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暖》揽青枫

31、照顾 我们之间没

　　在刘诗然家里待了一夜之后，次日陈秀枝无精打采地来到公司，见到桌子都想趴下睡觉。
　　昨晚她陪伴刘诗然几乎整夜没合眼。上半夜陈秀枝认床，没有睡着，下半夜好不容易困了将要入睡，结果刘诗然醒了，坐在床头哭唧唧的，还披头散发，差点把陈秀枝的魂都要吓没了。
　　被刘诗然彻底吓醒之后，陈秀枝便再没任何睡意，只好陪着她，听她讲她跟梁露的点点滴滴，讲到情深处，还得跑来跑去地给刘诗然端茶倒水递纸巾，然后绞尽脑汁地安慰她。
　　熬到天亮的时候，刘诗然疲了乏了，把头扎进被窝里要睡觉。陈秀枝给她熬了粥，让她醒了的时候喝掉，还把昨晚从自己家里带过来的排骨和熬汤的材料煮了，给刘诗然炖了汤，炒了些家常菜，放在桌子上，交待刘诗然记得热来吃就去上班了。
　　官楠开会经过供应链部门时看到陈秀枝浓重的黑眼圈深表同情，但也无能为力，她总不能徇私去管其他部门的人，让陈秀枝去睡觉吧。而且陈秀枝帮刘诗然请完假之后还得帮她处理工作，不打起精神强撑着干活都不行。
　　晚上，陈秀枝不放心刘诗然，跟着官楠一起过去看她。进入厨房一看，果然锅里的东西都没动，陈秀枝走后刘诗然整天滴水未进粒米不吃。
　　“刘诗然，你是要修仙吗？我给你做了那么多东西，你一点都不吃，太不赏脸了。”陈秀枝一边在厨房热饭菜一边冲躺在房里的刘诗然大声喊道。刘诗然听完只是简单地哼了哼鼻子，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出神。
　　“你要是再这么颓丧梁露要伤心了。”官楠坐在刘诗然床边说道。
　　“她都要结婚了，有什么好伤心的。”刘诗然讷讷地说道。
　　“你们在一起这么久，她想什么你一点都不清楚吗？”官楠转身看着双眼红肿得像两个红鸡蛋一样的刘诗然说道，“她没想过要你爸妈的钱，那是你父母硬塞给她的。”
　　“那又怎样，她还是放弃了我。”
　　“就你这个样子，不管放不放弃你，她最终都会痛苦。”官楠看着刘诗然不死不活的样子不满地说道。
　　有时候她觉得齐白烨说得很对，刘诗然很多时候都过于自我了，也承受不了挫折，一遇到挫折只会就地躺下，等着别人来扶，不然就躺着等死。
　　“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我已经被人抛弃了，已经一无所有了。”刘诗然翻过身，背对着官楠，非常丧气地说道。
　　“呵！所以这就是你处理事情的方式和态度吗？”官楠冷笑了一声，脸上已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你太无能，没办法保护好你们的感情，在事情曝光之后也没有能力去保护你们自己，才会让梁露感到害怕，才会让她觉得没有退路，不得不离开的？”官楠盯着刘诗然岿然不动的背说道。
　　“离开你的原因，梁露已经交代得很清楚了。她还是在乎你的，但是她还有父母，还有家人，还有很多事情要兼顾。
　　你有没有站在她的角度替她想过呢？你知不知道她的父母养育了她近三十年，别说物质上的支持，光是几十年的陪伴就已经注定他们是梁露生命中的一部分了，你让梁露怎么忍心狠下心舍弃他们？怎么忍心继续伤害他们呢？
　　换了你，你忍心让头发都已经发白的叔叔阿姨成天为了你们的事情愁眉苦脸、天天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吗？
　　她不像你，可以随心所欲。再说了，你也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能老是遇到事情就自暴自弃，等着别人替你收拾残局。
　　你知道秀枝昨晚为了你一整夜都没睡好，今天来到公司还得帮你处理工作，整个人都非常疲惫了吗？
　　刘诗然，别再那么任性了，该面对的问题就去面对吧......包括你父母的问题，总不能一辈子像陌生人一样吧......”
　　说着说着，官楠陷入了沉思，她也开始反思自己家里的情况，她觉得在家庭矛盾处理这个问题上，自己跟刘诗然半斤八两好不到哪里去，于是说不下去了。
　　刘诗然听了官楠的话自然不停地哭起来，她原本失恋已经很痛苦了，现在还被官楠这个钢铁直女指责，心里的痛苦化作眼泪涌了出来。
　　她无比伤心地边哭边骂官楠这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言辞激动之际，抓起身旁的抱枕便直接砸向官楠。
　　官楠让了几次之后见对方没完没了，便反击起来，一时间悲伤地成了战况激烈的战场。
　　陈秀枝热好饭菜从厨房里出来，准备喊官楠和刘诗然吃饭，结果一进房间就看到刘诗然和官楠拿着被子和枕头在对打。
　　......
　　“别打啦！你们别打啦！”陈秀枝在思考要不要这样在他们旁边助兴，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干脆自己趁热吃饭，毕竟她也饿了很久。至于那两个人，爱咋地咋地。
　　那两人打累了之后终于停下来了，来到客厅盛饭吃。
　　“你们终于打完了？我还以为你们要鏖战三天三夜呢！”陈秀枝没好气地嘲讽道。
　　“我也想啊，要不是没吃饭没力气，我一定奋战到底！有些人啊，明知道别人失恋痛苦，精神刺激完了还上手，下手一点也没收劲。”刘诗然气鼓鼓地瞪着官楠说道，说着还猛喝一口汤。
　　“你还怪我，明明是你先动手的，我都挨了你好多下了，你还越打越狠，再不反抗我就得让你打死了。”官楠边夹菜边反驳道，还顺口夸陈秀枝做的饭菜真好吃，但不应该做给刘诗然这种不识好歹的人吃，气得刘诗然挥着拳头又在她身上一通乱捶。
　　鉴于先前见过这种场面，陈秀枝识趣地赶紧扒完饭撤离战场，任那二人打闹。跟这两人私下接触多了，陈秀枝发现官楠这个人身上的孩子气有时候特别重，她私下会经常跟刘诗然抬杠、拌嘴，还会搞恶作剧。
　　也许，只有这个相识了二十多年的发小才能让她放下戒备，释放真正的自我吧。陈秀枝这么想着。
　　可是我还在场啊，我又不是死的！敢情这两个人根本没把我当一回事！想到这里，陈秀枝又气鼓鼓地盯着那两个人，恨不得也上场去收拾他们一下。
　　收拾完碗筷，官楠便和陈秀枝离开了。来到楼下的露天停车场上，官楠接了刘诗然的电话才想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落在刘诗然家里了。
　　户外风大，官楠开了车门，让陈秀枝先到车上等她，她上去拿东西。等她下来的时候，陈秀枝已经在车里睡着了。
　　整夜没合眼加上白天忙得跟陀螺一样转，陈秀枝早已疲乏到了极点。她虽然隐约听到官楠上车关门的声音，但是眼皮一下子睁不开。
　　官楠见陈秀枝睡着了，没去喊醒她，轻轻靠过去准备帮陈秀枝系上安全带。陈秀枝感觉到官楠温热的鼻息打在脸上，缓缓睁开了眼睛，刚好跟官楠的眼睛对上了。
　　刚醒来，她的脑袋还有点迷糊，所以傻愣愣地盯着官楠的眼睛看了好几秒，一点也没有反应过来。
　　“官总，怎么了？”陈秀枝带着浓重的鼻音呆呆地问道。
　　她跟官楠的距离非常近，近到陈秀枝感觉下一秒官楠的嘴唇就能贴到自己的唇上，但是她太困了，脑子根本没法转动，在半睡半醒之间，她有点分不清虚实。
　　“你的安全带没有系，我帮你系上。”说完，官楠微笑着从侧边拉出安全带，帮陈秀枝扣好，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发动引擎，开车，没再看陈秀枝一眼。
　　“哦，好的，谢谢。”陈秀枝木讷地抓了一下官楠帮她系好的安全带答了一句，她隐约察觉到官楠流露出的慌张，但不明所以。
　　睡意渐浓，她已无力计较再多，何况先前已经跟自己说好，不再过多关注官楠的事情，她们之间没有多余的感情。所以，说服了自己之后，陈秀枝便继续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任困意再次将她拖入睡梦中。
　　到了住处的时候，官楠叫醒了她。她机械性地跟官楠道完谢就打着哈欠晃悠悠地往楼里走，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一双眼睛正在关切地看着她。