡淡的出神,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羡慕。
司年想说,这其实只是她无望山不起眼的一角,只要他愿意去,她可以在这山涧底下,给他盖座宫殿。
“如果温太傅愿意跟我回去的话,我可以命人将这凉亭拆了,给太傅在这里盖间屋子。”不过宫殿的话,还是得选在灵修殿,这样对于温诗礼一个凡人来说,给少君们上课会更方便一些。
后面半句话司年只是想了想,没说出来。他现在还不能确定跟她离开,说这些都是空话。
微笑僵硬在温诗礼的脸上,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这画中的场景确实是他心之所向,可司年这话讲出来,好像要将他养起来。
“在下只是随心而作,没想到居然画出了司姑娘的家,还真是有缘。多谢司姑娘的好意,不过这些都是在下的妄想罢了,如今在下还是国子监的太傅,我有我的责任。”
司年暗想,就是知道你是太傅,才想把你弄走的。不过萧青岚要是倒台了,温诗礼在梁国绝对混不下去。温诗礼是有才华,可性格软弱,那些皇城中的人对他没有惜才之心,梁俊仅凭赵奕那点小矛盾,就不择手段想弄死温诗礼就可以看得出来。
若是他们想对萧青岚下手,温诗礼也是最容易遭殃的,萧青岚对温诗礼保护太过了,那些人看不惯。
“我说过尊重你的选择,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不想留在国子监,不想留在梁国也不想去其他地方,可以告诉我,我带你回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