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缘》叶小青

12、十一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我愿意守候

　　云珊离开了皇宫之后，直直奔向护国寺。却只见人去楼空，哪里还有顾言卿的影子。她有些失落，但很快就笑开去，她知道他去哪儿了。
　　转身骑马飞奔。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春雨细密地落下，湿了夏云珊的发。她就这么骑马，走在细雨中，浑然不知。有心人都要细细瞧上几眼，谁家的姑娘，生得好生俊俏。
　　“这位姑娘，可是住店？”小二殷勤地拭去桌凳上的脏污。
　　“不了，我只是路过，来几盘素菜便好。”夏云珊淡然地坐下，一袭淡色的蓝裙清逸地摆着好看的弧度，无酒自醉。这般美的姑娘，还有这般美的雨。似乎她就是雨一般，融在了一处，只让人恍然失神。自然，这般美的景，总是有人喜欢破坏。
　　“喂，小妞，抬起头给大爷瞧瞧，哎哟诶，瞧这水灵的样儿。”粗壮的大汉捏起夏云珊的下巴强迫着她抬起头来。店家知道，这霸王棘可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又有自己的山头，又是这儿的地头蛇，谁人不敬他三分？就是看见他了，也绕开路走。强龙难压地头蛇，也不是没人管，但一人总挑不了霸王棘的一群人吧。大家看见了，也只能忍气吞声，看着好好的姑娘家就这么要被糟蹋了。
　　夏云珊的脸上微有愠色，蹙眉的样子更是柔柔弱弱的样子。霸王棘更是猖狂了。“小妞，来，跟爷走。大爷的山寨夫人给你当了罢！”夏云珊正寻思着要怎么逃开去，只听一声“我说，没必要这么欺负人家姑娘吧！”清越的声音在缠绵的细雨中荡开来，来得听人心中酥麻，只见一抹淡淡的白色影子飘了过来。
　　“你，你管得着吗？”霸王棘也不知怎地，刚打了个照面，气势就弱了下来。来人生得一副好皮囊，白色的衣衫飘飘独立，眼角荡着微微的笑意，还有那玉一般的肌肤，好似笼罩在一片光晕里，让人看不清。“可不是吧，我最不忍心看美丽的姑娘遭人毒手了。”说话间，有什么东西飞向霸王棘，待众人定睛一看，却是吓出一身冷汗来。一柄飞刀，不偏不倚地插在霸王棘的头顶的墙上，那飞刀还定着几丝粗黑的发，显然是霸王棘的。
　　夏云珊趁势躲开了霸王棘，目不斜视地越过那白衣男子，径自取马去了。
　　“姑娘，不如我们共行一程吧。”那白衣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夏云珊的面前。那步伐娴熟，不必顾言卿差上分毫，再细想刚才的那一幕……夏云珊认真打量起眼前的人。明明是一副柔弱的样子，却偏偏下手不轻。
　　“我是公子翊，以后，还望姑娘多多指教。”他笑起来的样子，甚是迷人。夏云珊却是不在意地微微颔首，“我是夏云珊。”冷冷的声音，拒人千里之外。她知道，这人的意图绝不简单，不过，她也不相信他能怎么样。她骑上马去，也不多说什么，扬尘而去。
　　公子翊淡淡地笑了。毫不在意。夏云珊，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公子翊翻手便是一支笛子，缓缓吹来。只听得人心旷神怡，悠悠哉，如同飘在云上。他不慌不忙地骑上自己的白马。那果然是匹不可多得的好马，才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追上夏云珊了。“姑娘，你走得太快了。”
　　“你不是已经来了么？”夏云珊声音平静如水，心下却有些不安。适才在公子翊吹奏的那曲子里，似乎听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但是，她还是想不起来，那是什么。只是觉得莫名的熟悉。越发地觉得这个人没有那么简单。夏云珊小心起来。
　　“刚才的那首曲子，可否再吹一遍？”夏云珊还是抑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问道。
　　“有何不可？”说话间，他们已经出了镇子。在林子里穿行。
　　夏云珊听着曲子，只觉眼前开始模糊起来。她终于明白这曲子的古怪之处，却已为时太迟。曲子本身并无问题，只是吹奏人的技艺过于高超，让人暂时处于昏迷状态。而他吹奏的不是其他，竟是，迷魂曲。只道是迷魂曲早已失传已久，却被眼前这少年学了去。夏云珊眼前一黑，唇齿间流出几个轻轻的音符，“言卿……”
　　公子翊依然是一副淡淡的神色。“可是你要我吹的，我可没有逼你。只是，这温存的时刻，可不能在这荒郊野岭。”眉宇间透着的，竟还有半丝的欣喜。夏云珊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容貌，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揽过她的腰，上了马，飞奔而去。夏云珊软软的身子倚在他的胸膛上，他只觉得心中有什么被撩起，微微一颤。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邪魅地笑着，夏云珊，你着实不简单那。
　　公子翊带着夏云珊来到一处山水静幽之处。他踩着稳稳的步子在地上走出奇怪的阵法。只听轻轻的“轰”的一声，山竟然出现一条缝来。公子翊快步走了进去，缝又消失不见。谁也不曾想到，这柳暗花明又一村。
　　夏云珊在黑暗中，兜兜转转。自听了公子翊的迷魂曲，就掉到这鬼地方来了。只记得母亲隐隐说过，这迷魂曲可以让一个人陷入黑暗，除非吹奏的人愿意解除这迷魂曲，不然，拼尽一切办法也是无可奈何。夏云珊失落地坐下了，悔恨自己不该这般鲁莽。
　　公子翊抱着夏云珊柔软的身子，进了一处花团锦簇的园子里，只见园子中间摆着一张床。是了，公子翊便是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风流公子”。他喜欢貌美的女子，常常骗走了姑娘的一片芳心后，丢弃一旁。这园子便是他住所。不过，夏云珊是个例外。公子翊从不轻易带女子进这园子，显然，夏云珊让他很是着迷。他不紧不慢地褪去她的外衫，只道是，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公子翊也不觉的痴了。他轻轻地拂过她的脸庞，细嫩的触感痒得他心头乱颤。似乎是觉得身下的美女没有了知觉，少了些情趣。竟不自觉的去了夏云珊身上的禁制。他想要吻上那诱人的红唇，谁知被人一把推开。
　　夏云珊刚有了些知觉，睁开眼便看见一张脸凑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推开。再环顾四周，却发现陌生得紧。
　　“这是哪儿？”她并不在意公子翊方才的动作。她的身上有一个母亲下的咒，若非自己愿意，只要有人碰了不该碰的地方，便会被弹开去。
　　“我的住处。”公子翊见夏云珊没有怒目而对，反是问这是什么地方，让他莫名的恐慌。只觉得自己似乎遇到了大麻烦。
　　夏云珊淡淡地瞟了几眼，便知道这地的不凡之处。不过，她倒是不慌，慢悠悠的取出笛子来。“对付你，只要用笛子便是足够了。”话音落下，轻缓的音调缠住了公子翊。
　　“你可知道，碰了我，是要付出代价的？”如丝的笑颜慢慢在公子翊面前展开。
　　那是一片如血的樱花，树下有一个身影。公子翊按耐着激动的心情，直直奔了上去，谁知那人逃开来。无论怎么，也追不到。“婉儿，婉儿……你别走好么？求求你，别走……”公子翊落下泪来，声音卑微。他不再是往常的那个妖娆的公子翊了……心中的痛一点一点被揭开，很痛。
　　“婉儿……”笛声落下，他心中撕裂般的疼痛稍稍减轻半分。
　　“婉儿……”尘封了已久的面容终于还是在脑海里涌动着，他痛苦的跪倒在地，“姑娘……姑娘……我，是我不对。你能帮我吗？我不是真的……我只是……”夏云珊心软了，她从笛声中看到了他的过去，也看到了他的痛苦。
　　樱花树下，那个并不美的女子。却有，难以言说的，美丽的微笑。
　　“我知道了。你和她的因缘隐隐还有牵连。会再相遇的。”
　　因缘，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只是，言卿，为什么，我看不到我们之间的因缘呢？

作者有话说

　　好吧，我知道我写的不好，居然都没人看...无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